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在天邊掙扎著不肯散去,把那片已經成為廢墟的宅邸染成一片曖昧的橙紅色。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前往酒店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遠坂時臣最先警覺起來,他握緊了那根已經黯淡的手杖,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Saber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那雙碧綠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警惕。
幾道人影正朝這邊跑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廢墟上格外清晰。
跑在最前面的是三月七,那頭粉色的短髮在風裡飛揚。
她身後跟著凜,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看起來狼狽極了。
最後面是櫻,紫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呼吸急促。
「父親——!」
凜看到遠坂時臣的那一刻,整個人都鬆了口氣,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遠坂時臣連忙上前扶住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凜,你沒事吧蕉?」他說完那個「蕉」字,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凜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父親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父親,你也在蕉?」
遠坂時臣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忽略這個問題。
「葵呢?」
「送回老家了蕉,那邊有結界保護,應該安全蕉。」
凜說完,又意識到自己也在說「蕉」,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起來。
櫻從後面走上來,看到父親安然無恙,眼眶微微泛紅。
她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遠坂時臣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邊,三月七的目光落在伊莉雅身上。
銀白色的長髮,紅色的眼眸,稚嫩的臉龐。
克拉拉?
不對。
三月七眨了眨眼,仔細看了看。
雖然很像,但確實不是同一個人。
氣質不一樣,穿著也不一樣。
她默默把那份驚訝壓了下去,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伊莉雅也注意到了三月七,她歪了歪頭,小聲問旁邊的Saber:
「那個是誰?」
Saber壓低聲音回答:「凜的從者,Assassin,叫三月七。」
伊莉雅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記下。
白珩站在景元身邊,目光從凜和櫻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三月七身上。
星穹列車的無名客。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三月七也注意到了白珩,雖然不認識但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Saber看著跑來的三人,目光搜索著什麼。
然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立香呢?」
凜的身體僵住了。
那瞬間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沉重。
Saber的瞳孔微微收縮,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發生什麼了?」
三月七上前一步,擋在凜面前,語氣飛快地解釋起來:
「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時間倒回大概半個小時前。
三月七站在那條空蕩蕩的街道上,面前是言峰綺禮。
那個穿著黑色神父服的男人站在夕陽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手裡握著兩柄黑鍵,刃上泛著冷光。
他的身後是長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巷子深處。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冰弓已經在手,箭矢搭在弦上。
凜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殺了他——!」
她沒有猶豫。
「砸瓦魯多——!」
時間暫停!
世界瞬間凝固。
遠處飄落的樹葉懸在半空,天邊飛過的鳥定格在那裡,就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言峰綺禮保持著那個姿勢,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被定格在某一瞬。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拉開弓弦。
一支冰箭凝聚,飛出!
兩支,三支,四支——
她在短短几秒內射出了十幾支冰箭,每一支都瞄準了言峰的要害。
時間恢復!
「噗噗噗噗——!!!」
那些冰箭同時刺入言峰綺禮的身體!
那具黑色的身影被射成了篩子,血從那些傷口裡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染紅了牆壁,染紅了那身黑色的神父服。
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
一件衣服落在地上。
那件黑色的神父服,連同裡面的一些護具,一起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衣服上滿是冰箭留下的窟窿,那些護具上也有深深的裂痕。
但言峰綺禮本人不見了。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什麼?!」
她衝過去,撿起那件衣服,翻來覆去地看。
那些護具的材質很特殊,上面附著著詭異的魔力,像是能吸收衝擊,化解傷害。
那些冰箭雖然射穿了衣服,擊中了護具,但大部分威力都被這些東西擋住了。
言峰綺禮逃了。
就在時間恢復的那一瞬間,用什麼東西作為掩護,逃了。
三月七抬起頭,四處張望。
遠處的巷子口,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站住——!」
她追了出去,在巷子裡瘋狂穿梭,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但那個黑影更快,七拐八繞,很快就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
三月七停下腳步,懊惱地跺了跺腳。
「可惡——!」
她回到剛才那條街道,發現凜還站在原地,一臉懵逼地看著地上那件衣服。
「三月姐?」
凜的聲音飄忽,「他……他死了嗎?」
三月七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呃……跑了。那傢伙穿了護具,我的箭沒射透。」
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忽然臉色一變。
「立香呢?」
三月七愣了一下,順著凜的目光看向剛才藤村倒下的地方。
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血,沒有屍體,甚至沒有任何痕跡。
只有一片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地面。
「誒?!」
三月七衝過去,蹲在地上仔細查看。
什麼都沒有,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藤村立香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這怎麼可能?!」三月七的聲音都變了調,「我剛才明明看到——」
凜的腦海里一片混亂。
藤村在她面前倒下,血從她胸口湧出來,染紅了校服。
那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但現在——
「姐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凜猛地轉身,看到櫻正站在不遠處的巷子口,紫色的長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
「櫻?!」凜衝過去,一把抱住她,「你去哪兒了?!我擔心死了蕉!」
櫻被她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還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沒事……是三月姐救了我。」
三月七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也、也不算什麼啦,就是剛好碰到……」
時間回到現在。
廢墟上,三月七把這段經歷講完,看向Saber。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立香同學……不見了。」
Saber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閉上眼睛,感應著什麼。
幾秒後,她睜開眼,那雙碧綠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還活著。」
Saber說,「我與御主的聯繫還在。雖然中間有一種奇怪的阻礙感,但她確實還活著。」
凜猛地抬起頭。
「還活著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