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泊深處，一條廢棄的古河道旁。
黑色房車停在背風處，車輪旁積著一圈細沙。
車廂內，林羽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正盯著屏幕刷一部畫質包漿的黑白老電影，主打一個歲月靜好。
車裡除了電影模糊的對白聲，再沒別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鈴聲猛地炸響，硬生生撕開了車內的靜謐。
是車上那部平時很少使用的衛星電話。
阿洛月看了一眼號碼，把電話遞給林羽。
「老闆，胖哥。」
林羽摘下一邊耳機，接通電話。
「餵。」
秦小胖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沖了出來。
「老闆！我的親老闆！你到底在無人區幹了什麼？」
「工作室的電話快被京城那幫人打爆了！」
林羽把衛星電話拿遠了些。
「說重點。」
「重點就是，你救的那群大小姐，她們家裡人全找上門了！」
秦小胖語速飛快，連換氣都顧不上。
「王家老爺子說，要承包這輛房車以後一切油費、保養費和維修費，全國通用，實報實銷！」
「李家更直接，要送你一套京城二環內的四合院，獨門獨院，帶車庫，房本寫你的名字！」
「趙家準備拿五個億成立電影基金。項目你定，演員你選，虧了也不用你負責！」
秦小胖又報出幾個名字。
有人送產業，有人送項目，還有人提出把自家集團的文化業務交給羽佳工作室。
其中任何一項拿出去，都足夠讓娛樂圈的人爭得頭破血流。
車裡漸漸沒了動靜。
徐藝停下剪視頻的手，轉頭盯住衛星電話。
陳佳手裡拿著一盒藥，也暫時沒有放回原位。
徐藝挪到林羽旁邊，壓低聲音。
「老闆，一輩子的油費和保養費。」
她指了指腳下的房車，眼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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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吞金獸以後可以隨便開了。」
電話那頭，秦小胖還在繼續勸。
「老闆，他們的要求真不高。」
「大家就是想請你回京城吃頓飯，當面道個謝。」
「你往飯桌旁邊一坐，吃完擦嘴走人，四合院和五億基金就到手了！」
林羽沒有回答。
他在腦子裡把這幾份謝禮過了一遍。
一輩子的油費確實不錯。
但每次加油要不要開發票？
維修之後要不要填單子？
年底還得不跟對方財務對帳？
麻煩。
二環四合院也不錯。
可房子收下以後，逢年過節要不要登門？
人家婚喪嫁娶，要不要抽時間露面？
更麻煩。
至於五個億的電影基金，事情只會更多。
劇本要開會，選角要開會，拍攝要開會，剪輯和宣發照樣要開會。
林羽計算完附帶成本，給出答案。
「不收。」
秦小胖沒了聲音。
過了兩秒，他才結結巴巴地問：「不……不收？」
「嗯。」
林羽靠回沙發。
「飯也不吃。」
「為什麼啊！」
秦小胖嗓門再次拔高。
「老闆，那可是二環四合院！多少人奮鬥十輩子都買不起的四合院！」
「秦小胖。」
林羽打斷他。
「我在。」
「這些東西收下來，是不是都附帶飯局、人情和沒完沒了的社交？」
秦小胖的氣勢迅速弱了下去。
「多少……會有一點。」
「我跑進無人區是為了什麼？」
秦小胖沉默片刻，低聲回答：「躲甲方。」
「那你還讓我回去？」
林羽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不解。
「我好不容易才清靜兩天，現在為了幾份謝禮，主動回京城參加飯局。」
「這跟自己跑回去上班有什麼區別？」
秦小胖被問住了。
四合院很貴，五億基金也很誘人。
可這些東西到了林羽手裡，最後需要維持關係、處理項目、參加飯局的人，大概率不是林羽。
而是他這個經紀人。
秦小胖剛剛還在發熱的腦子，迅速冷靜下來。
林羽聽見電話那邊安靜了，順手給他提供了一個解決方案。
「你真覺得可惜，就告訴他們。」
「這些謝禮，我可以讓給你。」
林羽停了一下，語氣很誠懇。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秦小胖腦中已經有了完整畫面。
他住進京城二環的四合院，開著由王家報銷油費的車，手裡握著趙家提供的五億電影基金。
早上參加項目會，中午陪王家吃飯，晚上去李家道謝。
節假日送禮，生日要到場，婚宴不能缺席，臨時有事還要代替林羽出面。
林羽則開著房車繼續旅行，曬太陽，喝可樂，偶爾問上一句項目賺了沒有。
秦小胖握緊電話，拒絕得十分乾脆。
「老闆，我錯了。」
「這福氣我受不起，我真的不配。」
「我覺得在工作室安安靜靜當個牛馬經紀人，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歸宿。」
聽著小胖的覺悟，林羽滿意地端起可樂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