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再次全副武裝,乘坐VIP電梯下到酒店大堂。
金碧輝煌的大堂里暖氣十足,門童面帶微笑,為他們拉開了厚重的旋轉門。
「呼——」
夾著冰雪氣息的冷風迎面灌來。
林羽縮了縮脖子,剛想抱怨一句「我就說不該出來」,聲音卻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旋轉門外的世界,完全變了。
暴雪已經停了。
細碎的雪花仍從鉛灰色的天幕中飄落,安靜得像一場遲遲不願結束的夢。
整座城市,都被厚厚的積雪蓋住。
平日裡車水馬龍的中央大街,此刻空無一人。
馬路和人行道早已分不清界限,整個街區像被鋪上了一張望不到盡頭的白紙。
路燈投下昏黃的光。
每一束光里,都有雪花緩緩旋轉,像無數顆被點亮的金色塵埃。
屋頂、窗沿、欄杆,全都堆著蓬鬆的白雪。
那些平日裡冷硬的建築,在雪夜裡失去了鋒利輪廓,變成一座座覆著糖霜的童話城堡。
街上沒有車聲,也沒有人聲。
只有雪落在衣服上的沙沙聲,以及腳踩進積雪時傳來的嘎吱聲。
世界安靜得過分。
安靜到連呼吸,都像會驚動這片雪夜。
「我的天……」
徐藝站在門口,連手機都忘了拿出來。
她仰著頭,任由雪花落在臉上。
冰涼的雪花碰到皮膚,很快化成一點水痕,順著臉頰滑下去。
這一刻,她甚至想不起該怎麼形容眼前的景色。
什麼絕美,什麼夢幻,什麼童話,似乎都不夠。
這是真正的視覺暴擊。
陳佳也停了下來。
她看著漫天飛雪,輕聲說道:「好漂亮。」
阿洛月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起頭,靜靜望著被雪覆蓋的城市。
高原上見過壯闊的雪山,在荒野里見過暴風雪,可眼前這種落在城市燈火里的雪,她還是第一次見。
林羽同樣沒有動。
他原本被徐藝硬拽出來的那點不情願,已經悄悄消失了。
眼前的哈爾濱,不像一座現代都市。
更像一件剛剛完成的藝術品。
沒有提前布景,沒有燈光導演,也沒有任何人安排機位。
天地落筆,風雪收尾。
只在今晚,只在此刻。
林羽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來。
他看了看腳下那片還沒人踩過的積雪,最後換了個方向,避開最乾淨的一塊白地。
徐藝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老闆,你怎麼不踩中間?」
「留著。」
林羽淡淡道。
「留著幹什麼?」
「好看。」
徐藝愣了一下。
這句話從林羽嘴裡說出來,居然莫名有點浪漫。
她很快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開直播。
徐藝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意。
「你們看到了嗎?」
鏡頭緩緩掃過整條街。
她不敢移動得太快,生怕動作大一點,就會驚擾這份難得的安靜。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徐藝輕輕吸了口氣,「但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雪景。」
直播間先是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彈幕徹底炸開。
【臥槽!這是哈爾濱?這確定不是電影片場?】
【北方人表示,我活了二十多年也沒見過這麼幹淨的雪夜!】
【這是什麼神仙取景地,建議直接出壁紙!】
【徐藝別說話,讓我們安靜看一會兒。】
【林羽呢?快把鏡頭給林羽!】
徐藝聽話地轉過鏡頭。
林羽正站在一盞路燈下。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出清雋的側臉輪廓。
雪花落在他的黑色羽絨服上,也落在他微微凌亂的頭髮間。
他的睫毛上沾了幾片細碎的雪。
他沒有擺姿勢,也沒有刻意看鏡頭,只是微微仰著頭,望著漫天飛雪。
冷白的燈光與黑色衣服形成鮮明對比。
整個人安靜、清冷,像是從某部舊電影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尤其是那雙眼睛。
明明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卻偏偏讓人覺得,他好像在這場雪裡想起了什麼。
直播間瞬間失控。
【救命!這張臉放在雪裡真的太犯規了!】
【林羽這不是在看雪,他是在給雪拍宣傳片!】
【他站在那裡就已經贏麻了,其他人還拍什麼?】
【我宣布,今晚的哈爾濱旅遊宣傳片有了!】
【這是什麼頂級氛圍感?建議直接把鏡頭焊死!】
徐藝看著彈幕,差點笑出聲。
可她很快又把笑意壓了下去。
因為這一刻的林羽,確實安靜得不像平時那個嫌冷、嫌麻煩、嫌人多的鹹魚老闆。
過了許久,林羽才低下頭。
他緩緩呼出一口白氣。
白霧在路燈下散開,很快融進漫天風雪。
林羽轉身,看了看身後的三人。
「走吧。」
「去哪?」
徐藝問。
「隨便走走。」
徐藝一愣。
這還是那個剛才死活不肯出門的林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