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大學的門口。
兩輛車先後緩緩停在了路邊。
聶長明推開車門，從紅旗9的后座上走了下來。
此時的他，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眼神都有些發直，只是機械性地轉過身，朝著車裡揮了揮手算作道別。
隨後，他便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停在後面的那輛老款奧迪a6上。
直到奧迪車重新發動，悄無聲息地匯入了主幹道的車流中，聶長明似乎都沒能完全緩過神來。
看著奧迪車遠去，紅旗車後排的林葉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對著駕駛座說道：「王哥，走吧，進校，總算是回來了。」
王健應了一聲，一腳油門，紅旗車平穩地駛入了校園。
車子剛一啟動，憋了一路的沈鳴終於忍不住了。
他從副駕駛的座位上猛地轉過頭，雙眼放光地看著林葉，激動手舞足蹈：「林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這一個多月時間閉關弄出來的那套a肯定不了！」
「我說我當初看底層代碼的時候怎麼跟看天書一樣，什麼都看不懂，原來你特麼是直接從零開始，直接搞一套全新的底層架構出來啊！牛逼！」
「我林哥天下無敵啊！」 聽著沈鳴在耳邊這一通狂轟濫炸般的吹捧，林葉忍不住笑了兩聲。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沈鳴的施法：「行了，先淡定點，這套架構現在還只是個雛形，具體能發揮出多大的潛力現在還不能下定論，還等後續繼續深入測試和完善一番才知道。」
「這還不厲害？！」
沈鳴一瞪眼，唾沫星子亂飛，「林哥你要求也太高了吧！剛才試飛的時候你沒看見嗎？全頻段盲飛啊！還能自己微操躲避超音速靶機，這要是真到了戰場上，敵人的防空飛彈連它的尾氣都吃不到，這都已經完全超出我理解的人工智慧範疇了！」
聽著沈鳴在旁邊喋喋不休地激動復盤。
林葉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去反駁他，思緒也不由回想起了剛才在車上，聶長明問出那個問題之後的場景。
面對聶長明的詢問，林葉也沒有隱瞞。
他也就簡單地向聶長明交了個底，說明裝在無人機里的a，是基於自己最近搞出來的一套新的架構弄出來的精簡版a。
就今天的盲飛測試來看，效果還算不錯。
結果，聽到這番解釋的聶長明，當場就變更加激動了。
作為特裝局的局長，聶長明的戰略眼光何其毒辣，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套不依賴傳統算力，自帶物理因果邏輯判斷能力的全新a架構，究竟有著多麼強大的發展潛力。
於是，在接下來的回程路上，聶長明就像個好寶寶一樣，拉著林葉展開了一番深入的討論。 他首先問的，不出意外，自然就是這種a能不能直接平移到國內其他的現役軍用無人機上，讓那些只能執行死板航線的無人機瞬間變成擁有自主戰術決策的蜂群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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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的野心更是直接膨脹，詢問能不能把這套系統裝在咱們的殲-20戰鬥機，甚至是未來的戰略轟炸機上？！
對於這些瘋狂的設想，林葉也都給出完全肯定的回答：完全有機會，而且這本來就是這套架構的強項。
於是完全不用多說，聶長明就繼續順著這個思路，圍繞著這套a一旦全面列裝，將能實現什麼程度的戰略壓制力，和林葉進行了一番深度的推演。
這也就不難怪，剛才聶長明下車的時候，整個人會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了。
任誰親耳聽到，並親眼見證了一項足以在未來幾年內，徹底革新戰爭模式的a技術，大腦的p都死機一會。
如果這套a真的能幫助華國的各種裝備實現全智能化，那麼以後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常規戰爭的話，那麼他們可能只需要上一些完全由智能操控的無人裝備，就能夠直接終結比賽了。
當然，林葉最後也給正在興頭上的聶長明潑了盆冷水。
明確表示這套系統目前還只是個框架，想要做到那種統御全軍，適配各種裝備的程度，都等他先把這套a系統徹底完善，把代碼的冗餘和硬體接口都跑通了才行。
所以，想要現在就拿去裝到什麼軍用無人機或者是戰鬥機上，肯定是不行的，老老實實等著吧。
…… 在林葉的思索間，紅旗9已經穩穩地停在了湍流與複雜系統實驗室所在大樓的門口。
「到了，下車搬東西。」
林葉收回思緒，推開了車門。
三人合力，將那個裝有離子風推進無人機的密碼箱，以及大大小小的測試儀器，全都小心翼翼地搬回了區實驗室里，並且全都鎖進了保險柜。
