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老祖
血肉之門在身後合攏。裂隙縫合,暗紅的光被吞盡。
楚隱舟環顧四周,這是一片血肉組成的空間。
腳下是溫熱的肉,每一步踩下去都會微微下陷,抬腳時又緩緩彈回來。頭頂垂著血管,暗色液體在裡面鼓動。心跳聲從四面八方灌進來,穿過肉壁,穿過骨頭,和他自己的心跳攪在一起。
他已經見過了太多,眼前的景象早已不足以震懾他。
【猩紅之戒】開始顫抖,楚隱舟將手舉起,裂隙隨之開啟,暗紅的光芒撕開一道傳送門。
蕾娜薇最先跨出。
聖騎士的鐵靴踩到肉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肩頭的【閃耀肩甲】在暗紅光芒中閃了一下,腰間的【徵召令】隨著落地的動作輕輕晃蕩。
蕾娜薇抬起頭。頭頂的血肉穹頂還在緩慢搏動。她站在楚隱舟身側,碧藍色的眼睛掃過那片蠕動的肉壁,「聖光在上————這裡就是終點了。」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楚隱舟臉上。碧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猶豫,也沒有恐懼,而像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壓在了這一眼裡。
「我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她抬起手,合上騎士頭盔的面甲,金屬咬合聲清脆短促。雙手隨後她抬起手,合上騎士頭盔的面甲,金屬咬合聲清脆短促,雙手再度端起闊劍。
「來吧,聖光與我們同在,我與你同在。」
傳送門再一次顫抖,一隻皮革鳥喙從中探出,是珀芮。
瘟疫醫生從傳送門中輕輕躍出,長袍下擺拖過肉壁,她低下頭,發覺腰間多了兩樣東西。
首先是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邊角焦黑,被暗紅液體浸透多層,紙頁粘在一起。
【第40號實驗的記錄】
【遺物】
【她總是獨自待在解剖室里,把那些屍體一具一具切開,在筆記中記錄神經的走向與肌肉的形狀,寫滿潦草的批註。大學裡的同學們的嘲笑與老師的怒斥還在她耳旁迴響,但她早已不再關心,她正在直面死亡的真諦。那些屍體是她真正的老師,解剖是屬於她的禮拜。】
【筆記的每一頁都在告訴她,她切開的每一具屍體,都比那些嘲笑她的人更接近真理。持此筆記,血肉便會健壯,疫病腐蝕難以入侵,死亡會畏懼真正的求知者。】
另一件是一包油布裹著的解剖工具,油布邊緣露出一截刀柄,刃口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解剖工具】
【遺物】
【一整套大大小小的刀子、剪子、骨鋸和撬具,整齊綑紮在浸油的皮革里。每一把刃口都被磨得發亮,鋸條縫隙里嵌著洗不淨的暗色碎屑,每一件都解剖過無數屍體。她握著刀柄的時候,指尖不需要用力,刀刃會自己找到皮肉最薄的地方。】
【持此工具者,每次揮刃都會在敵人身上留下難以癒合的裂口,血流不止。刀刃能精準切入要害。】
【那些在停屍房裡與屍體獨處的長夜,被嘲笑的屈辱,咽回肚裡的爭辯,如今化作刀刃上冰冷的光。腐蝕燒得更深,眩暈鎖得更牢。她終於明白,死亡不需要被理解,它只需要被切開。】
鳥嘴面具下傳出一聲低沉的呼吸,壓抑但急促,她克制著自己的激動,將筆記與解剖工具小心翼翼地揣入腰包,如同一位最虔誠的信徒對待手中的聖物。
然後她蹲下來,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戳了戳腳下的肉壁,鳥嘴面具下聲音冷靜:「血管壁異常厚重,這整個結構都在增生。」
她站起來,將手伸向腰包,在掏出一瓶藥劑後,另一隻手掏出那柄解剖刀,朝著楚隱舟點點頭:「我已準備完畢。」
朱妮婭最後一個跨出。
修女頭巾下幾縷亞麻色髮絲從邊緣垂下來,緊握釘頭錘與聖典,她看著眼前的血肉空間,握著聖典與釘錘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抬起,隨後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低頭看向自己腰間,那裡同樣也有兩件新物品。
一串暗紅色的念珠,珠子被磨得發亮,末端掛著一個銀質圓盤,上面刻有一顆骷髏頭。
【贖罪念珠】
【遺物】
【她每晚捻動念珠,那些珠子被她攥得溫熱,像是吸收了所有不該有的欲望。她曾渴望一雙看向她的眼睛,聖火熄滅那一夜,她遭受懲戒,在聖象前跪下,血和眼淚混在一起。從那一夜起,她明白了,那些審判她的神職人員,手上沾著的血絕非神聖。】
【誰真正有資格審判我們的罪?捻動它的人,近戰時的攻擊砸得更重,每一擊都帶著被壓抑多年的憤怒。負罪感化作戰鬥的意志,她不再祈求寬恕,而是堅信自己的信念即是救贖。每一次揮錘,她都在替遭受苦難的自己討回公道。】
