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策拿起話筒,儘量平復心緒。
「喂,哪位?」
「老車,是我,張謀。」
電話那頭的聲音略顯疲憊,卻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沉穩。
車策握著話筒的手一抖。
差點將咖啡灑在桌面上。
張謀!
國內影視圈的泰山北斗,更是今年央台春晚的總導演。
這尊真神,平日裡都在京城圈子裡運籌帷幄。
怎麼會突然把電話打到自己這裡?
「張導!您好您好,稀客啊。」車策趕緊換上最熱情的語氣。
「您這大忙人,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別客套了。」張謀的聲音帶上一絲急切。
「我最近看了你們台那個《最強唱作人》。」
「今年春晚擔子重,台里給我下了死命令。」
「必須把流失的年輕觀眾拉回來。」
「我愁了兩個月,歌舞類節目的單子換了十幾版,沒一個能打的。」
張謀頓了頓。
直接切入主題。
「老車,你跟林羽熟。」
「你給我透個底,這年輕人,我能不能用?」
車策愣了兩秒。
隨即苦笑起來。
「張導,您這話問的。」
「現在的華語樂壇,不是您能不能用他。」
「是除了他,您也沒別人可選了啊。」
「榜單前十他占了九個,整個樂壇都被他打自閉了。」
「我知道他有才。」張謀嘆了口氣。
「但春晚是什麼性質,你比我清楚。」
「那是國家級舞台,需要的是大氣、穩重,能引發全民共鳴的東西。」
車策聽懂了張謀的顧慮。
春晚,代表著嚴肅與主旋律。
而林羽,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妖孽。
「張導,您要是信我,就親自去一趟長市。」車策壓低聲音,語氣篤定。
「林羽這個人,你不能把他當成普通的流行歌手。」
「他是個能精準把控大眾情緒的怪物。」
「您缺什麼,他就能造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好。」張謀語氣果斷。
「我明天就飛長市。」
掛斷電話,車策望著窗外杭城的夜景,喃喃自語。
「這小子,真要上天了。」
……
兩天後。
長市,羽佳工作室。
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園區樓下。
工作室二樓,秦小胖正在整理堆積如山的商務邀約文件。
幾大衛視的跨年晚會報價已經卷到了天價。
但他卻不敢擅自做主,因為自家老闆此刻正躺在老闆椅上。
臉上蓋著一本音樂雜誌,睡得正香。
「叮咚——」
門鈴響起。
秦小胖小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
身後還跟著一個提著公文包的助理。
秦小胖看清來人的瞬間,大腦瞬間當機。
這頭花白的短髮,這張經常出現在新聞聯播和各大電影節頒獎禮上的臉龐……
「張……張謀導演?!」秦小胖舌頭似乎粘在口腔上壁,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手裡的原子筆失去掌控,骨碌碌滾落在地。
「你好,我是張謀。跟林羽約好的。」張謀微微點頭,態度隨和,沒有半點架子。
「您快請進!羽哥在裡面!」秦小胖感覺自己踩在棉花上,趕緊側身讓路。
辦公區里,林羽聽到動靜。
慢悠悠地拿下臉上的雜誌,坐直身子。
看到張謀走進來,他站起身,迎了兩步。
「張導,大駕光臨,這地方簡陋,隨便坐。」林羽指了指旁邊的待客沙發。
語氣自然。
既沒有誠惶誠恐,也沒有刻意逢迎。
張謀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白T恤、腳踩人字拖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到了他這個地位。
哪怕是天王巨星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
但這林羽,鬆弛得就像在路邊攤見個老鄰居。
「林羽,久仰大名。」張謀坐下,目光如炬,直視林羽。
「我今天從京城飛過來,不為別的。」
「只為一件事。」
林羽親自倒了兩杯茶,推到張謀面前,笑道。
「張導是為春晚來的吧。」
「車導前兩天給我通過氣了。」
張謀端起茶杯,沒喝。
直接切入正題。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林羽,春晚快辦不下去了。」
旁邊正在倒水的秦小胖指尖一顫。
熱水差點澆到自己手上。
這種國家級的大實話,是他一個小小經紀人能聽的嗎?!
張謀卻毫不避諱,沉聲道。
「這幾年,春晚的收視率曲線是斷崖式下跌的。」
「年輕人都去刷短視頻、打遊戲,連電視都不開了。」
「台里的領導急,我也急。」
「我們試過請流量明星,試過搞網絡熱梗,結果呢?」
「年輕人覺得尬,老年人看不懂,兩頭不討好。」
張謀重重地嘆了口氣,指著林羽說。
「我看過你的比賽。」
「你寫《刀馬旦》,能把國粹和流行完美融合,讓高雅藝術接地氣。」
「你寫《最炫民族風》,能精準拿捏下沉市場,讓全國的廣場舞大媽為你瘋狂。」
「你懂藝術,更懂老百姓要什麼。」
「所以,今年春晚的歌舞類節目,我想請你來托底。」
張謀眼神如兩柄鑿子,鑿向林羽,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絕。
林羽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托底?
說得好聽。
春晚的舞台是好,14億人的超大流量池,但也是最難伺候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