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明月站在一旁，心急如焚。她知道相公說得在理，但明羽畢竟是她的親弟弟。
「相公……」澹臺明月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道，「明羽他性子直，沒有壞心眼。他也是想為父親報仇，想為清風寨出力。擅離職守的罪，我這個當姐姐的替他領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傷了兄弟和氣。」
趙衡轉過頭，看著妻子那泛紅的眼眶，心裡的火氣稍微平息了一些。他走到澹臺明月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明月，我知道你心疼他。」趙衡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堅定，「我也拿他當親弟弟看。但大哥把清風寨交給我，幾萬兄弟的命都捏在我手裡。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他今天敢為了搶先鋒擅自扔下黑石嶺的防務，明天要是上了戰場，他是不是就敢為了搶功勞，違抗軍令亂沖亂打？」
澹臺明月沉默了。她無言以對。
「慈不掌兵。」趙衡嘆了口氣，「明羽這塊鐵，天賦再好，如果不放在爐子裡狠狠地淬幾遍火，早晚得折在戰場上。這次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衡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三元。
「去，把那個多嘴的統領給我綁了，先打五十軍棍，然後扔進大牢！告訴全軍，以後誰再敢私下議論軍機，軍法處置！」
「是！」陳三元大聲應諾。
「至於明羽……」趙衡眯了起眼睛，「他不是沒臉來見我嗎？你去告訴他，既然回來了，就別回黑石嶺了。讓他跟著那統領一塊去牢裡面壁思過！什麼時候他能心平氣和地看著別人去打仗，什麼時候再讓他摸槍！」
陳三元領命，剛準備起身告退，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動作一頓。
「先生，還有一件事……」陳三元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澹臺明月，才繼續說道，「王進統領也回來了。但是……」
「但是什麼？」趙衡皺眉。
「但是玄機道長，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這句話一出，澹臺明月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陳三元：「你說什麼？我師父沒回來？他去哪了？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玄機老道不僅是她的授業恩師，更是隱宗的大宗師，是對抗魏無涯那些頂尖高手的底牌。這次趙衡派王進和玄機老道去禹州搞「黃豆種龍」的祥瑞，就是為了挑撥楚王和魏無涯內鬥。現在王進回來了，老道士卻不見了，這怎麼能讓她不急？
趙衡也皺起了眉頭，但他比澹臺明月要冷靜得多。
「王進人呢？」趙衡沉聲問道。
「王統領一回來就去了情報司，正在整理南方傳回來的諜報。他說整理完就立刻來見您。」陳三元回答。
「可是……」澹臺明月還是放心不下。
「沒有可是。」趙衡打斷她，轉頭看向陳三元，「你去，把明羽給我押到大牢，然後立刻去情報司，把王進給我叫過來。我倒要聽聽，這老道士到底玩什麼花樣。」
陳三元領命，快步退出了院子。
院門重新關上。
趙衡看著桌上已經有些坨了的麵條，嘆了口氣。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趙衡拉著澹臺明月重新坐下，「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飽了肚子再說。這面都快涼了，趕緊吃。」
澹臺明月哪裡還有胃口，但看著趙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勉強拿起筷子。
鐵蛋和果果很懂事地沒有出聲，只是加快了扒拉麵條的速度。
半個時辰後。
陳三元帶著王進，急匆匆地走進了趙衡的小院。
王進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這半個多月在南方來回奔波，加上連夜趕路，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但他身上的那股精悍之氣卻絲毫不減。
「先生！夫人！」王進一進院子，立刻單膝跪地行禮。
「起來吧。」趙衡指了指石凳，「坐下說。道長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王進站起身，沒有坐，而是苦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件，雙手遞給趙衡。
「先生，道長他……他自己走了。這是他臨走前，讓屬下轉交給您的。」
趙衡接過信，沒有急著拆開，而是盯著王進：「自己走了？去哪了？你們在禹州把事情辦砸了？」
「沒有！」王進連連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先生的『黃豆種龍』之計，簡直是神來之筆！魏無涯的暗衛搶走了那尊琉璃青龍，楚王項天嘯得知後，聽說差點氣吐血。現在楚王的十萬大軍已經陳兵禹州邊界，魏無涯也調集了京畿的兵馬，雙方劍拔弩張，隨時可能開打。」
聽到這個消息，趙衡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松。只要南方打起來，清風寨就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收拾北狄。
「既然事情辦成了，老道士跑什麼？」趙衡拆開手裡的信封。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灑脫和不羈。
趙衡掃了一眼，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澹臺明月在一旁看得心急，忍不住問道：「相公，師父信上寫了什麼？」
趙衡把信紙遞給澹臺明月，冷笑了一聲：「這老牛鼻子，倒是會給自己找活干。」
澹臺明月接過信紙，快速看了一遍，眼睛瞬間睜大了。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趙小子，你交代的事老道我幫你辦成了，記著你欠老道我一個人情。不過，老道在禹州這幾天，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魏無涯那老狗，不僅派人搶了青龍，似乎還在暗中尋找什麼東西。老道我閒著也是閒著，打算去玉京城走一趟，看看這老狗到底在憋什麼壞水。明月丫頭不用掛念，老道我打不過，跑還是跑得掉的。勿念。」
「師父他……他一個人去玉京城了？」澹臺明月的聲音有些發顫，「玉京城那是魏無涯的老巢，高手如雲，他一個人去，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