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沒有停。
他把魚骨剁成大塊，又將魚頭從中間劈開。
隨後開始片魚肉。
斜刀落下，每一片魚片都厚薄均勻，整齊地碼在盤中。
「好傢夥。」
王大爺忍不住感嘆，「這手法，比我們這兒的老師傅還利索。」
林羽把魚片放到一旁，點燃防風爐。
鐵鍋燒熱。
他從調料箱裡取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豬油，直接扔進鍋里。
「滋啦——」
豬油迅速融化。
蔥段、薑片、干辣椒和八角下鍋爆香。
香味順著熱油散開，沒一會兒就飄出了老遠。
幾個釣魚大爺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他們原本還在看魚，轉眼間，注意力已經全被那口鍋吸走。
林羽把魚頭和魚骨放進鍋里，兩面煎到金黃。
接著，他拎起旁邊的保溫桶，將滾燙的開水倒了進去。
「嘩！」
白霧猛地升起。
鍋里的湯翻滾起來。
魚頭和魚骨在熱油里煎過，魚湯很快變成了濃郁的奶白色。
鮮香混著豬油的醇厚，在寒風裡飄出去很遠。
「咕嘟，咕嘟……」
鍋里的湯越滾越香。
徐藝舉著手機，邊直播邊吸鼻子。
「家人們，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盯著鍋里翻滾的魚湯。
「外面零下二十多度，我的口水都快凍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這湯色也太犯規了！】
【隔著屏幕都聞到香味了！】
【林羽還有什麼不會的？】
【建議直接開班，我先報十年！】
魚湯熬出顏色後，林羽從營地車裡取出一大包真空包裝的東北酸菜。
這是他在阿榮旗服務區特意買的。
他把酸菜倒進鍋里，和魚湯一起燉煮。
酸爽的味道立刻沖了出來，壓住魚腥，也讓湯底多了一層濃郁的香氣。
王大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酸菜燉胖頭魚！」
「地道！」
他拍著大腿，「這做法太地道了！」
湯底再次沸騰後，林羽把魚片一片片下鍋。
隨後加入凍豆腐和粉條。
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等待的幾分鐘，對幾個釣魚大爺來說，簡直是一場考驗。
他們已經徹底放棄釣魚，全都圍到了鐵鍋旁邊。
一個大爺搓著手問道：「小伙子，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看視頻學的。」
「看視頻能學成這樣？」
「不然呢？」
林羽反問。
幾個大爺頓時無話可說。
徐藝在旁邊小聲嘀咕：「老闆，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信嗎？」
林羽瞥了她一眼。
「我信。」
「你臉皮真厚。」
「保暖。」
徐藝：「……」
林羽笑了笑，從箱子裡拿出碗筷，分給幾個大爺。
「大爺，別光看，一會兒一起吃。」
王大爺嘴上客氣，眼睛卻沒離開鍋。
「那怎麼好意思……」
他說著，已經默默往前挪了半步。
幾分鐘後，林羽掀開鍋蓋。
「轟！」
濃郁的白霧升上半空。
鍋里的魚肉已經熟透，雪白細嫩。
凍豆腐吸滿湯汁，胖乎乎地泡在鍋里。
酸菜和粉條在奶白色的湯底中翻滾，香氣幾乎撲到了臉上。
徐藝第一個搶過碗，盛了滿滿一碗。
她顧不上燙，先舀了一勺魚湯送進嘴裡。
「唔！」
鮮！
鮮得她整個人都精神了。
魚湯濃郁醇厚，酸菜的酸爽把油膩感壓了下去，喝進胃裡後，整個人像是被熱氣從裡到外包住。
她又夾起一片魚肉。
魚肉嫩得幾乎入口即化，吸滿了湯汁，完全沒有土腥味。
徐藝當場宣布：
「太好吃了！」
她嘴裡還含著魚肉，說話有些含糊。
「這絕對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魚湯！」
陳佳和阿洛月也各自盛了一碗。
陳佳喝了一口，眉眼舒展開來。
「真的很好喝。」
阿洛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又盛了一碗。
林羽看了她一眼。
「喜歡就多吃點。」
阿洛月點頭。
「嗯。」
「大爺，嘗嘗。」
王大爺接過碗，吹了兩下，直接吸溜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眼睛亮了。
「這味兒，絕了！」
旁邊另一個大爺也連連點頭。
「好吃！比我老婆燉的還好吃！」
「你這話回家可別說。」
冰面上，很快出現了奇特的一幕。
一群人圍著一口熱氣騰騰的鐵鍋，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風裡喝魚湯、吃魚肉。
每個人都吃得額頭冒汗，臉上全是滿足。
王大爺一連喝了三碗湯，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他擦了擦嘴，正準備再夾一塊魚肉，忽然看見徐藝直播間飄過的一條彈幕。
王大爺愣了一下，指著手機屏幕問道：
「小姑娘，這上面說……這小伙子是昨天在防洪紀念塔唱歌的那個大明星？」
徐藝嘴裡塞滿魚肉，用力點頭。
王大爺看看手機，又看看正在給大家分魚肉的林羽。
旁邊幾個大爺也同時轉過頭來。
一群人集體陷入沉默。
給他們燉魚的這個年輕人，是明星？
還是昨天在防洪紀念塔下，一開口就把全場唱哭的那個明星？
林羽對此毫無反應。
他正在給徐藝夾凍豆腐。
「慢點吃，別噎著。」
徐藝含糊道：「老闆，你現在可是大明星，注意形象。」
「我什麼形象？」
林羽反問。
「松花江鐵鍋燉大廚？」
「那挺好。」
徐藝差點被魚刺嗆到。
王大爺卻已經吃完了碗裡最後一口魚。
他猛地一拍大腿，一把拉住林羽的胳膊，滿臉熱切。
「小伙子！」
林羽回頭。
王大爺的手勁很大，生怕他跑了。
「你這手藝絕了！聽大爺的，今晚哪也別去！」
「上大爺家！」
「我給你整正宗的殺豬菜！」
徐藝眼睛一亮。
陳佳也停下了筷子。
阿洛月默默看向林羽。
林羽看著王大爺熱情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鍋里還剩下的魚湯。
本來，他只是想在江面上吃頓午飯。
怎麼吃著吃著，連晚飯也安排上了？
但殺豬菜……
林羽沉默兩秒，點了點頭。
「行。」
王大爺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徐藝直接舉起手機，對著直播間宣布：
「家人們，東北副本隱藏任務開啟！」
「今晚，林老闆要去王大爺家吃殺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