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藝已經快把手裡的抱枕捏變形了。
她瞪著屏幕里周總那副「我已經很大方了」的表情，差點撲過去搶平板。
一百萬？
買她老闆一首歌？
他到底知不知道，光陳佳那張專輯，現在每天的版權分成，都不止這個數！
林羽隨便哼兩句，全網都能單曲循環到平台伺服器冒煙。
這一百萬，別說買歌。
連創作靈感的開機費都未必夠。
就連一向安靜的阿洛月，都默默把剛拆開的牛肉乾塞回了袋子裡。
這氣氛，確實不適合吃東西。
林羽臉上倒沒什麼變化。
他看著屏幕里的周總，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
「一百萬？」
「對，一百萬。」
周總立刻接話，像是怕他沒聽清這份「誠意」。
「林羽老師，您也知道，這是給新人寫的歌，主要是配合平台的宣發節奏。」
「您就看在顧導的面子上，當幫個忙。」
「以後我們雲端視頻有任何項目，肯定優先跟您合作，平台資源也會全面傾斜！」
他說到「顧導的面子」時，語氣格外重。
一句話，恨不得同時塞進人情、資源和未來合作三張大餅。
林羽總算有了點反應。
他把平板拿遠，側頭看向顧川。
「顧導。」
「我們是朋友嗎？」
顧川被問得一愣。
「我們……」
他停了半秒，還是實話實說。
「昨天才認識。」
「哦。」
林羽點點頭。
他重新把平板拿到面前，看著屏幕里的周總。
「聽見了？」
「我們不是朋友。」
周總臉上的笑容當場卡住。
林羽繼續道：
「所以，不存在幫忙。」
「其次，一百萬買我一首歌，你管這叫誠意？」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總身後那個巨大的雲端視頻標誌。
「最後，你好像沒搞清楚一件事。」
林羽的聲音不高。
可車廂里沒人插話。
「不是我需要雲端視頻的合作。」
「是你們這部片子，需要一首好歌。」
話音落下，他沒給周總繼續畫餅的機會。
手指一划。
嘟——
視頻通話直接掛斷。
乾脆。
利落。
整個車廂安靜了兩秒。
下一刻，徐藝的笑聲差點掀翻車頂。
「哈哈哈哈哈！」
「說得好！讓他裝！」
她抱著抱枕在沙發上笑成一團，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我剛才真想鑽進屏幕里問問他！」
「一百萬，他是想買歌詞裡的一個字，還是買一個標點符號？」
顧川也緩緩吐出一口氣。
解氣。
確實解氣。
周總剛才那套話術，他早就聽煩了。
可項目組一百多號人等著開工，第二期製作款又卡在平台手裡。
他不能翻臉，也不敢翻臉。
林羽沒有這些顧忌。
這一通電話掛得，確實痛快。
可痛快之後，問題還在。
顧川苦笑著搖了搖頭。
談崩了。
紀錄片的音樂，大概率還得用那首甜得發膩的新人單曲。
光想想，他的血壓都開始往上走。
顧川剛想開口，便看見林羽已經轉過身。
那副樣子，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掛了個推銷電話。
林羽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忽然問道：
「顧導。」
「《珠峰》這部紀錄片，雲端視頻一共投了多少錢？」
顧川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
「總預算。」
林羽又問了一遍。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中午吃什麼。
「大概三千萬。」
顧川雖然不明白，還是如實回答。
「分三期撥款。」
林羽點點頭。
「項目上，比周總級別更高，又能直接拍板的人是誰？」
「我們事業群的李副總。」
顧川越聽越迷糊。
「林羽老師，你問這些幹什麼？」
林羽沒解釋。
他翻出通訊錄，直接撥了一個電話。
鈴聲只響了兩下，對面便接通了。
林羽往沙發上一靠，姿勢十分舒服。
「小胖。」
「醒了沒？」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老闆？」
秦小胖明顯還沒完全清醒。
可下一秒，他的聲音就緊張起來。
「出什麼事了？」
「房車拋錨了？高反了？還是徐藝又折騰出什麼意外了？」
沙發上的徐藝瞬間坐直。
「什麼叫我又折騰出意外？」
林羽沒搭理她。
「沒事。」
秦小胖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他又警覺起來。
老闆沒出事。
語氣還挺輕鬆。
這通常不是什麼好兆頭。
林羽心情一好，多半意味著有人要倒霉。
果然。
「幹活了。」
電話那邊沉默一秒。
秦小胖徹底清醒。
「老闆，你說。」
「查一個項目。」
「哪個？」
「雲端視頻的S+級紀錄片，《珠峰》。」
林羽看了一眼顧川。
「導演叫顧川。」
「稍等。」
電話那頭立刻響起下床和開電腦的聲音。
不到三十秒，秦小胖便調出了項目資料。
「找到了。」
他飛快瀏覽頁面。
「雲端視頻今年的重點紀錄片項目，已經開拍。」
「導演顧川，業內口碑不錯，主攻自然與人文紀錄片，之前拿過兩個專業獎項。」
秦小胖停了一下。
「老闆，你是想接這部片子的主題曲？」
這條路線很合理。
林羽如今的咖位，足夠給S+級紀錄片托底。
珠峰這種題材，也正適合他的大氣風格。
「不接。」
林羽回答得很乾脆。
「啊？」
秦小胖愣了兩秒。
「那你是想推薦佳姐，還是讓徐藝唱？」
徐藝立刻豎起耳朵。
「也不是。」
林羽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要買下它。」
電話那頭傳來「啪」的一聲。
秦小胖差點把桌邊的咖啡掃到地上。
「買……」
「買下它？」
他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老闆，你再說一遍。」
「羽佳工作室承接《珠峰》後續的製作和宣發預算。」
林羽的語氣十分隨意。
「聯合出品也行，新增主控投資方也行。」
「具體怎麼談，你和法務研究。」
徐藝抱著抱枕，眼睛越睜越大。
顧川也僵在了餐桌邊。
剛才還在聊一百萬買歌。
轉眼間，林羽已經準備買項目了？
這格局是不是打開得有點太快了？
林羽繼續說道：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羽佳工作室必須拿到內容、音樂，以及最終成片的決策權。」
秦小胖徹底清醒了。
他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項目資料，大腦飛速運轉。
三千萬級別的紀錄片項目。
後續拍攝、製作、宣發，每個環節都牽扯平台、導演團隊和投資方。
林羽要的還不只是聯合署名。
他要核心決策權。
這不是簡單投資。
這是準備接管項目。
「老闆。」
秦小胖深吸一口氣。
「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林羽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說：「你先查清楚這個項目現在的投資方結構，尤其是雲端視頻內部的負責人。」
「然後準備一套完整的合作方案，重點突出我們能提供的資源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