另外有一本黑皮日記,用紅袖帶做書籤,上面還綁著一支筆。
【背德日記】
【遺物】
【鎖扣被鏽蝕封死,像一道被塵封的門,而門後面鎖著她過去不敢面對的情感,偷看那對情侶時的心跳,聖火熄滅的剎那,以及鞭撻落下的疼痛,還有禁閉室那可怕的黑暗,那些情感被她記在紙頁里,以此逃避。】
【持此冊者,禱詞更能撫平同伴的恐懼,治癒的聖光從掌心湧出時也更純粹。她已直面自己的內心,不懼審判降臨。神聖之力為她傾倒,聖光在她身上降下賜福。對敵人施加的懲戒更為強大。】
朱妮婭倒吸一口氣。她放下釘頭錘與聖典,雙手捧起那本日記。她遲疑了片刻,將它塞進腰包。念珠繞上拳頭,珠子在指間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她重新拾起釘頭錘與聖典,閉上眼。
「我已無需再懺悔。」她喃喃自語,隨後睜開眼,自光堅定無比。
楚隱舟望著蕾娜薇、珀芮、朱妮婭,他做了個深呼吸,平靜地開口:「最後一戰了,做好準備。」
蕾娜薇將闊劍從肉壁中拔起,暗紅液體順著劍刃往下淌。她抬起面甲,直直看著楚隱舟。「不管我們要面對什麼,擊敗它之後,我們一起回去。」
珀芮將腰包繫緊,確認所有工具都已固定。她抬頭看向前方的暗紅光芒,鳥嘴面具下的聲音平靜如水:「若我們能活著回去,我要寫一篇論文。」
朱妮婭把念珠在拳頭上又纏了一圈,深吸一口氣。「聖光會庇護我們。如果不能,我們就自己照亮這條路。」
楚隱舟沒有再多說。他轉身,朝腔室深處走去,三人跟上。
腳下的肉壁越來越軟,頭頂的血管越來越密,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聽見那團暗紅光芒里傳來的,越來越響的搏動。
忽然,血字浮現,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在楚隱舟的腦中響了起來。
低沉,渾厚,帶著一種莊嚴,那個聲音和血字同時出現,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我們的家族沒落了。】
楚隱舟停下腳步,身後的蕾娜薇幾人也停了下來。她們看不見血字,也聽不見那聲音,只看見楚隱舟僵住的背影。
【那座古老深沉的大宅,如此富貴而莊嚴。它高傲地紋絲不動,巍然聳立在曠野之上。】
血字緩緩浮出,每一行都帶著暗紅色的餘暉。那聲音不疾不徐,像一個在壁爐邊回憶往事的老人。
【我在那個被謠言陰影包圍的古老宅邸中度過了大半生。盡享奢華糜爛的生活後,我厭倦了那些一成不變的燈紅酒綠。】
楚隱舟記起來了,他聽過這個聲音,在某次瀕死的幻聽里,又或者在某場噩夢裡。
【這時,有奇特而令人不安的傳言,暗示莊園本身可能是一扇通往不可名狀、難以想像力量的大門。】
【我運用遺物和儀式,耗盡每一分家族的財富,去發掘和復原那些埋藏已久的秘密。
所有金幣都花在了黝黑的工人和結實的鐵鍬上。】
那聲音停了一瞬,像是在吞咽什麼。血字也跟著顫抖,然後翻開新的一行。
【最終,在最底層浸著鹽的岩層之中,我們挖出了那可惡的傳送門和遠古的邪惡。】
【我們的腳步聲驚擾了那片遠古的土地,而我們也隨即陷入了死亡與癲狂的領域。】
【最後,只有我獨自一人,一路哭嚎著狂奔穿過那些逐漸變暗的遠古拱廊,直到徹底失去意識。】
血字與那聲音都停了,楚隱舟能聽見那團暗紅光芒里的搏動聲越來越沉、越來越近。
然後,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不再是回憶,是控訴。
【我去尋找我的繼承人。他回到了這片受詛咒的土地,卻沒有按我的意願行事,反而阻止了我的偉大計劃。】
【但沒有關係。我已掌握了開啟輪迴的方式。這段故事將無數次重演,直至太陽隕落,直至我們的世界永不見日光,直至月亮變得詭異————】
那聲音里忽然透出一絲笑意。
【我將我的力量投射向其他世界,將我的權能散布出去,去別處尋找新的繼承人。】
【世界彼此相銜接,這意味著我有更多機會。】
【我終將打破命運的禁錮,成為新世界的主宰。】
最後一個字落下。血字緩緩消散,像灰燼被風吹走,那聲音也消失了,只剩下腔室深處那團暗紅光芒還在搏動,還有心跳聲。
「楚隱舟?」珀芮的聲音從鳥嘴面具下傳出來,冷靜但帶著一絲不安。「你怎麼了?」
楚隱舟搖了搖頭。他盯著前方那團正在凝聚的光。光芒里,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個人,是一切災難的源頭。是他在另一個世界打開了不該打開的門。是他把力量投射到其他世界,尋找繼承人,把無數人拖進這個地獄。
也是他,讓楚隱舟出現在這裡。
這一切都該結束了。
楚隱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知道,這個人必須死。
「沒什麼。只是聽完了這鬼地方真正主人的自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吧。他在等我們。」
