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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良田絕收,水車驚世

2026-10-18 00:21:33 作者: 骨灰拌涼麵

  墨正清聽到這話,眼圈突然紅了。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感激:「先生,老朽知道您是心疼我們這些手藝人。可是……老朽這條命,還有我那孫子小寶的命,都是清風寨給的。」

  墨正清的聲音有些發顫:「要不是先生收留,我們爺倆早就在逃荒路上餓成白骨了。現在咱們清風寨打下了燕雲關,這是多長臉、多揚眉吐氣的大事啊!老朽這輩子沒拿過刀槍,上不了戰場,就想憑著這雙手,替寨子去壘幾塊磚。老朽……不想做個吃白食的廢人啊!」

  看著眼前這個固執又重情義的老頭,趙衡心裡也是一陣感觸。

  這世道,最難得的就是這種知恩圖報的赤誠。

  「墨老,您這話可就寒了我的心了。」趙衡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無比嚴肅,「您要是吃白食的,那我這清風寨,可就真沒幾個幹活的人了。」

  趙衡拉著墨正清,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戒備森嚴的庫房,那是沈富貴的炮兵營和神機弩的研發重地。

  「燕雲關的城牆,隨便挑幾個熟練的泥瓦匠過去,盯著那幫北狄人干就行了。城牆修得再厚,也擋不住千軍萬馬。」趙衡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真正能護住咱們清風寨,能打得北狄人聞風喪膽的,是武器!」

  趙衡拍了拍墨正清的肩膀:「您老的手藝,是用來做精細活兒的。好鋼,得用在刀刃上!」

  「老朽……明白了!」墨正清知道這是趙衡要讓他把精力都放在研發新的武器上。

  趙衡這才露出了笑容,「去吧,小寶那邊我會讓人多送兩斤肉,您老別捨不得吃。」

  安撫好墨正清,趙衡又從泥瓦匠里挑了幾個經驗老道、辦事穩重的工匠,叮囑了他們去燕雲關如何指揮北狄俘虜幹活,便打發他們跟著運送水泥的車隊出發了。

  ......

  天氣越來越熱,老天爺像是忘了這世上還有「下雨」這回事。

  

  打從入夏以來,青州地界的天空就沒下過幾次雨。刺眼的陽光從早到晚死死地炙烤著大地,連風都是燙的。官道兩旁的樹木被曬得葉子捲曲發黃,枯得一碰就碎,連最耐旱的野草都蔫巴在土坷垃里,散發著一股子焦糊味。

  青州城外的廣袤良田裡,此時正上演著一幕令人心焦的慘劇。

  那些原本應該綠油油的冬小麥和水稻,如今大半都已經枯黃倒伏。土地乾裂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口子,寬的地方甚至能塞進一個成年人的拳頭。

  田間地頭,隨處可見光著膀子、曬得渾身脫皮的佃戶。他們手裡提著破舊的木桶,像螞蟻搬家一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返於已經快要見底的河溝和自家田地之間。

  這是一種近乎徒勞的掙扎。

  一桶水好不容易提上來,順著乾裂的縫隙倒進去,甚至連個水泡都沒冒出來,就瞬間被大地吸得一乾二淨。頂著這毒日頭,人累得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直冒金星,一天下來連半畝地都澆不透,而到了第二天一早,昨兒個剛澆過的那點水汽,早就被蒸發得無影無蹤了。

  眼看著大片的糧食就要徹底絕收,急得在田埂上跳腳的,可不光是這些連飯都吃不飽的佃戶。

  真正心急如焚、晚上連覺都睡不著的,是青州城裡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地主和富戶。

  在這個世道,遇到這種百年不遇的大旱災,如果僅僅只是地里的莊稼絕收,這幫家底豐厚的富戶們咬咬牙,捏著鼻子也就認了。畢竟他們家裡的糧倉囤得滿滿當當,大不了今年不賣糧,靠著存糧也能舒舒服服地撐過去。

  可問題就在於,這世上的帳,不是這麼算的。

  佃戶是靠租地主的地來活命的。平日裡風調雨順,打下來的糧食交了七八成的租子,剩下的勉強夠一家老小餬口。可如今糧食眼看要絕收,佃戶們別說交租子,連活下去的口糧都沒了。

  作為東家,地主老爺們其實並不在乎幾個泥腿子的死活。外面流民多得是,死了一批再招一批就是了。但現在不一樣,這可是大範圍的旱災!如果他們不管佃戶的死活,不給這些人發放吊命的口糧,那麼等不到明年春天,這些佃戶要麼餓死在田間地頭,要麼就會跟著外面的流民一起揭竿而起,直接把他們的府邸給搶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些佃戶老老實實地餓死了,那到了明年春天,誰來給他們翻地?誰來給他們播種?

  沒了熟練的莊稼漢,那些上好的良田就會變成荒地。地一旦荒了,他們這些富戶的根基也就斷了。


  所以,這幫平日裡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現在面臨著一個讓他們痛不欲生的選擇:要麼眼睜睜看著佃戶死光,良田變荒地;要麼就得打開自家那視若性命的糧倉,往外掏糧食白養著這些泥腿子熬過這個荒年。

  不管是哪一種,都等於是拿刀在割他們身上的肉。

  然而,就在這些地主富戶們愁得頭髮大把大把往下掉的時候,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城外流民村子裡,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氣死人不償命的光景。

  那裡,原本是清風寨劃給流民們的荒地。

  當初趙衡下令,強制要求流民們在那些貧瘠的沙地和荒山上種下一種名為「玉米」的西域神種。青州城裡的豪紳們曾對這種連聽都沒聽過的「料豆」嗤之以鼻,甚至暗中聯合起來抵制,抱著膀子準備看趙衡秋後怎麼填飽那幾萬張嘴。

  可是現在,那些曾經被他們嘲笑的荒地,卻成了這片乾旱大地上唯一的一抹濃綠。

  原本就耐旱的玉米,在度過了最初的幼苗期後,展現出了令人恐懼的生命力。那粗壯的根系深深地扎進貧瘠的土壤里,哪怕表層的泥土已經幹得冒煙,它們依然能從深處汲取到微薄的水分。

  更讓那些富戶們嫉妒得眼珠子滴血的,是清風寨弄出來的那個叫「水車」的龐然大物。

  幾十架高達數丈的巨大木製水車,被清風寨的工匠們穩穩地架設在青州城外幾條主幹河道上。這種根本不需要人力去踩踏、完全依靠水流衝擊木板帶動齒輪運轉的機械,在這個時代簡直就像是天外來物。

  河水雖然淺了,但只要還有水流,「吱呀吱呀」的水車就會日夜不停地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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