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啤酒下肚,陳佳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小胖,數據怎麼樣?」
她夾起一片毛肚,在滾燙的鍋里七上八下。
一提到數據,秦小胖的眼睛又亮了。
他劃著名手機屏幕,激動地遞到兩人面前。
「節目組剛發布的《如願》現場純享版,已經在全網殺瘋了!」
「發布不到一小時,全平台累計播放量就破了五千萬!」
「尤其是B站和抖音,二創視頻正在井噴式增長。」
「而且最牛的是……」
秦小胖壓低聲音,指著屏幕上幾個帶藍V認證的帳號。
「包括團團在內的幾家官媒,剛才都轉發了這段視頻,標題就是『一首如願,唱盡盛世中華』!」
「還有……」
秦小胖頓了頓,表情有些古怪。
「羽哥,你那個馬甲……現在也炸了。」
他把手機切回威博熱搜榜。
#林羽習木#這個詞條,熱度甚至比#陳佳奪冠#還高。
點進去,裡面吵得天翻地覆。
關於林羽和習木誰更強的爭論,已經從粉絲罵戰,上升到了對樂理、內涵和藝術高度的全方位辯論。
「羽毛」們堅信林羽的《如願》在立意上實現了降維打擊,是藝術宗師。
而「習木」的支持者則認為,《煎熬》在技術和人性挖掘上更勝一籌,是百年一遇的鬼才。
雙方殺得難解難分,誰也說服不了誰。
陳佳看著那些激烈的爭吵,眉頭微蹙。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擔憂道:
「現在大家只是猜測,萬一習木的身份暴露了……我怕會引起輿論反噬。」
她很清楚,林羽用馬甲坑蘇晚晴這件事,雖然他們覺得很爽,但一旦曝光,就很容易被扣上「玩弄人心」、「手段陰險」的帽子。
到那時,林羽好不容易建立的「悲情才子」人設,可能會瞬間崩塌。
「反噬?怕什麼!」
秦小胖卻不以為意。
「羽哥這叫兵不厭詐!再說蘇晚晴那是活該,咱們把真相一公布,大家只會覺得爽!」
「不一樣的。」
林羽開口了。
他慢悠悠地將燙好的毛肚在蒜泥香油碟里滾了一圈,送進嘴裡,滿足地嚼了嚼。
「真相是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觀眾願意相信什麼。」
他抬起眼看向兩人,眼神里毫無擔憂,反而帶著一絲玩味。
「這個『習木』,確實是顆定時炸彈。」
「所以……」
林羽夾起一片肥牛。
「是時候,讓這位驚才絕艷的天才退場了。」
秦小胖一愣。
「退場?怎麼退?直接銷聲匿跡?」
「不。」
林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那笑容讓秦小胖和陳佳心裡同時「咯噔」一下,是獨屬於樂子人的笑容。
「我要用一個最符合他『人設』的方式,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傳說。」
看著林羽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秦小胖和陳佳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完了,這傢伙又要搞個大新聞。
「羽哥,你……你打算怎麼做?」
秦小胖咽了口唾沫,緊張地問。
他現在對林羽這種表情已經有了心理陰影。
上一次林羽露出這種表情,還是在決定把《煎熬》賣給蘇晚晴的時候。
結果,一位天后在總決賽舞台上唱出大型車禍現場,職業生涯都差點搭進去。
這一次,他又想幹什麼?
陳佳也停下筷子,關切地看著林羽。
「小羽,你可別亂來。」
「現在全網都盯著你和習木,一步走錯,就可能滿盤皆輸。」
她不是不信林羽的能力,只是這件事牽扯太大。
林羽現在站得太高,高到容不得半點污點。
「習木」這個馬甲,就像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處理不好,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放心,我有分寸。」
林羽不再賣關子,直接說道:
「我要讓習木,用一種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主動退場。」
「主動退場?」
陳佳重複著,咀嚼著這四個字。
「對。」
林羽眼神銳利起來。
「習木的人設是什麼?橫空出世,才華橫溢,但又孤高自傲,目空一切。對吧?」
秦小胖和陳佳齊齊點頭。
林羽打了個響指。
「所以,他的退場必須符合這個人設。」
「不能是悄無聲息的消失,那像畏罪潛逃。」
「也不能是洋洋灑灑的告別信,那太矯情。」
「他的退場,本身就該是他最後一件『作品』。」
「一件充滿他個人風格的行為藝術作品。」
行為藝術?
秦小胖和陳佳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還是沒懂。」
秦小胖老實說道。
林羽笑了笑,拿起筷子在蘸料碟里比劃著名。
「現在的局面,是兩軍對壘,全天下的觀眾都是裁判。」
「就等著看我們倆誰先把誰砍下馬。」
「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習木會繼續出歌,跟林羽打擂台。」
「我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都以為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
林羽的筷子在空中猛地一停。
「親手把習木這張桌子,給掀了。」
「他不是天才嗎?不是藝術家嗎?」
「那他就應該覺得這場爭鬥很無聊,很可笑。」
「他要用一種最囂張、最戲謔、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你們都太當真了,爺不陪你們玩了。」
陳佳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她明白了林羽的想法。
「你是想……讓習木自毀長城?」
「不,那不叫自毀。」
林羽搖了搖頭,糾正道:
「那叫升華。」
「當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屠龍的勇士時,他卻要告訴大家,他只是個路過逗龍玩的路人。」
「這種反差感,才能把他徹底送上神壇,變成一個傳說。」
「只有當他成了傳說,成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梗,他才不再是林羽的對手。」
「他會成為一個文化符號,一個永遠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