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冰志的語速非常平緩:
「一方面是因為現在的福利待遇比較好了,我本身家庭方面有所困難,然後大學的學費這一塊,感覺來當兵就會好一點。」
他語氣自然,像是在訴說一個平凡的決定:
「然後另外一點,我叔叔他是地方武裝部的部長,他從小撫養了我很多,所以他讓我來當兵謀出路。」
謝楷安靜地聽著,臉上那柔和的笑容未減分毫,眼神里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他輕輕點頭,仿佛在消化這些信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像在思考如何接話。
整個連部里,只有張冰志樸實的話語在迴蕩,襯得連長那親昵的姿態更加鮮明。
連長謝楷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那份親和與欣賞,仿佛剛才與指導員的爭執從未發生。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臂隨意地搭在桌沿,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牢牢鎖定著坐在對面的張冰志。
「那就相當於你還是想上大學的是吧?」
謝楷的語氣依舊平穩,帶著一絲瞭然和循循善誘的意味,仿佛只是在確認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臉上那份輕鬆寫意的笑容分毫未變。
他緊接著話鋒一轉,聲音里注入了一種極具蠱惑力的熱情,眼神也變得無比灼熱,仿佛在描繪一片張冰志未曾設想過的壯闊天地:
「其實地方上面的普通大學一點都不好玩。」
他微微搖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隨即話鋒精準地切中張冰志的核心特質:
「這樣我感覺你是那種喜歡刺激的人。」
謝楷的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和巨大的誘惑:
「你跟我走!」
這三個字擲地有聲,充滿了力量感。
「只要能在下連之前,你的三公里水平達到九分半這樣。」
他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敲定一個不容更改的契約:
「我保證能讓你上軍校!」
「軍校你知道嗎?」
謝楷不等張冰志回答,便迫不及待地展開他那精心構畫的藍圖,語速加快,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心跳加速的分量:
「我能讓你在下連的這一年年底拿下三等功!」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枚閃亮的軍功章:
「接著明年你上等兵的時候,我們整個營還有一個三等功的名額,你搏一搏。」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無限的期許:
「這樣第二年直接提幹上軍校!」
謝楷攤開手掌,仿佛托著光輝的未來,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卻更具感染力:
「四年軍校出來之後,你就是一名軍官了!」
他身體再次前傾,目光如炬地直視著張冰志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知道這對你的前途來講,會多麼一馬平川嗎?」
這番話,如同魔鬼的低語,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每一個環節:
九分半的挑戰、年底的三等功、營里的名額、提干、軍校、軍官......
都被他描繪得清晰、可行且近在咫尺。
連長謝楷黝黑的臉上,那笑容依舊親切,但眼神深處燃燒的卻是志在必得的光芒和那份對「好苗子」未來最輝煌路徑的描繪。
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強大的說服力,仿佛只要張冰志點頭,這條金光大道就將為他鋪就。
饒是張冰志心裡對去向已有初步打算,此刻聽著謝楷這精心編織、步步為營的「軍官之路」,心臟也忍不住重重地跳了一下。
軍校!
這兩個字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他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他怎麼會不想?他最初的夢想不就是軍校嗎?
只是當初高考的分數線,卡在了一個尷尬的位置。
陳叔叔,那位地方武裝部部長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小張啊,現在的軍校也就國防科技大學有含金量,其他的出來也沒什麼大用,上升的空間太有限了…」
「說實話都看不上眼,更何況這幾個剛好勉強夠分數線的?」
陳部長那帶著惋惜和務實的聲音清晰無比:
「不行你去部隊裡面重新考,部隊裡面考的話,標準會下降很多,說不定你就可以考上了。反正你還年輕。」
叔叔的話他一直記著,作為一條備選的後路。
而現在,連長謝楷,這位剛回來就展現出強大魄力和識人眼光的連隊主官,竟然不是空談。
而是直接描繪了一條更快捷、更「刺激」、更符合他追求變強本質的路徑。
憑藉過硬的軍事素質和立下的軍功,直接提幹上軍校!
通往軍官之路的大門,在謝楷的話語中轟然洞開,閃爍著誘人而充滿挑戰的光芒。
張冰志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平靜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顆巨石,那名為「軍校」和「軍官」的渴望,被連長謝楷這番極具煽動力的「魔鬼誘惑」狠狠地攪動了起來。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觸動和重新燃起的熾熱。
「似乎當一名士兵也是由局限的,如果成為一名軍官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未來的路可以走的更順不少?」
「但是之前班長還有指導員那邊,這跟自己剛開始說的一樣,這不太好交代。」
謝楷黝黑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極具親和力的笑容,但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卻將張冰志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那瞬間的停頓、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熾熱與隨之而來的猶豫,甚至是放在膝蓋上微微收緊的手指。
這些細微的肢體語言,如同一份無聲的報告,清晰地傳遞出了這個新兵蛋子此刻內心的劇烈震盪:
「他已經被這條金光閃閃的軍官之路深深吸引了,但似乎又在顧慮著什麼?」
謝楷心中瞭然。
這小子動心了,只是那點新兵蛋子的人情羈絆還在拉扯他。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火候到了,該再添一把柴,把這最後一點猶豫燒掉。
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甚至顯得更加溫和,身體卻再次微微前傾,仿佛要將自己的決心和期許更直接地傳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