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聲響起。
那音符孤寂,卻帶著穿透時光的厚重,仿佛從遙遠的歷史深處傳來,一瞬間撕開了演播廳內所有的喧囂。
舞台上,林羽緩緩睜開眼。
他開口了。
「寫蒼天,只寫一角日與月悠長。」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溫潤的刻刀,在每個人的心上畫下了第一筆。
「畫大地,只畫一隅山與河無恙。」
隨著他每一個字的吐出,身後那張巨大的、留白的「宣紙」上,竟真的有淡淡的水墨筆觸隨之暈開。
一輪孤日,一彎新月,靜靜懸於畫卷右上角。
寥寥幾筆寫意淡墨,勾勒出山脈的脊樑與江河的血脈。
畫面極簡,意境卻磅礴到令人心顫!
彈幕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密度井噴!
【臥槽!這歌詞……我感覺我九年義務教育白讀了!】
【這是人能寫出來的嗎?!我一身雞皮疙瘩!】
【我的天……這格局……我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舞台上,林羽的歌聲仍在繼續,胸腔發出渾厚而清朗的共鳴。
「觀萬古上下五千年,天地共仰。」
「唯炎黃,心坦蕩,一身到四方!」
那聲音里沒有聲嘶力竭的吶喊,卻蘊含著一種發自文明根骨深處的從容與自信,坦蕩到讓所有黑子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
後台。
秦小胖呆呆地看著監視器里的那道身影,喃喃自語:「我的祖宗……他……他真的在發光……」
張謀死死攥著拳,呼吸放得極輕。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顛覆所有人認知,讓那群叫囂著「倒立洗頭」的人徹底閉嘴的東西,要來了!
「撫流光,一磚一瓦,歲月浸紅牆。」
「嘆枯榮,一花一木,悲喜經滄桑。」
歌聲里,染上了一絲歲月的溫柔與慨嘆。
「橫八荒,九州一色,心中的故鄉。」
「唯華夏,嶄鋒芒,道路在盛放!」
唱到這裡,伴奏中的弦樂與排山倒海的大鼓,轟然湧入!
情緒層層遞進,仿佛一幅塵封千年的時光畫卷,正被一隻巨手緩緩展開,即將亮出最波瀾壯闊的核心!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屏住呼吸,按照流行樂的常規邏輯,接下來絕對是一個撕裂全場的高音爆發!
然而——
林羽沒有。
舞台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忽然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筋骨,透出一種如水般的柔軟。
他握著麥克風的手指,鬆開了。
他沒有仰頭蓄力。
他只是閉上了眼,喉結微動,氣息在一瞬間化作繞指柔。
緊接著。
一個空靈、婉轉,雌雄莫辨,帶著神性悲憫與塵世溫存的絕美聲音,宛如一縷穿透五千年歷史雲層的晨曦,從他口中悠然飄落!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個超越了性別、超越了技巧、直接鑽進靈魂深處的聲音。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感,讓十四億人同時頭皮炸裂!
彈幕,瘋了,徹底瘋了!
【我人沒了!!!我宣布我當場去世!!!這他媽是人能發出的聲音嗎?!】
【舉報了!我實名舉報!有人在春晚現場公然開掛,這合理嗎?!】
【別洗頭了!羽哥我求你別洗頭了!我給你倒立洗頭行不行啊!!!】
【剛才是誰說他沒文化底蘊的?站出來!這他媽是老祖宗追著餵飯吃!把流行和國粹融合得天衣無縫!】
舞台上,林羽的表演還在繼續。
那帶著五千年沉澱與祝福的驚艷嗓音,將整首歌的意境,徹底推向了神壇!
「我何其幸,生於你懷,承一脈血流淌!」
「難同當,福共享,挺立起了脊樑!」
「吾國萬疆,以仁愛,千年不滅的信仰!」
歌聲餘音裊裊,奔流不息,源遠流長。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時,林羽身後巨大的水墨屏上,磅礴筆墨匯聚成形。
那赫然是一幅氣勢恢宏的萬里長城圖!
一條金色巨龍,沿著蜿蜒的城牆,從畫卷盡頭騰空而起,穿雲破霧!
最終,屏幕中央幻化出兩個遒勁有力的燙金大字:
萬疆!
音樂,在這一刻緩緩收攏。
演播大廳燈光驟然亮起,四位主持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上舞台。
鏡頭掃過,億萬觀眾清晰地看到,一向沉穩的男主持人眼眶通紅,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徹底拋棄了刻板的播音腔。
「好一曲《萬疆》!好一個……紅日升在東方!」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力氣。
「感謝林羽,為我們帶來這樣一首……足以載入史冊的時代讚歌!」
女主持人臉上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眼角卻有淚光閃動。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在這盪氣迴腸的歌聲中,我們即將迎來嶄新的春天!距離新年的鐘聲敲響,還有最後十秒!」
四位主持人舉起話筒,面向全場,大聲喊道:
「讓我們一起倒數——!」
現場一千兩百名觀眾,電視機前的千家萬戶,所有被《萬疆》的餘威震撼到失語的人們,在這一刻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
他們從座位上彈起,聲嘶力竭地跟著喊出那最後的倒數!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當——!當——!當——!」
零點鐘聲,莊嚴敲響!
漫天彩帶金箔落下,新的一年,到了!
電視裡,是主持人熱情洋溢的祝福與山呼海嘯的歡呼。
但億萬觀眾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句歌詞,在反覆迴蕩。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
一個屬於林羽的時代,一個屬於華語音樂的全新時代,隨著這鐘聲。
序幕,已然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