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吃得很投入。
試著調整好酸奶、白糖和糌粑的比例後，他夾起一塊炸土豆，順手蘸了點酸奶。
外皮酥脆，裡面軟糯。
配上酸奶的清爽，味道意外地搭。
店主阿媽見他吃得這麼懂行，樂呵呵地湊了過來。
「小伙子，喜歡這個味道？」
「嗯，很醇厚。」林羽點點頭，又嘗了一口，「阿媽，你這氂牛奶是夏秋季節產的吧？乳脂比一般的高不少。」
阿媽愣了一下。
她賣了這麼多年酸奶，還是頭一回碰見能把季節吃出來的遊客。
「對頭！夏天和秋天的奶最好！」
一說到這個，阿媽的話匣子打開了。
「那時候草場上的草肥，牛吃得飽，產出來的奶又香又稠。」
「冬天的草少，奶就會稀一點，做出來的酸奶也沒這個醇厚。」
林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頭。
「發酵時間也微調過吧？」
「當然不一樣！」阿媽直接拉了把凳子坐下，越聊越來勁，「天熱發酵快，天冷發酵慢。溫度要是沒掌握好，酸味就不對……」
兩人隔著一張小木桌，就這麼認真聊起了不同季節氂牛奶的口感與發酵差異。
坐在對面的徐藝，捧著自己的「白糖容器」，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發現林羽這人，好像跟誰都能在一個頻道上。
在布達拉宮，能跟講解員研究牆體配方和木構榫卯。
進了小巷，又能跟酸奶店阿媽討論氂牛奶的季節差。
這位華語樂壇教父的知識樹，到底點歪了多少根枝杈？
「老闆。」徐藝憋了半天，實在沒忍住，「你為什麼連這個都懂？」
林羽端著碗，抬頭看她。
「喝出來的。」
「就這麼簡單？」
「不然呢？」林羽指了指她面前那碗快被白糖淹沒的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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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一樣先放四勺糖，然後再去研究奶味？」
徐藝低頭看了一眼，默默閉嘴。
打擾了。
她現在這碗只剩甜味，確實沒資格參與原味品鑑局。
幾人正悠閒地吃著東西，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吉他撥弦聲。
幾個背著木吉他、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從巷口路過。
其中一人無意間掃了眼窗邊，腳步猛地停住。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盯著林羽仔細看了兩秒。
下一刻，那男生激動地撞了撞身旁同伴的胳膊。
「快看！」
「那是不是林羽？」
幾個大學生擠在店門口，壓著聲音確認了好幾遍。
看他們激動又不敢相信的模樣，顯然已經認出了林羽。
換成其他流量明星，在街上被粉絲發現，要麼立刻戴好口罩墨鏡，要麼助理保鏢先上前攔人。
但林羽沒什麼反應。
他只抬頭看了幾人一眼，隨後繼續低頭吃炸土豆。
被認出的仿佛不是他自己，絲毫不在意。
幾個學生也極有分寸。
他們沒有衝進店裡要簽名、求合影，只是隔著玻璃窗，拘謹地沖林羽揮了揮手。
林羽點點頭，算是回應。
徐藝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老闆，你這粉絲可以啊。」她壓低聲音，「素質真高。」
林羽夾起一塊炸土豆，隨口道：
「可能因為他們手裡拿著樂器。」
徐藝愣了一下。
那幾個人明顯不是衝著明星光環來的。
他們認出了林羽，卻更願意隔著玻璃打個招呼，不去打擾他的行程。
等四人吃完東西從酸奶店出來，那幾個大學生還等在巷口。
看到林羽，為首的眼鏡男生攥了攥吉他背帶，鼓足勇氣走了過來。
「林……林老師，您好！」
男生緊張得有些結巴。
「我們是藏大的學生，也是您的歌迷。」
「你們好。」林羽語氣平和，沒有任何架子。
「我們就是想跟您打個招呼，沒別的意思。」
男生連連擺手，趕緊補充：
「您放心，我們肯定不打擾您旅行。」
「沒事。」林羽視線掃過他們背後的吉他，「準備去排練？」
「對！」
一提到音樂，男生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了一些。
「我們今晚在城南有個小型的音樂交流活動。」
「地方不大，就是一個舊院子。活動不賣票，也沒有商業贊助，都是一些喜歡音樂的人聚在一起。」
「沒門檻，誰想唱了，就上去唱兩首。」
他說著，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雙手遞給林羽。
「林老師，如果您晚上有空，又剛好沒別的安排，可以過來聽聽。」
男生越說越緊張。
「當然，您千萬別有壓力。」
「我們就是……單純想邀請您一次。」
他的眼神里藏不住崇拜，又怕這份邀請變成打擾。
林羽接過卡片看了一眼。
牛皮紙材質，設計得很簡單。
正面只有地址、時間，以及一個手繪的吉他圖案。
「行，我知道了。」
林羽把卡片收進口袋。
「要是順路，就過去看看。」
他沒有直接答應。
可對幾個學生來說，這句話已經足夠了。
「好！謝謝林老師！」
「那我們不打擾您了！」
「林老師再見！」
幾個人激動得臉都紅了，衝著四人連連鞠躬，這才抱著吉他快步離開。
徐藝立刻湊到林羽身邊。
「老闆，你真打算去啊？」
「看心情。」
林羽拋出了他那個萬能答案。
不承諾，不拒絕，最終解釋權歸本人所有。
「卡片給我看看。」徐藝伸出手。
林羽隨手遞給她。
徐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起初沒發現有什麼特別。
直到她把卡片翻到背面。
那裡用鋼筆寫著一行很小的英文。
「Real music lives here.」
真正的音樂，活在這裡。
文字下方，還有一個燃燒的小音符。
徐藝的眼睛頓時亮了。
商業晚會、頒獎典禮，林羽向來能推就推。
可碰上這種不賣票、沒包裝的野生舞台，他骨子裡的隨性勁兒反而容易被勾出來。
暴雨夜的工棚，梅里雪山下的篝火，還有然烏湖邊臨時唱起的《藍蓮花》。
越是沒有流程、沒人催促的地方，越容易讓他開麥。
「老闆。」
徐藝把卡片還給他，壓著興奮說道：
「我覺得，咱們今晚大概率會順路。」
林羽瞥了她一眼。
沒承認，也沒否認。
只是接過卡片時，嘴角微微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