他們繼續前進,最終靠近了那團紅光。楚隱舟抬槍,槍口指向那團凝聚的暗紅光芒。
光芒散去,一個穿著紅色華麗大衣的男人站在腔室中央。棕色頭髮和鬍子打理得一絲不苟,面孔端正,甚至有幾分英俊。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微翹,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藏品。沒有蒼老,沒有扭曲,只有一種風度翩翩的從容。
楚隱舟愣了一下,他見過盧修斯,那個蜷縮在王座上,被血肉禁錮的殘軀。眼前這個人比他體面得多,也危險得多。
「你終於來了。」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受選者。」
楚隱舟沒有接話。
男人的身影緩緩前行,衣袍遮住他的雙腳,他似乎是飄著前行的。「經歷無數次的輪迴,這一次,我的繼承人終於足夠聽話了,盧修斯,我選了他,給他力量,王座,給了他一切。可他太軟弱了。坐在那把椅子上發抖,不敢睜眼看自己變成了什麼。
,他搖了搖頭:「我需要新鮮的血液。」
【理性之眼】的字跡在虛空中炸開:
【生命以生命相食。你為追尋真相而集結同伴,又因他們的犧牲加速了那東西的成長。這不是悲劇,是理所當然。你來到這裡,本就是這鏈條的一環。】
【在所有可怕的研究中,他所求的不過是帷幕後的一瞥,宇宙真理的微小碎片。這位家族的先祖在這裡找到了它。在那茅塞頓開的瞬間,他放棄了人類的肉身,化身為先驅者,成為混沌蠕行的化身。】
【在這世界即將終結的前夕,你們將被永恆地連接於此。】
【解開自我的束縛,喚醒那個東西,擁抱無可逃脫的,活在我們體內的宇宙恐怖。】
楚隱舟盯著那個男人,他知道。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眼前這個人。讓他穿越到這裡的人,讓這片土地變成地獄的人。
「那些受選者,」男人繼續說,聲音平靜,「是我隨意挑選的種子。你們成長,你們掙扎,你們變強。然後,盧修斯吸收你們。你們的靈魂將成為他的養分,可他不爭氣。」男人攤開雙手,掌心朝上。「他死了。」
楚隱舟沒有說話。
「不過沒關係。」男人的手緩緩攥緊。「你替他活了這麼久,也該把東西還給我了。」
「你在說什麼?」楚隱舟的槍口沒有移開。
「你的力量。你的靈魂。你的一切。」男人的聲音低沉下去,像從深淵底部翻湧上來的氣泡。「那些【瀆神者】的饋贈,那些從我的世界裡偷來的運氣。該收回了。」
楚隱舟盯著那張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種嘴角扯一下、帶著嘲諷和厭倦的笑。
「你對你選中的孩子可真是夠疼愛的,老祖宗。」
他往前走了半步,槍口抵得更近。
「不過可惜了,我是強盜,東西進了我的口袋,就沒那麼容易還回去了。」
老祖聞言,他緩緩放下環抱在胸前的雙手,指尖亮起暗紅的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陰險。
「那我自己來取。」
話音剛落,只見三個與他完全相同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漂浮在他身側,如鏡中倒影般晃動。
楚隱舟正要抬槍,珀芮從腰包里掏出一支墨綠色玻璃管,遞給他。「強化藥劑,喝下去。」
楚隱舟接過藥劑,拔開瓶塞仰頭灌下。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迅速擴散成灼熱,心跳隨之加速。
【強化藥劑生效,力量與敏捷提升。】
楚隱舟抬槍便射。子彈穿過最前方那道人影的胸口,黑煙從彈孔里湧出來,人形塌陷成一團翻湧的霧氣。朱妮婭的釘頭錘緊跟著砸下,錘頭凝聚出灼熱的聖光,光束貫穿那團正在散開的黑煙,將它從內部炸碎。
黑煙四散。但那個被擊穿的人影沒有消失,煙霧在半空中打了個旋,重新聚攏,灰白色的面孔從煙霧裡浮出來,那冰冷的面容紋絲不動。
「它在重生!」朱妮婭攥緊錘柄。
沒等他們調整攻勢,其中一個老祖抬起手。他站在最左側,指尖指向楚隱舟,嘴唇翕動:「與其他的失敗者共同團聚吧!」
瞬間,楚隱舟腳下的肉壁猛地炸開,無數猩紅的觸手從破碎的肉壁中鑽出來,纏住他的腳踝。觸手表面濕滑,布滿吸盤,收攏時像蛇絞殺獵物,勒進皮肉,血從撕裂的傷口湧出來。
沒等楚隱舟反應,觸手又迅速縮回地面,肉壁重新合攏,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裂口,邊緣翻卷,血流不止。
與此同時,暗紫色的光暈從觸手消失的地方擴散開來,灌進他的腦海,一時間頭痛耳鳴全都翻湧上來,他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珀芮衝過來,迅速將繃帶從腰包里扯出來,繞上傷口,動作快而精準,「我來為你止血!」
楚隱舟喘了口氣,他穩住身形,轉眼看到蕾娜薇踏前一步,她雙手握柄掉轉闊劍,劍鋒直指那個人影,隨後直刺而出。
【聖矛】!