搞定這一切後，三人這才走出了大樓。
外面的夜色已經深了。
上京市區的白天顯然也下過雨，地上還是濕漉漉的，隨著一陣初春的寒風吹過來，也讓他們能夠感受到一絲凜冽。
「行了，今天折騰了這一整天，大家也都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林葉跟沈鳴和王健打了個招呼。
沈鳴打了個哈欠，雖然精神上還處於亢奮中，但身體確實也扛不住了，他點點頭，轉身朝著自己的博士生宿舍走去。
林葉則在王健的陪同下，一路返回了他的專家公寓。
推開公寓大門，洗了個熱水澡。 林葉將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不管他們今天搞出來的技術再怎麼劃時代，不管在軍區基地把那些首長們震撼成了什麼樣，對於碳基生物來說，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休息。
林葉閉上眼睛，伴隨著濃濃的倦意，很快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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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日曆翻到了四月一日，愚人節。
早上七點，林葉準時睜開眼睛。
經過一整晚深度的睡眠，整個人也再次變精神飽滿起來。
他洗漱完畢，出門在學校食堂吃了個豆漿油條的經典早餐，迎著清晨微涼的微風在校園的未名湖畔轉了一圈後，便直接返回了公寓，坐在了寬大的書桌前，一如既往地進入了工作狀態。
接下來他要做的工作，就是先把之前搞出來的那些技術的黑盒給弄出來，好方便後續和國家方面進行對接。
主要包含了目前無人機全套技術中的三大核心：【固態壓電拓撲諧振變壓器】和【多維極化電離格柵】的加工方案，以及底層的那套a飛控。 技術細節方面沒什麼好說的，源文件全在林葉的腦子裡和保密電腦里，到時候把接口做好，讓工廠的流水線照著黑盒輸出的指令幹活就行。
現在的重中之重，是防止破解。
目前國內外軍工和高新科技企業，普遍採用的防逆向破解手段，基本上分為軟硬兩層。
硬體上，最常見的就是環氧樹脂灌膠死鎖，或者在晶片內部設置物理熔絲，一旦有人試圖開蓋或者用探針接觸引腳，直接物理熔斷，而針對更高級的涉密技術，也會採用更高一級的自毀系統。
而在軟體上，則是採用複雜的代碼混淆、非對稱加密算法、以及加殼技術之類的方法，讓黑客反編譯出來的東西變成一堆毫無邏輯的亂碼。
當然，這些手段雖然管用，但在真正不計成本的國家級情報機構面前，就算是再厲害的保護技術，也依然都有被破解的風險。
林葉看著屏幕上的代碼架構，心中微微一動。
這些傳統的靜態加密太死板了，他準備在這個技術黑盒裡，直接內置一個微型a，對黑盒實現活體級別的主動保護。
比如，只要黑盒檢測到非正常的數據讀取頻率，或者遭遇了微觀的物理探針介入，內置的a就會瞬間啟動，直接從底層重寫邏輯，把核心代碼瞬間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死循環廢料。
這種a主動防禦自毀的概念，在現實的計算機安全領域並不是沒人想過。
但這玩意兒之所以很少甚至沒人敢用，最大的原因就是，普通a的邏輯太容易發生誤判了。
普通a是靠概率統計來判斷的，萬一工廠在正常的設備維護時，出現了短暫的電壓不穩，或者正常的接口靜電干擾，普通a很可能會誤以為自己正在被敵方破解，然後「砰」的一下，直接把價值連城的絕密代碼給刪個乾乾淨淨。 這種不可控的誤判風險，沒有任何一家工廠敢承擔。
但林葉不同。
他剛剛獲的【動態拓撲流形認知架構】，可是系統獎勵給他的頂級邏輯判斷架構，它絕對不存在普通a的那種缺點。
是正常維護還是惡意破解，在這套a的邏輯推演下，根本無所遁形。
用這套架構來當黑盒的看門狗，再加上其他正常的防禦手段，絕對是真正意義上的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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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林葉便把手放在鍵盤上，準備先寫一段防破解的a底層邏輯嘗試一番。
「嗡——嗡——」
就在這時，放在桌旁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林葉拿起一看，是數院院長張智明打來的。
接通電話，張智明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林葉啊，在忙呢？記看下你的工作郵箱，東西我給你發過去了。」
「郵箱？」林葉停下手裡的動作，疑惑地問了一句，「什麼東西？院裡有什麼新文件嗎？」 電話那頭的張智明頓時陷入了一陣沉默，片刻後才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不會是把你親自定下的面試博士生的時間給忘了吧？現在都四月一號了！」
