(這……)
(那碗面的辣度,光是聞著就比我這個還要恐怖數倍……她居然面不改色?)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這碗已經堪稱「地獄級」的拉麵,又看了看阿星那碗仿佛「地獄十八層特供」的版本,最後看了看阿星那毫無波瀾的吃相。
言峰綺禮似乎對阿星的反應很滿意,點了點頭,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砂金。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行嗎?
砂金讀懂了這無聲的「挑釁」。
他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燦爛,甚至帶上了一絲興奮。
很好,看來這位御主,挺有意思的。
他不再猶豫,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筷子。金色的籌碼被他隨手放在桌邊。
「看起來,御主這裡還真是臥虎藏龍。」
砂金笑著,用筷子尖端撥弄了一下碗裡紅彤彤的湯汁,「連這樣特別的客人都有。」
言峰綺禮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不見底。
砂金不再多言。
他挑起一小箸麵條,上面掛滿了紅油和辣椒碎。
他甚至還學著阿星的樣子,沒有吹涼,直接送向嘴邊。
(讓我看看,這所謂的下馬威,到底有多厲害。)
麵條入口的瞬間——
「轟——!!!」
仿佛有一團液態火焰在口腔中猛地炸開!
極致的灼燒感瞬間席捲了味蕾!
緊隨其後的,是花椒那舌根震顫的強烈麻意!
辣椒的干香混合著滾燙湯汁的衝擊,以及豆豉肉末複合的咸鮮厚重……
所有味道在高溫的催化下,形成一股狂暴的味覺洪流,蠻橫地衝垮了一切防禦!
砂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腦在極致的辛辣刺激下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身體的本能反應遠超他的意識控制!
「呃……!」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悶哼,眼前猛地一黑!
下一秒,在言峰綺禮平靜的注視下——
砂金,這位來自星穹鐵道宇宙、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石心十人」之一……
腦袋一歪,「咚」地一聲,整張臉結結實實地砸進了面前那碗紅得發亮的麻婆豆腐拉麵里。
湯水四濺。
他一動不動了。
昏過去了。
被一碗麻婆豆腐拉麵,瞬間秒殺。
言峰綺禮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拿起另一塊乾淨的白布,開始擦拭濺到櫃檯上的幾點紅油。
店裡,只剩下阿星那嗦麵條的細微聲響。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餐廳,在雪白的桌布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星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拿著餐盤在自助區前站定。
她還有點沒睡醒——昨天晚上在夢裡和琪亞娜聊了半宿,那個白髮的女孩說了好多關於「聖芙蕾雅學園」和「訓練」的事情,星聽得雲裡霧裡,但覺得對方挺有意思。
聊著聊著她就睡著了,醒來人已經躺在仙舟酒店柔軟的床上。
「免費早餐……好文明。」
星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餐點,由衷地發出了讚嘆。
仙舟的早餐確實豐富。
冒著熱氣的雲吞麵、金黃的油條、晶瑩的蝦餃、醬香濃郁的豉汁鳳爪,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很精緻的糕點。
星猶豫了三秒,果斷選擇困難——於是她每樣都拿了一點。
她端著堆得滿滿的餐盤轉身,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那個熟悉的身影。
瓦爾特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他穿著那件深色外套,戴著黑框眼鏡,正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的仙舟景色很美——雲海翻湧,星槎穿梭,遠處的樓閣在晨光中鍍上金色。
但楊叔的眼神,似乎並沒有真的在看這些。
「楊叔,早啊。」星端著盤子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瓦爾特回過神,看向星,點了點頭:「早。」
星把餐盤放好,拿起筷子夾起一隻蝦餃。
她環顧四周,忽然想起了什麼:「誒,黑塔女士呢?」
瓦爾特沉默了一下。
「……黑塔女士已經先行離開了。」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昨晚她收到空間站的緊急通訊,說是有研究項目需要她本人處理,連夜就啟程了。」
「哦……」
星咬了一口蝦餃,莫名有點遺憾。
雖然黑塔女士總是那副「我對凡人沒興趣」的高傲樣子,但相處下來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她沒有注意到,瓦爾特推眼鏡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秒。
事實上,昨晚景元將軍突然出現在他房門口時,瓦爾特的警覺性瞬間提到了最高。
而景元帶來的消息,比「將軍深夜敲門」這件事本身更加離奇——黑塔女士離開是真,但「研究項目緊急」這個理由,是景元親口告訴他的。
「昨天晚上,仙舟所有電子屏幕,在同一時刻。」
景元當時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但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全部變成了一個表情包。」
瓦爾特眉頭緊鎖:「什麼表情包?」
景元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拿出自己的玉兆,點開,遞到瓦爾特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顏文字笑臉。
下方還配了一行字——
「Hi~☆」
瓦爾特:「……」
景元收回玉兆,嘆了口氣:「工造司的人查了一夜,結論是一場無法復現原因、也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損失的電子信號異常事件。馭空那邊也確認了,沒有任何入侵痕跡,沒有數據泄露,沒有系統後門。就好像……整個仙舟的網絡,在同一秒集體開了個玩笑。」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眸帶著某種深意看向瓦爾特:「所以,我給聯盟的報告裡寫的是——電子事故。」
瓦爾特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追問。
因為追下去也不會有答案。
他只是點了點頭,說:「將軍處理得很妥當。」
景元笑了笑,轉身離開前留下一句話:「瓦爾特先生,仙舟最近……各種事故有點多。還請列車的諸位,務必小心。」
……
此刻,餐廳里陽光正好,星正專心對付一塊馬蹄糕,完全不知道昨晚發生過這麼詭異的事。
「那三月七呢?」星忽然又開口。
瓦爾特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看著星,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柔軟:
「正要和你說這個。三月七……回來了。」
星的筷子停在半空。
「……真的?!」
她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姬子發來的消息。」
瓦爾特說,「三月七突然回到了列車上,雖然她自己也有點懵,但人確實平安。姬子說等她休整一下,就會來仙舟和我們匯合,當面講清楚這幾天到底去了哪兒。」
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立刻放下筷子,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我給她發消息!」
瓦爾特看著她急吼吼的樣子,沒有阻止,只是端起咖啡杯,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年輕人,總是這麼心急。
星飛快地打字:
「三月七!三月七!!」
「楊叔說你回來了!!!你現在在哪?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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