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是不是最近吃方便麵吃撐了,腦子也跟著塞住了?」澹臺明烈冷哼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拿這裡跟虎牢關比?你難道忘了,當初咱們剛接手虎牢關的時候,是個什麼光景?」
澹臺明羽一愣,眨了眨眼睛:「虎牢關……挺好的啊。」
「挺好個屁!」澹臺明烈直接罵出了聲,「耶律查哥那個陰險毒辣的王八蛋,走的時候不僅把虎牢關的城防設施拆了個稀巴爛,要不是你姐夫弄出水泥,恐怕現在的虎牢關還不如燕雲關,你小子這就全忘了?」
被大哥這麼一頓毫不留情的輸出,澹臺明羽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嘿嘿,大哥,這事兒我當然沒忘。我這不是覺得,咱們現在兵強馬壯,看著這破地方心裡來氣嘛。」澹臺明羽趕緊轉移話題,伸手拍了拍桌上那個雕花紅木箱子,神秘兮兮地湊了過去,「不說那些倒胃口的事了。大哥,你猜猜我手裡這玩意兒是什麼?」
澹臺明烈這才把目光從信紙上移開,落在了那個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箱子上。
這箱子不僅雕工精美,上面還鑲嵌著幾塊成色極好的綠松石,箱口處掛著一把黃銅打造的精巧鎖頭。
「哪來的?」澹臺明烈隨口問道。
「從阿木爾那個死胖子的狗窩裡翻出來的!」澹臺明羽滿臉興奮,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孫子居然在床底下的地磚下面,挖了個暗格!這箱子就是從暗格里摳出來的!」
澹臺明烈眉頭微微一挑。
阿木爾是個什麼貨色,他剛才在城門外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那就是個貪生怕死、毫無骨氣的酒囊飯袋。這種人,拼死也要藏起來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嘿嘿,我猜裡面肯定是那胖子私藏的金銀珠寶,說不定還有西域來的極品大珍珠呢!咱們這次出來沒帶多少輜重,有了這箱子財寶,等回頭送回牛耳山,怎麼著也能換幾十車方便麵和牛肉罐頭吧!」
澹臺明羽一邊興奮地搓著手,一邊拔出腰間的短刀,「咔嚓」一聲,直接將那黃銅鎖頭給硬生生撬斷了。
「大哥,瞧好吧!」
澹臺明羽猛地掀開箱蓋。
兩兄弟同時伸長了脖子,往箱子裡看去。
沒有預想中金光閃閃的黃金,也沒有圓潤耀眼的珍珠,甚至連一塊最普通的碎銀子都沒有。
箱子裡靜靜地躺著的,是幾張捲成圓筒狀的獸皮。因為放在暗格里不見天日,一打開箱子,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硝煙和腥膻的怪味。
澹臺明羽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直接伸手進去把那幾張獸皮給拽了出來,又在空蕩蕩的箱子裡摸索了半天。
「沒……沒了?就這幾張破皮子?」澹臺明羽傻眼了,氣得把短刀往桌子上一摔,「這死胖子是不是有病啊!拿這麼好的一個紅木箱子,還專門挖個暗格,就為了裝幾張破羊皮?他腦子裡裝的是馬糞嗎?」
澹臺明羽罵罵咧咧地就想把那幾張獸皮扔到地上去。
「等一下。」
澹臺明烈突然一把抓住了明羽的手腕,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大哥,怎麼了?這就是幾張硝制過的熟皮子,連件皮襖都做不出來,留著幹嘛?」明羽不解地問道。
「你懂個屁!」澹臺明烈一把奪過明羽手裡的獸皮,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阿木爾再蠢,他也是北狄王庭里出來的將官,他爹更是北狄的大官。他既然把這東西藏得比命還嚴實,這玩意兒的價值,就絕對不比黃金差!」
澹臺明烈一邊說著,一邊極其小心地將其中一張最厚實的獸皮在木桌上緩緩展開。
獸皮很大,足有半個桌面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用某種黑色顏料勾勒出來的線條,還有許多看不懂的北狄文字。
起初,澹臺明烈只是帶著審視的目光去看。
可是,當他的視線落在那幾條粗壯的黑色線條上,又看到了代表山脈的特殊符號,以及幾個用大虞文字在旁邊做過粗略批註的地名時,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這……這是……」
澹臺明烈的雙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起來。他的臉幾乎要貼在獸皮上了,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看到了什麼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大哥?你咋了?中邪了?」澹臺明羽被大哥這副反常的模樣嚇了一跳,趕緊湊過去看。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地撇了撇嘴:「啥玩意兒啊,畫得跟鬼畫符似的,一條條的跟蚯蚓爬一樣。」
澹臺明烈沒有理會明羽的嘟囔,他的視線在獸皮上瘋狂地掃視著,從最南邊的燕雲關標誌,一路向上,越過大片的空白區域,最後定格在最北邊幾個用硃砂圈出來的紅點上。
「好!好!好!」
澹臺明烈突然猛地直起身子,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下一刻,這個平日裡冷酷如鐵、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清風寨大當家,竟然仰起頭,「哈哈哈哈」地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中充滿了狂喜、激動,甚至還有一絲終於得償所願的癲狂。這笑聲極大,震得屋頂的灰塵都撲簌簌地往下掉,把門外站崗的玄甲軍都嚇得探頭進來看。
澹臺明羽徹底懵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又去摸大哥的腦門:「大哥,你別嚇我啊!你是不是剛才在外面被太陽曬迷糊了?幾張破畫,你笑什麼?」
「啪!」
澹臺明烈一巴掌拍掉明羽的手,轉過身,雙手按住明羽的肩膀,用力地搖晃了兩下,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亮光。
「明羽!你立功了!你這次立了天大的大功!」澹臺明烈的聲音都在發顫,但語氣卻無比的篤定,「你簡直就是咱們清風寨的大功臣!不,那個叫阿木爾的死胖子,簡直就是老天爺派來給咱們送大禮的福星啊!」
「福星?」澹臺明羽被晃得七葷八素,滿臉的迷茫,「大哥,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這皮子上到底畫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