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秦小胖十指飛快敲著鍵盤。
「我馬上查，半小時內給你反饋。」
「不用這麼急。」
林羽靠在沙發上，語氣懶散。
「先等我消息，我這邊還有點事。」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秦小胖看著熄滅的屏幕，沉默了幾秒。
老闆這是看上項目了？
還是看誰不順眼了？
又或者，兩樣都占？
以他對林羽的了解，第三種可能性最大。
……
房車內。
顧川捧著茶杯，半天沒說出話。
剛才那通電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林羽不是準備接一首主題曲。
他是準備帶著資金和資源，直接進入《珠峰》的決策層。
一個小時前，顧川還在為一首配樂和平台中層來回拉扯。
每說一句話，他都得顧及項目進度、製作款和團隊一百多號人的飯碗。
現在呢？
林羽只打了一通電話，就準備從根上解決問題。
這個跨度，實在太大。
顧川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又看了看地上那箱補給。
凍干氂牛肉、松茸湯塊、高原奶酪，還有科考隊規格的能量餐。
放在珠峰大本營，這些都是難得的硬貨。
可跟林羽剛才那句「我要買下它」比起來，多少顯得有點樸素。
不是東西不珍貴。
是雙方剛才聊的量級，突然不在一個頻道了。
……
與此同時。
雲端視頻總部。
周總盯著被掛斷的視頻界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林羽。
那個被全網捧成華語樂壇教父的年輕人，居然當著顧川的面掛了他的電話。
一點台階都沒留。
周總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住火氣。
他承認，林羽現在確實紅。
影響力、商業價值、作品成績，全都站在華語樂壇最頂層。
可再紅，也不能這麼不給平台面子吧？
「一百萬買一首歌，我說錯什麼了？」
周總冷笑一聲。
在他看來，林羽無非是紅得太快，真把自己當成了不可替代的神話。
娛樂圈裡，從來不缺一夜登頂的人。
今天全網封神，明天無人問津，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平台能造出一個頂流，就能再造第二個。
少了誰，項目都照樣轉。
周總拿起手機，撥通內部號碼。
「老張，是我。」
「《珠峰》的配樂方案不變，繼續用之前定好的歌。」
「顧川那邊不用管，我親自跟他談。」
「宣發也別停，下周開始預熱。」
交代完，他直接掛斷電話。
林羽不願意合作？
無所謂。
圈裡最不缺的，就是會唱歌的人。
……
房車內。
林羽掛斷電話，起身走向廚房區。
徐藝立刻跟了過去。
「老闆，你幹什麼？」
「餓了，找點吃的。」
林羽打開儲物櫃，在一堆速食里翻了翻，最後抽出一包螺螄粉。
徐藝看看他手裡的螺螄粉，又看看被扔在沙發上的手機。
她沉默了兩秒。
「老闆。」
「嗯？」
「你剛安排完一筆三千萬級別的投資，現在就吃這個？」
林羽撕開包裝，抬眼看她。
「不然呢？」
「談投資還得配合絕食？」
徐藝張了張嘴。
一句話都接不上。
離譜。
但仔細一想，又挺有道理。
林羽先檢查了房車的新風系統，確認設備運轉正常，這才開始燒水。
阿洛月沒說話，默默把新風檔位往上調了一格。
她很清楚。
酸筍包一開，接下來考驗的就不是珠峰風暴，而是整輛房車的空氣淨化能力。
顧川坐在餐桌旁，看著林羽拆包裝、燒水、下粉。
動作熟練得不像華語樂壇教父，像夜市攤上幹了十年的老師傅。
他忍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
「林羽老師。」
「嗯？」
「您準備接手這個項目，就是為了換掉那首歌？」
林羽看了他一眼。
「算一半。」
顧川更好奇了。
「另一半呢？」
林羽拆開酸筍料包，全部倒進鍋里。
獨特的味道立刻在車廂里散開。
他蓋上鍋蓋，語氣平靜。
「我看那個周總不爽。」
顧川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這個理由聽著很不專業。
可放在林羽身上，又合理得離譜。
而且，說不出的解氣。
就在這時，林羽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秦小胖。
林羽打開免提，繼續盯著鍋里的粉。
「說。」
「老闆，人聯繫上了！」
秦小胖語速飛快，顯然已經進入工作狀態。
「李副總對合作很感興趣。」
「《珠峰》的配樂方案，在他們內部本來就有爭議。你願意帶著資金、音樂和宣發資源入場，正好給了他們重新評估項目的理由。」
林羽挑了下眉。
「然後呢？」
「他想現在跟你通個電話。」
秦小胖停頓了一下。
「先聊合作框架，還有決策權怎麼分。」
「你現在方便嗎？」
林羽沒有馬上回答。
他拿筷子從鍋里挑起一根粉，放到眼前看了看。
米粉還沒徹底煮透，中間留著一絲白芯。
火候沒到。
林羽把粉重新放回鍋里，蓋上蓋子。
「不方便。」
電話那頭頓時沒聲了。
秦小胖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不是，老闆。」
「李副總現在就在辦公室等著，而且合作意願很強。這個時候聊，正合適……」
「我知道。」
林羽打斷他。
「但我現在確實不方便。」
秦小胖愣了兩秒，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老闆在處理突發情況？
正在見什麼重要人物？
還是剛看完珠峰素材，突然來了創作靈感？
聽語氣又都不像。
就在秦小胖越想越離譜時，林羽給出了答案。
「讓他等十分鐘。」
他看了眼正在冒熱氣的鍋。
「我先吃完粉。」
秦小胖：「……」
顧川：「……」
徐藝：「？？？」
陳佳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阿洛月默默轉過身，假裝檢查儀表。
只是肩膀抖得有點明顯。
電話那頭，秦小胖握著手機，整個人都麻了。
讓雲端視頻的副總裁等十分鐘。
不是因為突發事故。
不是因為重要會議。
也不是因為創作到了關鍵時刻。
只是因為一碗螺螄粉剛煮到一半。
「老闆……」
秦小胖的聲音都變了。
「你認真的？」
「當然。」
林羽回答得理所當然。
「粉煮好了不趕緊吃，放一會兒就坨了。」
「談判什麼時候都能談。」
「飯不能不吃。」
秦小胖張了張嘴。
縱然他已經是娛樂圈裡最炙手可熱的頂級經紀人，此刻也找不到半句反駁的話。
最後，只能認命。
「……明白。」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狀態。
「那我跟李副總說，你正在處理重要事務，十分鐘後回電？」
「嗯。」
林羽對此十分滿意。
「就這麼說。」
「收到。」
電話掛斷。
秦小胖看著手機屏幕，沉默了很久。
跟著林羽這麼多年，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確實提升了不少。
至少現在，他已經能面不改色地走進會議室，對雲端視頻的副總裁說：
「不好意思，我們老闆正在處理一件重要事務。」
「十分鐘後回電。」
而不是把真相說出來。
「我們老闆正在嗦粉。」
「麻煩您先等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