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林羽緩緩開口,語氣透著一絲慵懶。
「您抬舉我了。」
「我這人散漫慣了,寫歌全憑心情。」
「春晚那種地方,我知道,規矩大過天。」
「一個節目從初審到終審,要扒掉幾層皮。字眼要摳,立意要拔高,形式要偉光正。」
「我聽說,很多老藝術家的節目,準備了半年,最後臨門一腳被斃了。」
林羽將「鹹魚」本色發揮得淋漓盡致,嘆了口氣。
「我這人懶,受不得那個拘束。」
「萬一我費心費力寫了,最後卡在審核上,大家都不痛快。」
張謀看著林羽,並沒有因為他的推脫而生氣。
反而點了點頭。
「你說的都對。」
「春晚是戴著鐐銬跳舞,這是事實。」
張謀的聲音沉了幾分,目光沉靜。
「我也不能給你開後門。」
「該有的初審、覆審、聯排,一步都不能少。」
「甚至因為你是流行歌手,審查組對你的要求會比對別人更嚴苛。」
「但是,林羽。」
「正因為難,這個舞台才顯得珍貴。」
「這是面對全球華人的直播,是14億雙眼睛注視的除夕夜。」
「如果你真的有才華,就不該怕被審。」
「你不是號稱『樂壇教父』嗎?難道連過幾道審查關的自信都沒有?」
張謀使出了激將法,身體前傾。
「我要的,就是你那種打破常規的野性。」
「只要你的作品夠硬,我張謀拼了這張老臉,也會在審查組面前保你!」
「現在,機會我送上門了。」
「敢不敢接,看你自己。」
林羽沒說話。
他慢慢端起面前的茶杯。
低頭,吹散了茶水上浮動的茶葉末。
那份沉靜,讓張謀也辨不清他究竟在想什麼。
實際上。
林羽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計算器都要按冒煙了。
審查?麻煩!
彩排?累人!
如果是以前,他絕對有多遠滾多遠。
但是……
14億人啊!
這是什麼概念?
這特麼是把鐮刀揮到了全世界啊!
只要能在那個舞台上露臉,哪怕只唱三分鐘。
收割到的情緒值恐怕都得按「億」來算!
有了這筆巨款。
系統商店裡那些掛著天價標籤的神級劇本、國家級舞台創意、甚至是頂配人設面具。
統統都能兌換出來了!
為了這潑天的富貴。
別說審查了,就是讓他去審查組門口表演胸口碎大石都行!
這哪裡是去救場。
這簡直是進貨!
雖然過程會很痛苦,很麻煩,甚至可能要被迫營業當個「勞模」。
但為了以後能更爽地摸魚。
這波「原始積累」,必須干!
林羽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放下茶杯。
他抬起頭。
那雙被粉絲譽為「充滿破碎感」的眸子,此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種被使命感觸動的凝重,和一種即將慷慨赴義的堅定。
「張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脫,就顯得我不識抬舉了。」
林羽聲音低沉。
帶著一絲大義凜然。
仿佛做出了什麼巨大的犧牲。
「規矩我懂,審查我也認。」
「國家的擔子,我林羽接了。」
張謀的脊背卸下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輕鬆了半分。
他站起身,用力握住林羽的手。
「好!有魄力!」
「下周一,央台演播大廳,我等你來參加初審!」
秦小胖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指尖顫抖,幾乎要尖叫出聲。
這可是實打實的春晚邀約啊!
只要羽哥能殺出重圍。
那以後在華語樂壇,就是真正的天花板了!
什麼星光娛樂,什麼頂流老炮。
在央台春晚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
張謀雷厲風行,當天便返回了京城。
第二天一早,林羽就把工作室的核心成員都叫到了辦公室。
陳佳穿著一身素雅的米色長裙,氣質溫婉如水。
徐藝則是一身幹練的運動裝,渾身洋溢著隨時準備干架的活力。
「羽哥,這麼早,有何指示?」徐藝好奇地問。
林羽沒說話,慢悠悠地從抽屜里抽出兩個文件夾,分別推到兩人面前。
「給你們的。」
陳佳和徐藝對視一眼,都帶著疑惑打開了文件夾。
裡面,是兩份嶄新的曲譜。
徐藝的那一份,歌名直白到甚至有些土味——《好運來》。
而陳佳面前的曲譜上,則印著三個沉甸甸的大字——《人世間》。
「這是……新歌?」陳佳輕聲問道,指尖撫過樂譜,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驚喜。
「給你們倆上春晚用的。」
林羽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食堂新出了個菜」一樣。
「什麼?!」
這一次,是徐藝和秦小胖異口同聲的尖叫。
徐藝一把攥緊曲譜,激動得臉頰通紅:「給我的?讓我……上春晚?」
她做夢都想撕掉自己身上的口水歌標籤,可萬萬沒想到,轉型的第一步,直接就登上了華夏最高舞台!
這哪是坐火箭,這是直接被人一腳踹進了南天門!
秦小胖更是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他原以為,林羽能自己上春晚就已經是祖墳集體冒青煙了。
結果這傢伙倒好,不僅自己上,還要搞「買一送二」的捆綁銷售,直接打包兩個上?
「羽哥,這……這能行嗎?」秦小胖結結巴巴地問,「晚的審核嚴得變態,硬塞兩個純流行圈的歌手……還是一帶二,張導能同意?」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審核組那幫老頭子同不同意才重要。」林羽端起咖啡,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我既然敢給,就有把握讓她們倆站上去。」
說完,他看向還處於巨大震驚中的陳佳和徐藝,眼神平靜。
「歌,給你們了。」
「能不能練好,能不能鎮住場子,是你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