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隊的效率很高。
半小時後，所有故障車輛都被掛上了拖車繩。
王語菲和其他十幾個女孩，則擠進兩輛墨綠色的救援越野車。
空間狹窄，座椅堅硬，跟她們來時坐的豪車完全是兩種體驗。
臨走前，王語菲特地跑到房車旁，對著車窗里的林羽鄭重鞠了一躬。
「以後有任何用得著我們的地方，隨時開口。」
林羽正坐在小桌旁，慢條斯理地喝著熱奶茶。
聽見這話，他只抬了抬眼皮。
「嗯。」
連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王語菲也不在意，轉身跟著大部隊離開。
救援車隊逐漸遠去，捲起的煙塵也被戈壁上的風吹散。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徐藝看著遠處的車轍，忍不住感慨。
「總算走了。」
這群大小姐在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接手了一個臨時幼兒園。
林羽放下奶茶杯，靠回沙發，重新戴上眼罩。
「阿洛月。」
「老闆，我在。」
「繼續往西。」
「好。」
黑色房車重新啟動，沿著報備路線，向羅布泊更深處駛去。
兩個小時後，王語菲的手機終於捕捉到微弱信號。
她沒有先給家裡打電話，而是打開了朋友圈。
她沒發自己在戈壁上挨凍的照片，也沒曬那幾輛趴窩的豪車。
相冊里，靜靜躺著她昨晚拍下的一張照片。
黑色鋁鍋架在火上，鍋里的大亂燉冒著熱氣，篝火映亮了湯麵。
王語菲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編輯出一條文案。
【活了二十年，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特別鳴謝林羽老師。@羽佳工作室】
沒有賣慘，也沒有提自家那幾輛車損失了多少錢。
動態發完，她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靠在堅硬的座椅上閉目養神。
同車的女孩們也陸續恢復了信號。
有人給家裡報平安，有人把昨晚的經歷發到了公開帳號，還有人上傳了林羽指揮眾人集中飲用水、關閉車輛電器的照片。
照片沒有標註坐標。
配文卻很直接。
【羅布泊車隊集體故障，偶遇林羽老師。衛星電話是他接通的，救援也是他聯繫的。人已安全，勿念。】
王語菲那張大亂燉的朋友圈截圖，很快被轉進幾個京圈群聊。
隨後，兩組照片被營銷帳號拼到一起。
事情開始向圈外擴散。
……
京城，某頂級私人會所。
王氏集團董事長王老爺子剛結束一場商業會談。
他端起茶杯，習慣性地點開手機，想看看自家那個不省心的孫女又在外面折騰什麼。
大亂燉的照片跳了出來。
王老爺子皺了皺眉。
等他看清「特別鳴謝林羽老師」幾個字，茶杯停在了半空。
林羽？
他點開評論區。
短短几分鐘，下面已經擠滿了京圈二代。
【菲菲，你居然見到林羽了？】
【他還親自給你做飯？】
【我爸那個九位數文化項目想請他擔任音樂主創，連秦經紀人的面都沒見到！】
【你到底怎麼遇上的？趕緊教教我！】
王老爺子放下茶杯，將那張照片放大看了兩遍。
三個月前，他曾親自拍板，想請林羽為王氏集團成立三十周年慶典創作主題音樂。
創作費、合作規格、宣傳資源，全按最高標準談。
秦小胖那邊只客氣地回復了一句。
「林老師近期沒有創作計劃。」
之後便沒了下文。
王氏集團公關部跑了一個月，最終連正式談判的機會都沒拿到。
結果現在，自己那個只知道開跑車、買包的孫女，不僅在羅布泊碰見了林羽，還吃上了他親手做的大亂燉。
王老爺子立刻撥通孫女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他便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王語菲有氣無力地回答：「在回管理站的車上。」
「受傷沒有？」
「沒有。」
「車怎麼回事？」
「加了劣質油，油路全污染了。林老師幫我們聯繫了管理站，還把他房車裡的水和食物分給了我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把林羽老師的聯繫方式發給我。」
「我沒有啊。」
王語菲靠在車窗上，滿臉無奈。
「他連話都懶得跟我多說一句，怎麼可能給我聯繫方式？」
王老爺子沒有再追問。
自家孫女平時有多驕縱，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能讓她當眾鞠躬，還主動稱上一句「大恩」，這次絕不是普通搭把手。
林羽可以不當回事。
王家不能裝作沒發生。
掛斷電話，王老爺子撥通助理的號碼。
「先聯繫管理站，確認孩子們的情況。」
「謝禮通過正規渠道送過去，不許追車，也不許打擾林羽老師的行程。」
「再聯繫秦經紀人。」
「告訴他，王家欠林老師一個人情。」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家、趙家以及京城另外幾個家族，也收到了自家女兒的報平安電話。
相關照片已經傳遍了幾個圈子。
有人連夜調來拖車和維修團隊。
有人聯繫管理站補充救援物資。
還有幾家集團的助理，直接把電話打向了羽佳工作室。
以前，他們拿著項目和預算登門，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林羽順手救下了自家晚輩。
合作可以談不成。
這份人情卻必須認。
……
羽佳工作室。
秦小胖正對著電腦，處理不斷湧進郵箱的商務合作。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歸屬地京城。
他隨手接通。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的語氣十分客氣。
「是秦小胖先生嗎？」
「我是王氏集團董事長助理。王董想就林羽老師救助小女一事，向羽佳工作室表達感謝。」
秦小胖愣住了。
救助？
林羽不是跑去無人區躲債——
不對，躲甲方了嗎？
怎麼還幹上救援了？
他還沒來得及詢問，辦公桌上的座機也響了起來。
秦小胖夾著手機，伸手接起座機。
前台接線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胖哥，前台線路快占滿了！」
「十幾家京城企業同時打電話過來，都說要感謝林羽老師救人。」
秦小胖看了看左手的私人手機，又看了看右手的座機。
電腦右下角，工作群消息正在瘋狂跳動。
熱搜榜上，一個新話題已經衝到了第一。
【林羽 羅布泊救援】
秦小胖點進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戈壁現場照片。
林羽戴著手套站在幾輛豪車前，正在安排那群穿著奢侈品牌戶外服的女孩搬運飲用水。
另一張照片裡，十幾個人裹著保溫毯，圍在一口黑色鋁鍋旁邊，手裡端著同款塑料碗。
評論區已經徹底熱鬧起來。
【羽哥躲甲方躲進羅布泊，結果兼職幹了救援？】
【別人進無人區拍大片，林羽進無人區帶孩子。】
【所以他逃掉了十幾個品牌方，又撞上了十幾個京圈豪門？】
【建議林羽放棄抵抗，他這輩子註定清靜不了。】
秦小胖盯著屏幕，半天沒說出話。
自家老闆跑去無人區，不但沒躲開麻煩，還順手攢下了一整受京圈人情。
私人手機又有新的電話打了進來。
座機線路還沒掛斷。
前台工作群里，未接來電已經排到了二十多個。
秦小胖抓起另一部手機，直接撥通林羽的號碼。
這通電話必須打。
品牌合同還能拒絕。
十幾個豪門一起上門還人情，這事已經不是掛斷電話就能解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