「學院這邊已經幫你把初篩過後的六名頂尖學生的詳細檔案發到你郵箱裡了，讓你提前看看，準備一下下周的面試！」
林葉一愣，這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這段時間他一門心思撲在離子風推進器和飛控系統上，腦子裡全是研究的事情，還真把這茬給忘一乾二淨了。
他當初定的時間是4月7日，也就只剩下六天了。
「你不會真給忘了吧？！」張智明聽他這反應，頓時急了。
「咳……哪能啊！」林葉乾咳了一聲，立馬打了個哈哈，臉不紅心不跳地掩飾道：「今天不是愚人節嘛，我剛才那是故意逗您玩呢，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可能忘。」
「你小子，少跟我在這兒貧嘴。」
張智明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懶戳穿他，語氣變嚴肅起來：「這事兒你可千萬放在心上，好好準備一下面試的題目！」
「你知不知道，為了爭奪你手裡的博士生名額，這大半個月裡，整個國內的高校圈子都鬧成什麼樣了？！」
「簡直是沸沸揚揚，快把咱們數院的門檻給踩破了！有些老傢伙甚至把關係都托到我這兒來了，就想讓他們的晚輩或者是學生什麼的拜入你的門下！」
張智明也是一肚子苦水：「最後我硬是頂著壓力，在保證絕對公平公正的前提下，才從上百份簡歷里，篩出了這六個最頂尖的好苗子。」 「這六個人，不管是在本碩期間的科研表現，還是在學科競賽上，全都算是今年最頂尖的那一批了，手裡基本上全都捏著普林斯頓、哈佛這種國外頂尖名校的全獎ff，人家現在可都全衝著你來的。」
聽著張院長這番訴苦和強調，林葉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態，認真地點了點頭：「張院長您放心，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就看簡歷，肯定好好準備面試，保證不讓您的心血白費。」
「行，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掛斷電話後，林葉撓撓頭，隨後還是暫時放下了先嘗試寫個a的事情，然後進入了自己郵箱。
果然，最新收到的一封郵件里，帶著一個名為【2021屆博士生初篩候選人名單】的壓縮包附件。
林葉將附件下載解壓。
文件夾里按照他當初的要求，分成了兩個子文件夾：一個是【純粹數學方向】，一個是【應用數學（等離子體/流體力學）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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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文件夾里，各有三份沉甸甸的簡歷檔案。
林葉隨手點開了一份純數學方向的簡歷。
看了一會兒，他便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
這履歷，確實夠嚇人的。 高中期間連拿兩屆m金牌，本科之後也更是在各種比賽上頻頻拿獎，大三的時候就以第一作者身份發了篇代數幾何領域的論文，碩士期間更是又繼續合作或者是個人發表了數篇，其中甚至還有一篇獨立作者一區。
學生期間能拿的各種獎項拿到手軟，美國常春藤名校的各種博士ff也是羅列了一大堆。
再點開應用數學方向的一份。
同樣是神仙打架，不僅在超算建模上有豐富的實戰經驗，甚至還參與過國家級的流體力學重點實驗室項目，拿過蔡詩東等離子體物理獎之類的成績。
連著把六份簡歷看完，林葉也是不由嘖嘖稱。
難怪能被張智明推薦過來，這六個人，確實都當起「頂尖」這兩個字，毫無疑問的天才，隨便放一個出去，那都是各大高校搶破頭的未來科研新星。
既然都是這種級別的大神，那傳統的筆試和普通的專業問答，顯然是測不出他們真實的上限和潛力的。
「確實好好想想到時候該怎麼面試了……」
林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看著屏幕上的簡歷，腦海中飛速運轉起來。
短短几分鐘後，他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弧度。
一套極具他林氏特色，保證能讓這群天之驕子終生難忘的面試方案，已然在他的腦海中成型了。
…… 時間再度飛快地流逝。
就在林葉待在公寓裡，一邊安心準備著博士生面試的題目，一邊繼續敲擊著a防破解技術黑盒代碼的時候。
另外一邊。
由上京軍區防空指揮中心出具，黃德漢司員親筆簽名的那份關於【離子風推進無人機試飛全過程】的報告也完成了。
而這份報告通過保密渠道上報之後，就立馬在軍方有關部門當中引發了一場十二級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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