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剛要開口，周總已經抬手打斷。
「別再跟我講適配，也別跟我談什麼藝術性。」
「既要有傳播度，又要撐得住這組雪山畫面，還得配合平台宣發。」
「你能找到誰？」
他停了一下，語氣里明顯帶上了嘲諷。
「你要是真能請到現在最火的羽佳工作室，讓林羽或者陳佳給紀錄片做音樂，我馬上把這首歌撤掉。」
話音落下。
顧川看看屏幕里的周總，又看看坐在對面的林羽。
來回看了兩遍。
他的嘴角開始抽動。
忍了三秒，實在沒忍住，抬手捂住臉。
「噗——」
直接笑出了聲。
徐藝的肩膀也開始瘋狂抖動。
她本來還想給這位周總留點面子，結果越忍越想笑，最後整個人趴在桌邊，差點把熱茶都撞翻。
陳佳偏過頭，用手擋住嘴角。
一雙杏眼已經彎成了月牙。
就連阿洛月都默默轉過身，假裝專心研究窗外的風雪。
周總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顧川，我在跟你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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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麼？」
語氣里既有不滿，也有幾分莫名其妙。
顧川張了張嘴。
他很想解釋。
但這事從哪兒說起？
總不能告訴周總，你剛點名要請的人，現在就穿著短袖、踩著拖鞋，癱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吧？
就在這時。
林羽慢悠悠伸出手，從顧川手裡接過平板。
他把屏幕轉向自己。
下一秒，那張冷淡又帶著幾分懶散的臉，幾乎占滿了整個視頻畫面。
林羽看著鏡頭，語氣平靜。
「聽說，你在找我？」
屏幕那邊。
周總臉上的譏諷，當場卡住。
林羽？
他怎麼會在這兒？！
周總大腦一空，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屏幕里的人還在。
不但在，還對著鏡頭輕輕挑了下眉。
那表情沒什麼攻擊性。
可落在周總眼裡，怎麼看都像是在看戲。
「周總？」
林羽又叫了他一聲。
「你剛才說，要請我？」
周總的大腦立刻開始高速運轉。
短暫的震驚過後，他迅速收起剛才那副強硬表情，臉上瞬間堆滿熱情。
變臉速度之快，看得徐藝嘆為觀止。
「林羽老師？！」
周總的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
「哎呀，這也太巧了！」
「您怎麼和顧川導演在一起？」
他一邊說，一邊重新整理思路。
林羽能出現在顧川身邊，說明兩人關係多半不錯。
這哪是壞事？
這簡直是機會自己撞上門了！
換作平時，雲端視頻想聯繫林羽，得先找秦小胖，再過羽佳工作室的項目篩選。
中間不知道要走多少流程。
最後還未必能見到本人。
可現在，林羽就坐在鏡頭對面。
省流程、省人情，連中間人都省了。
只要價格合適，再賣顧川一個面子，這事說不定真能談成。
而且林羽一旦出手，紀錄片的熱度根本不用愁。
到時候再把歌交給平台力捧的新人演唱，紀錄片有了話題，新人也能借勢起飛。
一首歌，解決兩個項目。
這波要是談成，平台直接贏麻了。
周總越想越覺得可行，語氣也愈發親切。
「林羽老師，您和顧導是朋友吧？」
「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說著，他還轉向顧川，擺出一副又親近又埋怨的模樣。
「顧川，你也是。」
「你跟林羽老師關係這麼好，怎麼不早說？」
「害我剛才跟你繞了半天彎子，早說不就完了嗎？」
顧川端著茶杯，整個人都僵住了。
朋友？
他和林羽認識還不到二十四小時。
昨天下午，兩人在觀景台聊了幾句天氣，互相留了聯繫方式。
今天早上，他抱著補給過來道謝。
滿打滿算，也就是個剛認識的熟人。
這要都能叫朋友，那他顧川的人脈圈得膨脹成什麼樣？
顧川剛想解釋，林羽已經先一步開口。
他完全沒接周總那套「一家人」的話。
只平靜地問道：
「周總，你剛才說，要找我給紀錄片做音樂？」
「對對對！」
周總馬上接話，生怕這個機會跑了。
「不瞞您說，林羽老師，我們雲端視頻對《珠峰》這個項目非常重視。」
「從立項到拍攝，平台投入了大量資金和宣發資源。」
「我們也一直希望，能有一首真正配得上這些畫面的主題曲。」
「既要撐得起珠峰的壯闊，也得有足夠的厚度和傳播度。」
說到這裡，周總連語氣都變得真誠起來。
仿佛剛才那個拿製作款卡顧川的人，跟他完全沒有關係。
「至於現在這首歌，確實有點不合適。」
「我剛才就是跟顧導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徐藝聽到這裡，眼睛都快翻到天花板上了。
開玩笑？
剛才是誰一口一個播放、拉新、商業轉化？
又是誰明里暗裡拿第二期製作款卡顧川？
現在正主一出現，強行塞歌就成活躍氣氛了。
周總卻沒有半點尷尬，繼續笑著說道：
「其實我們內部一直認為，放眼整個華語樂壇，只有您的音樂，才能真正撐住珠峰的高度。」
「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渠道聯繫您。」
「這不是巧了嗎？」
他稍微停了一下，終於說出真正目的。
「林羽老師，我們想正式邀請您出手。」
「為這部紀錄片，也為雲端視頻接下來要重點力捧的新人歌手，量身打造一首單曲。」
林羽看著屏幕，沒有回答。
周總心裡一喜。
在他看來，不拒絕就是有得談。
林羽現在不說話，多半是在等報價。
談合作嘛，最終還是得落到錢上。
想到這裡，周總清了清嗓子，身體也往鏡頭前湊了湊。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自信。
「林羽老師，我們雲端視頻誠意十足。」
「只要您願意出手，我們願意出這個數。」
周總抬起一根手指。
「一百萬。」
話音落下。
整個房車裡，瞬間安靜。
顧川端著茶杯，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
他甚至懷疑自己剛才被高原風吹傷了耳朵。
一百萬？
請林羽寫歌？
還是給紀錄片和平台新人量身打造？
這哪叫報價？
這分明是把價格打到了腳脖子。
顧川急忙放下茶杯，想替周總挽救一下現場。
可他才剛張嘴，陳佳便抬眼看了過來。
她輕輕搖了搖頭。
意思很明顯。
別說話。
看戲。
顧川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