劍尖凝聚出金色的光,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的流光,貫穿正前方那道人影的胸口。
暗紅液體從裂口噴涌,濺在她肩甲上,人影碎裂,黑煙四散。
但這一次,黑煙沒有立刻消散。它們在半空中翻湧,像被什麼東西攥住,掙扎收縮,然後重新凝聚。新的人形從煙霧裡走出來,模樣與之前一模一樣,但它的表面多了一層東西。
暗紅色的肌肉纖維覆蓋了它的下半身,還在微微搏動,暗紅的光籠罩他的全身。
它不再是純粹的鏡像,它長出了血肉。
【理性之眼】的字跡在虛空中炸開:
【殘缺鏡像】
【他以血肉重塑投影,卻造出了殘缺品。擊殺它,他的命脈便會受損。】
楚隱舟槍口轉向。「打那個!」
朱妮婭立即衝上去。釘頭錘搶圓,砸在那具血肉的下半身,錘頭嵌入肌理,聖光從錘面炸開,她拔出錘頭,第二擊砸在它肩頭,骨裂聲悶響。
蕾娜薇緊隨其後,闊劍橫斬,劍刃切入血肉分身的腰側,從另一邊穿出。她拔劍,後撤,讓出空間。
珀芮等兩人退開,抬手擲出一瓶綠色藥劑。玻璃瓶在血肉分身胸口炸開,腐蝕液體澆在創口上,白煙升起,嗤嗤作響。
分身的身形開始萎縮,暗紅光芒從裂縫中泄出,像泄了氣的皮囊。它掙扎了兩下,從內部炸開,碎肉和暗紅液體四濺。
剩餘的三個分身同時震顫,它們的身體表面浮現出裂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
其中一個分身的軀幹猛地膨脹,華服碎裂成布條。皮膚下湧出無數細小的觸鬚,在虛空中瘋狂甩動,皮肉翻卷。那張臉也迅速融化成了肉泥,露出下面的骨骼和不可名狀的部位。
【吾等同源】!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那團扭曲的血肉中炸開,從骨頭縫裡往外翻湧的寒意席捲開來。楚隱舟的腦子像被人攥住,壓力值瘋狂跳動。蕾娜薇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闊劍插進肉壁撐著身體。朱妮婭攥緊念珠,咬緊嘴唇。珀芮後退半步,鳥嘴面具下的呼吸變得急促。
隨著楚隱舟一行人被震懾,那三個分身同時向中間靠攏,它們的身影重疊在一起,黑煙與血肉交織,像三根蠟燭的火焰合併成一團。
煙霧散去,一具新的軀體出現在腔室中央,他的樣貌和先前一樣,但身形高出一倍,三個涌動的純粹黑色物質懸浮在它身前。
「我已經受夠了,每一次輪迴都是如此,都有你們這群迂腐者!」老祖開口,聲音裡帶著怒意。
他的目光從四人身上掃過,那三個黑色物質也隨著他的視線轉動,對準了他們。
「你們殺不死我,我已經經歷過萬千次輪迴,這一次,我無比接近最終的成功,你們不要再反抗自己的命運!」
他抬起手,腔室深處的搏動聲驟然加劇,周圍的血肉都隨著他的動作而翻湧起來。
楚隱舟沒有後退,他把槍口對準那高大人影的面門。
「我也受夠你了,讓我們快點殺了你好嗎?」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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