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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猴變

2026-04-13 22:36:55 作者: 的雪蓮

  愛麗絲菲爾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里多了一些東西。

  「從今天下午開始,我就一直在給她打電話。家裡的座機,她的手機,全都試過了。一個都打不通。」

  韋伯的眉頭皺了一下。

  「會不會是信號的問題?這種大規模的魔力污染,干擾通訊信號也不是不可能——」

  「不會。」

  愛麗絲菲爾打斷了他,「愛因茲貝倫家的通訊迴路不是普通信號,不受魔力干擾的影響。如果連那個都打不通,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她不在服務範圍內。」

  這個說法很奇怪。

  不在服務範圍內,這話通常是用在手機信號上的,但從愛麗絲菲爾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韋伯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不是信號覆蓋不到,而是伊莉雅所在的地方,根本不在這個世界。

  韋伯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又摸了一下那根雪茄,但這次沒有拿出來。

  「分頭行動吧,你去確認伊莉雅的安全,我去找遠坂時臣。有什麼消息,隨時聯繫jia....」

  愛麗絲菲爾點了點頭,轉身拉開了車門。

  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剛要彎腰坐進去,忽然聽到韋伯在身後說了一句話。

  「話說回來——」

  韋伯站在那裡,路燈的光把他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外半邊陷在陰影里。

  他的表情有些猶豫,像在考慮這個問題該不該問,但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怎麼沒有見到衛宮?」

  愛麗絲菲爾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車門拉得更開了一些,側過身,讓韋伯能看到后座。

  韋伯彎下腰,把頭探進車裡。

  

  后座上蹲著一隻猴子。

  那猴子不大,比一隻貓大一圈,身上的毛是棕黃色的,肚子上的毛顏色淺一些,接近米白色。

  它蹲在后座的坐墊上,兩隻手捧著一根香蕉,正在吃。

  香蕉皮已經剝了大半,垂在它手腕上晃來晃去,露出裡面白色的果肉。

  它的眼睛很圓,瞳孔是深棕色的,那目光呆呆傻傻的,像一個人在看著一個自己完全理解不了的東西。

  韋伯盯著那隻猴子看了三秒鐘。

  那隻猴子也盯著韋伯看了三秒鐘。

  然後它把手裡的香蕉舉起來,朝韋伯的方向遞了一下,那動作像是在問「你要不要來一口」。

  韋伯把身子從車裡縮回來,站直了,看著愛麗絲菲爾。

  他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那雙眼睛裡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

  他的手抬起來,指了指車裡,又放下,又抬起來,又放下。

  愛麗絲菲爾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點頭裡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韋伯的手指在口袋裡把那根雪茄捏得變了形。

  「難道說……他就是蕉……」

  愛麗絲菲爾又點了一下頭。

  韋伯站在那裡,張著嘴,看著愛麗絲菲爾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

  他腦子裡有一千個問題想要問,但這些問題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一起撲騰著翅膀,擠在籠門口,誰都出不去。

  他最後只擠出來一句話。

  「你也受到影響了?」

  愛麗絲菲爾的手搭在車門上,那雙紅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著。

  「嗯,」

  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對切嗣變成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太大的情緒反應。我知道這不對,我知道我應該感到震驚,應該感到難過,應該想辦法把他變回來。但我就是——沒有那種感覺。」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就像你看到窗外的樹葉黃了,你知道秋天來了,但你不會因為樹葉黃了而難過。就是那種感覺。事情發生了,我知道它發生了,但我沒有力氣去為它產生任何情緒。」

  韋伯沉默了幾秒。


  「看來這東西對精神的影響比我們想的要深。」

  他說話的時候,那個「深」字的尾音又往上翹了一下,那個蕉字又從他的喉嚨里鑽了出來,像一個怎麼也甩不掉的尾巴。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胸腔里轉了一圈,然後吐出來。

  「得加緊了蕉。」

  那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看了愛麗絲菲爾一眼。愛麗絲菲爾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然後同時移開。

  韋伯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比如「我們分頭行動吧」或者「保持聯繫」之類的話,但話還沒到嘴邊,他的耳朵先動了。

  有什麼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裡面來的。

  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來的,像有人在用一根針在他的腦仁上寫字,讓他的頭皮一陣一陣地發麻。

  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是很多人的聲音,幾十個,幾百個,幾千個,數不清的。

  那些聲音疊在一起,像一個巨大的人合唱團,每一個人都在唱同一個旋律,但每一個人唱的聲部都不一樣。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疊成一座聲音的山,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壓過來,壓得韋伯的胸口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

  但他聽不清歌詞。

  那旋律是清晰的,那節奏是清晰的,那聲音的質感是清晰的,但那歌詞——那些詞好像被什麼東西蓋住了。

  韋伯猛地抬起頭,看向愛麗絲菲爾。

  愛麗絲菲爾也看著他。

  那雙紅色的眼睛比剛才亮了一些,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比剛才快了一點,那搭在車門上的手握緊了一些,指節發白。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然後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天邊。

  冬木市的夜空在這個季節應該是多雲的天,但今晚的天上連一片雲都沒有。

  深藍色的天幕從地平線一直延伸到頭頂,在那片深藍色的最深處,在那座城市的正上方,在那片什麼都沒有的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透上來的金光。

  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慢慢地擴散著,像一滴墨水滴進了水裡,不,不是墨水滴進水裡,而是——

  韋伯的腦子忽然卡了一下。

  那光的形態不像墨水滴進水裡的那種擴散,而是一種更有序的東西。

  金色的紋路在天幕上展開,一圈一圈的,對稱的,規整的,像一個被精確計算過的幾何圖形。

  紋路的邊緣很清晰,沒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那不像是一個從者釋放寶具時該有的景象。

  那更像是一個什麼東西正在被構建,正在被組裝,正在從一個模糊的概念變成一個真實的存在。

  韋伯的瞳孔縮了一下。

  「好強大的魔力,」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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