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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飛書借道,兵臨燕雲

2026-10-12 12:11:04 作者: 骨灰拌涼麵

  趙衡聽完,沒有絲毫的猶豫,斬釘截鐵地吐出幾個字:「路停了,人全部調回來!」

  「修路是為了以後咱們的火炮能快速機動,但喝水是為了明天咱們還能不能喘氣!輕重緩急,分不清楚嗎?」

  「屬下懂了!」陳三元立刻站直了身子。

  「還有。」趙衡叫住準備轉身離去的兩人,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剛才我聽你說,校場上有弟兄熱暈過去了。告訴下面的人,不僅是咱們自己的弟兄要防暑,那些調去挖水庫的北狄俘虜,也得給我看緊了!」

  陳三元有些不解地抓了抓腦袋:「先生,那些北狄韃子,都是殺過咱們大虞百姓的畜生,讓他們干苦力那是便宜他們了,累死熱死幾百個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不是心善可憐他們!我是要他們活著幹活!這大壩需要人去挖泥、搬石頭。他們要是全熱死在工地上,難道你去挖泥巴?還是讓咱們玄甲軍的精銳放下刀槍去搬石頭?」

  「調整上工的時間!中午最熱的這三個時辰,任何人不許在太陽底下暴曬,全部趕回陰涼處休息!早上天不亮就開工,晚上點著火把干到子時!另外,去庫房領綠豆和粗鹽!每天必須給這些俘虜熬足了綠豆鹽水湯,給他們喝!」

  在高溫重體力勞動下,補充鹽分和水分有多麼重要。只喝白水不僅不能解渴,還會導致水中毒和虛脫。只有加了鹽的綠豆湯,才是最好的防暑利器。

  「屬下遵命!」

  陳三元和李鐵山徹底明白了趙衡的意圖。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拱手行禮,匆匆轉身離去,安排調集俘虜和籌備物資的事宜。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趙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回到屋裡的書案前,鋪開幾張上好的宣紙,拿起毛筆蘸飽了墨汁。

  時間緊迫,他必須立刻給遠在青州的刺史幕僚馮源,以及在雲州統籌政務的徐攸寫密信。

  他要在信里把調集水車、組織百姓抗旱的政令一條條地頒布下去,同時還要給他們撥付一筆專款,讓他們立刻接觸那些往來南北的商賈,從江南購買糧食。

  寫完兩封信之後,他考慮了一下,又拿起筆寫了第三封。

  這封信是寫楚王項天嘯的。

  運糧得走水路,這漫長的水路大半都在楚地的控制下。沿途的關卡、水師,要是隨便找個藉口卡一下,這糧就得爛在船上。

  所以,得找項天嘯「借路」。

  趙衡吹乾了信紙上的墨跡,將其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小五。」

  「先生。」小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外,滿頭大汗。

  「你騎我的那匹快馬,立刻去一趟青州碼頭。算算時間,宋廉他們應該還沒登船。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他,讓他務必交給給楚王。」

  「屬下明白!」

  ......

  青州碼頭。

  宋廉正站在棧橋上,看著那些力夫將一個個沉重的木箱搬上楚王府的福船。那些木箱裡裝的,可是能改變天下格局的鐵菩薩和震天雷。他這會兒心裡是既興奮又忐忑。

  正盤算著回荊州後怎麼向楚王表功,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回頭一看,來人竟是趙衡身邊的那個貼身護衛,小五。

  宋廉哪敢怠慢,他趕緊迎了上去,一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喲,小五兄弟,這大熱天的,你怎麼親自跑一趟?可是趙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小五翻身下馬,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封火漆密信遞了過去,下巴微揚。

  「宋大人,這是我家先生給楚王殿下的親筆信。先生說了,這是關於江南糧食的買賣。過陣子,會有江南的糧船走水路北上青州,先生希望楚王殿下能在沿途的水道關卡上,給個方便。」

  宋廉一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心裡瞬間轉過幾百個念頭。

  糧食?清風寨要買糧?而且是讓楚王府幫忙放行?

  宋廉是個老狐狸,一聽這話,立刻就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如今這天氣熱得邪乎,北邊大旱的苗頭已經露出來了。趙衡這時候大肆買糧,顯然是未雨綢繆。

  不管怎樣,趙衡這次這麼大方的出乎他的意料。給糧船開個便道,不過是楚王一句話的事。不僅能賣江南富商一個天大的人情,還能藉此穩固和清風寨的同盟關係。最關鍵的是,只要糧食源源不斷地運進青州,清風寨就能在北邊徹底站穩腳跟,死死地牽制住北狄。


  「小五兄弟放心!」宋廉一把將信塞進袖口,拍著胸脯保證,生怕答應晚了,「你回去回稟趙先生,這件事,包在老臣身上!我家王爺對先生那是敬重有加,別說是開個水道,就算是派楚軍水師沿途護航,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小五點點頭,深深看了宋廉一眼:「那就勞煩宋大人了,咱們先生的脾氣你清楚,事辦成了,以後什麼都好說。」

  說完,小五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一輪巨大的紅日半掩在地平線下,將最後的一抹餘暉無情地潑灑在燕雲關那斑駁的城樓上。

  這座曾經雄踞北境、號稱大虞第一雄關的城池,此刻在夕陽的映照下,像是一頭垂死的蒼老巨獸,渾身布滿了歲月的傷痕和戰火的烙印。城牆上的青磚早已發黑,那是被火燒過、被血浸過,又在風吹日曬中凝固的顏色。

  燕雲關外五里,一處背風的土坡後。

  清風寨的五千精銳步卒已經悄然完成了安營紮寨。

  沒有大聲喧譁,沒有戰馬嘶鳴,只有士卒們有條不紊地挖掘著隱蔽的無煙灶。

  土坡的最高處,澹臺明烈負手而立。

  他沒有穿沉重的玄甲,只是一身簡單的青色勁裝。那雙深邃得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遠處的燕雲關。

  山風吹過,拂動他的衣角。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就像是一桿永遠不會彎折的長槍。

  十一年了。

  整整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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