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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肉香十里,聞風喪膽

2026-10-12 12:11:16 作者: 骨灰拌涼麵

  巴圖早就聞到了,他正強忍著肚子裡翻江倒海的饞蟲,苦著臉說道:「將軍,是肉香!從南邊飄過來的。八成……八成是清風寨的人在生火造飯!」

  「這群兩腳羊,居然吃得這麼好!」阿木爾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大滴晶瑩的哈喇子,他胡亂用袖子一擦,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巴圖!大虞人打仗,向來是吃得越好,說明接下來打得越狠!他們這是在吃壯行飯啊!」

  巴圖趕緊順坡下驢,壓低聲音湊了過去:「將軍英明!您想啊,清風寨的大軍還沒開拔,就能吃上這種香聞十里的好肉,說明他們糧草充足,士氣正盛!咱們這一千人,沒吃沒喝,餓得連刀都提不動,拿什麼跟他們拼?」

  阿木爾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剛才那一絲絲饞勁兒瞬間被對死亡的恐懼壓了下去。

  他一把抓住巴圖的手腕,壓低了嗓門,語氣急促得像是在交代後事:「巴圖,你之前說的那套『戰術性撤退』的計劃,沒問題吧?馬匹都準備好了嗎?城北門的鎖頭卸下來沒有?」

  「將軍放心!屬下已經安排妥當了。幾百匹最好的快馬就在北門下栓著。只要清風寨的鐵菩薩一響,咱們做個樣子,立刻開北門走人!」巴圖拍著乾癟的胸脯保證。

  「好!好!好!」阿木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明天一早,只要聽見炮響,咱們就跑!這鬼地方,老子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讓他們吃他們的肉去吧,本將軍要回王庭摟著女奴睡覺了!」

  在這令人垂涎欲滴的方便麵香氣中,一場荒誕的戰前準備,就在這燕雲關內滑稽地上演著。

  ……

  而在五里外的清風寨營地里。

  將士們已經吃飽喝足。五千人的營地,硬是沒有留下半點食物殘渣,甚至連煮麵的頭盔,都被士兵們用舌頭舔得乾乾淨淨,比用河水洗過還要鋥亮。

  澹臺明烈背著手,在這寂靜無聲的營地里巡視。

  士兵們已經各自找了避風的地方,抱著刀槍和衣而臥。沒有人在說話,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戰馬打響鼻的聲音。

  空氣中雖然還殘留著那股強烈的香味,但每一名士兵的身上,都散發出一種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森冷殺氣。

  吃飽了肚子,有了力氣,明天,就是要見血的時候。

  澹臺明羽提著破甲槍走到大哥身邊,他的頭盔剛被自己拿來煮了面,現在擦得乾乾淨淨重新戴在頭上,還隱隱透著一股孜然味。

  「大哥,弟兄們都吃飽了。士氣很高。沒人害怕。」明羽輕聲說道。

  澹臺明烈看著漆黑的夜空,又看了一眼遠方燕雲關那模糊的輪廓。

  「明羽啊。」

  「在。」

  「明天一早,推鐵菩薩上前。一輪齊射,轟碎城門。」澹臺明烈的聲音冷得像冰,「然後,你帶著先鋒營,給老子殺進去。」

  「不留活口嗎?」明羽問。

  「活口留著幹什麼?浪費咱們的方便麵嗎?」澹臺明烈轉過頭,眼神中透著十一年積壓的仇恨與冰冷,「一個不留。用北狄人的血,祭奠咱們父親,祭奠這燕雲關下的大虞英魂!」

  「喏!」澹臺明羽猛地一抱拳,花紋鋼破甲槍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寒芒。

  這一夜,註定是燕雲關最後平靜的一夜。

  次日,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北境的清晨透著徹骨的涼意,乾冷的風捲起地上的黃土,打在人臉上隱隱作痛。

  燕雲關南門外八百步。

  五千名清風寨的步卒已經列陣完畢。沒有戰鼓喧天,也沒有旌旗蔽日,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五千人,就像是一塊生鐵鑄成的黑色方陣,冷酷地釘在荒野上。

  澹臺明烈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目光越過前方的軍陣,冷冷地注視著那座自己闊別了十一年的雄關。

  

  「大當家,時辰差不多了。」旁邊的親衛低聲提醒。

  澹臺明烈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微微抬起下巴:「派個人去叫陣。告訴城裡的人,一炷香之內,放下吊橋,打開城門,繳械投降者,按清風寨的規矩,網開一面,不殺俘虜。」

  「若是執迷不悟……」澹臺明烈眼神一凜,「等鐵菩薩轟開城門的時候,就不是這個規矩了。」




  一騎快馬從軍陣中飛馳而出,直逼燕雲關城下。

  那名嗓門極大的清風寨士卒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地勒住韁繩,氣沉丹田,衝著城頭上聲若洪鐘地吼了起來。

  「城裡的人聽著!我家大當家有令!」

  「爾等已被大軍包圍,大王子耶律拔都早已棄爾等如敝履!若識相的,速速放下武器,開城投降!我家大當家承諾,降者不殺!」

  「如若不然,一炷香後,鐵菩薩伺候!到時候玉石俱焚,寸草不留!」

  這幾嗓子,在這空曠的清晨傳得極遠,清清楚楚地鑽進了城牆上每一個北狄守軍的耳朵里。

  城牆垛口後面。

  守將阿木爾正如同爛泥一般癱坐在地上,渾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昨晚那股要命的肉香味折磨了他一夜,加上對清風寨火器的恐懼,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巴圖……巴圖!」阿木爾一把抓住旁邊副將的袖子,聲音抖得像篩糠一樣,「他……他們要開炮了!咱們是不是該跑了?」

  巴圖心裡也慌,但他看了一眼城牆下那幾百匹早就備好的快馬,強行穩住心神。

  他一把反握住阿木爾的手,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且極具蠱惑性:「將軍!穩住!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慌!」

  「你聽聽城下大虞人喊的什麼?他們說大王子棄我們如敝履!這話要是傳回王庭,那就是在打大王子的臉啊!」巴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滿肚子壞水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將軍,您想啊,咱們是要按計劃『戰術性撤退』的。但如果您現在連個屁都不放,直接開後門跑了,那跟逃兵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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