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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糧謀千里,神炮驚王

2026-10-18 00:22:18 作者: 骨灰拌涼麵

  趙衡目光如刀,狠狠刮在馮源臉上:「少交的那兩成,是給那些自耕農和佃戶吊命用的!至於城裡那幫良田千頃的鄉紳老爺,該交的稅,一粒糧食都不能少!他們少交一粒,我就從你馮大人的俸祿里扣一斤!」

  馮源心頭一顫,連聲應諾:「下官明白!絕不輕饒豪紳!」

  「至於他們想要的水車……」

  趙衡收起小刀,隨手將刀尖扎進堅硬的花梨木桌案中,入木三分。

  「借,也不是不可以。」

  馮源猛然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趙衡那雁過拔毛的脾性,居然真肯鬆口?

  「但規矩得按我的來。」趙衡神色漠然,「第一,水車的核心圖紙和製造,後山匠作營絕不外傳。他們想造仿製品?讓他們儘管去試,掉進河裡淹死幾個也是他們自找的。」

  這話說得極為篤定。後山的水車是由趙衡結合了前世力學、由墨正清親自帶徒弟用精鋼量具校準出來的標準化零件。鋼鐵的齒輪的咬合比率和中心潤滑軸承,大虞朝這幫只會憑經驗造紡車的老木匠要是能短時間內仿出來,太陽就得打西邊出來。

  「第二,清風寨現有的水車,優先保證流民的玉米田。」趙衡豎起第二根手指,「不過,玉米這東西命硬,抗旱。只要頭兩水澆透了,中間斷上個半個月也死不了。所以我可以允許後勤營在河道上調配水車,輪流給大戶的水田供水。」

  「但是,得付租金。」

  趙衡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按車算錢,一架水車引水灌溉十天,每輛水車每日收一兩銀子。或者,折算成三斗陳米。概不賒帳,先交錢糧,後放水閘。」

  馮源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天一兩銀子!青州城外那些大戶手裡的上等水田動輒幾萬畝,這一場大旱下來,要想保住莊稼,商會那些豪紳的糧食得被趙衡生生刮去三成以上!

  這已經不是租借了,這純粹是在趁火打劫,用天災這把刀子在豪紳身上活剜生肉!

  可馮源心中同樣清楚無比:這幫大戶會認的。

  因為相比於顆粒無收、田莊荒廢、甚至被餓瘋了的佃戶抄家滅門,拿兩三成家產換一條活路,這筆帳再痛也得咽下去。

  「先生高見!」馮源躬身一拜,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由衷的敬畏,「下官這就回城,將先生的法度傳達給商會!敢有一字不尊者,刺史府衙役當場鎖拿!」

  「還有一件事。」

  趙衡站起身,走到議事廳的窗前,負手望向南方天際那一輪刺眼的炎陽。

  「回去告訴青州城裡那些開糧行的掌柜,把脖子都給我縮緊點。誰要是敢借著大旱囤積居奇、私自哄抬糧價,張伯年的下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青州和雲州的糧價,必須穩在去年的陳米市價上,敢漲一文錢,玄甲軍下山抄家,滿門抄斬,絕不姑息。」

  馮源有些遲疑,忍不住低聲道:「先生,若是強行壓制糧價,糧商們萬一封倉罷市……城中存糧不足,恐怕會生大亂啊。」

  「存糧不足?」

  趙衡轉過頭,看著馮源,眼神中浮現出一抹上位者俯瞰全局的從容與霸氣。

  「糧價的事,用不著你操心,更用不著那幫奸商來拿捏我。」

  趙衡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千鈞巨石:「早在半個月前,我已經安排商隊在江南各府大肆收購陳糧粗糧。」

  「不出幾日,第一批糧食,就會經由水路直抵青州港碼頭。」

  轟!

  

  馮源腦子裡仿佛有一記悶雷炸響。

  這不僅是救災的口糧,這更是一柄能夠瞬間砸碎整個青州、乃至整個中原北方糧商壟斷地位的重錘!

  在這個消息閉塞、交通落後的時代,北境在大旱,諸侯在觀望,大戶在囤糧準備大發國難財,而眼前的趙衡,卻早在半個月之前,就開始調動了南方的龐大漕運網絡,完成了一場跨越數千里的戰略大調糧!

  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馮源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那些自以為精明的青州商會富戶,在這個男人面前,連做提線木偶的資格都不配,不過是一群待宰的肥羊罷了。

  「下官……下官明白了!」馮源再次深揖到底,聲音顫抖,連頭都不敢再抬。

  「去吧。」


  「諾!」

  馮源如蒙大赦,倒退著退出議事廳。

  ......

  荊州城南,三十里外的一處荒僻山坳。

  此處四面環山,岩壁陡峭,乃是楚王府平日裡操練親衛、密演陣法的一處絕密禁地。山谷四周早被披甲執銳的楚軍精銳封鎖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野雀也休想從半空中撲騰過去。

  山風順著狹窄的谷口灌進來,帶著幾分南方的濕熱與焦灼。

  在一處夯得極其堅實的黃土高台上,楚王項天嘯負手而立。他年過五旬,頜下蓄著短須,身披一件半舊的紫蟒錦袍,雖未著甲,但那股久居行伍、殺伐決斷的森冷威嚴,卻讓周遭的親衛將領連粗氣都不敢多喘一聲。

  宋廉就躬身候在楚王身側半步處,衣袍上還帶著從青州水路一路舟車勞頓的褶皺與風塵。

  而在高台前方的開闊空地上,停放著一架用生鐵鑄造、沉重粗壯的黑色龐然大物。那黑洞洞的管口斜斜指著兩里外的一座光禿禿的亂石土丘。

  在火炮旁邊忙活的,並不是楚軍里的老卒,而是兩個穿著青布短打、動作幹練麻利的年輕漢子。這正是宋廉費盡唇舌、立下軍令狀才從牛耳山借來的清風寨炮手,王天賀與李元寶。

  在大虞朝這片土地上,歷來的征伐殺戮,歸根結底玩的都是人口和糧草的對耗。十萬大軍出征,七成是在路上運糧的夫役;兩軍陣前對壘,靠的是刀盾兵頂在前面吃箭雨,騎兵找機會抄兩翼,重甲步兵拿命去填缺口。拼的是誰的人更多,誰的甲更硬,誰的骨頭更能扛得住血肉磨盤的碾壓。

  從玉京城高高在上的相國魏無涯,到占據草原呼嘯成風的北狄可汗,甚至包括眼前這位擁兵三十萬、割據南境的楚王項天嘯,腦子裡裝的全是這套傳承了上千年的冷兵器規矩。

  但規矩這東西,往往不是用來守的,而是用來被人砸碎的。

  清風寨造出來的這兩樣東西,就是趙衡親手鑄造的破錘。

  王天賀蹲在炮尾處,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黃銅釺子,仔細調整著炮架下方木楔的厚度。他的神情平淡得近乎冷漠,對身旁圍觀的那些虎背熊腰的楚軍大將熟視無睹。

  在清風寨的後山,這種開炮操典他們每天要重複幾十遍。測風向、定仰角、清炮膛、填藥包、壓實鐵丸。每一個動作都被趙衡硬生生拆解成了死規矩,刻進了這幫流民出身的士卒骨頭裡。

  「啟稟王爺,大炮校準完畢。」

  宋廉上前一步,低聲請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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