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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震驚的鞏教授

2026-10-14 19:23:33 作者: 風吟無塵

  第132章 震驚的鞏教授

  周五,葉安正常去上課。

  「上課。」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整個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上節課,我們講了流體力學的一些基礎概念。」

  葉安的語調懶洋洋的,仿佛他自己都快睡著了。

  「我知道,你們回去之後,肯定把你們的教科書,翻了個底朝天。」

  台下不少學員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確實。

  他們回去之後,幾乎把圖書館裡所有相關的書籍都借了出來,沒日沒夜地研究。

  可越研究,他們就越絕望。

  因為他們發現,葉安講的那些東西,教科書上根本就沒有!

  「是不是覺得,我講的那些,跟你們學的是不是完全不同?」

  「今天這節課。」

  葉安拿起粉筆,轉過身,在那塊巨大的黑板上,寫下了幾個字。

  「材料力學與結構設計。」

  「我們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理論。」

  「我們就來聊聊,怎麼用最省的料,造出最結實的船。」

  他轉過身,看著台下那幾百雙充滿了求知慾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在開始之前,還是老規矩。」

  「一個問題。」

  「假設,你們現在要設計一艘潛艇的耐壓殼體,要求下潛深度三千米。」

  「你們會選擇什麼形狀?」

  問題一出。

  整個禮堂,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像上次那樣,急著舉手回答。

  所有人都皺起了眉,低著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葉安看著他們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瘋狂吐槽。

  行吧。

  總算有點長進了,知道動腦子了。

  許久。

  林濤站了起來。

  他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

  「老師,我想先請問一下。」

  「這艘潛艇,它的主要作戰任務是什麼?是要求高機動性,還是高隱蔽性?」

  「它搭載的武器系統是什麼?排水量有多大?」

  「還有,我們可用的材料有哪些?預算是多少?」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又專業,又刁鑽。

  台下不少學員,都向他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不愧是學霸。

  這思路,就是比他們清晰。

  葉安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讚許的笑容。

  「不錯,知道考慮實際需求了。」

  「不過~」

  他的話鋒一轉。

  「我今天問的,不是工程問題。」

  「是數學問題。」

  他看著林濤那張寫滿了困惑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所有幾何體中,哪種形狀,在擁有相同表面積的情況下,體積最大且表面各點所受壓力最均勻?」

  林濤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個答案,脫口而出。

  「球形!」

  「沒錯。」

  葉安打了個響指。

  「就是球形。」

  林濤也是提出疑問。

  「球形是最優解,這個我們知道。可是~」

  「一個完美的球體,在工程上,根本就不可能實現啊!」

  「我們怎麼焊接?怎麼開口?怎麼安裝設備?」

  「您這是在給我們畫一個根本吃不到的餅!」

  「誰跟你們說,我要用焊接了?」

  葉安的語調懶洋洋的,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可以用磁場,把它搓出來啊。」

  什麼叫用磁場搓出來?

  「老師,我~我不太明白。」

  林濤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面對未知領域的敬畏。

  「不明白就對了。」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要是都明白了,那還要我這個老師幹嘛?」

  「你們的思路,都太僵化了。」

  葉安的聲音,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你們總想著,怎麼在現有的技術框架里,去解決問題。」

  「你們有沒有想過,跳出這個框架?」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不是什麼堅船利炮,也不是什麼飛機飛彈。」

  「是思想。」

  「當所有人都覺得,一條路走不通的時候。」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自信」的笑容。

  「你們要做的,不是去撞那堵南牆。」

  「而是去想辦法,把那堵牆給它拆了!」

  拆牆?

  「老師,那~那我們具體該怎麼做?」

  一個學員鼓起勇氣,小聲地問道。

  「問得好。」

  葉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們看球形是最理想的,但工程上難以實現,對吧?」

  眾人紛紛點頭。

  「那我們為什麼,不能用無數個小的,規則的結構,去無限地逼近那個完美的球形呢?」

  他的粉筆,在黑板上飛舞起來。

  很快,一個由無數個六邊形拼接而成的,近似於球形的形狀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這~這是?」

  林濤看著黑板上那個他從未見過的結構,眼睛都直了。

  「仿生學。」

  「自然界,永遠是最好的老師。」

  「你們看蜜蜂的蜂巢,它為什麼是六邊形的?」

  「因為在所有能夠無縫拼接的幾何圖形中,正六邊形在擁有相同周長的情況下,面積最大。」

  「這意味著,它能用最少的材料,圍出最大的空間。」

  「而且這種結構還擁有著力學上的穩定性。」

  他指著黑板上那個由六邊形組成的球體。

  「我們把這種結構,應用到潛艇的耐壓殼體上。」

  「每一個六邊形,都是一個獨立承壓的單元。」

  「當外部的巨大壓力襲來時,這個力不會集中在某一個點上,而是會被均勻地分散到整個殼體的每一個結構單元上。」

  「這叫什麼?」

  「這叫分布式承壓。」

  就在這時。

  一個學員,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指著黑板上那個結構,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老師!我~我想起來了!」

  「我之前在一篇國外的論文上,看到過類似的設計!」

  「好像是M國人,在他們最新的一個,關於深空探測器外殼設計的概念研究里,提到過!」

  「但那...那還只是個停留在紙面上的,理論上的構想啊!」

  「那位同學,說的沒錯。」

  「這個結構,確實跟M國人的一些前沿研究,有異曲同工之妙。」

  葉安用了最簡單的話語給他們簡單的講解一番,這一講就是一個小事,隨著下課鈴聲的想起,「今天的課,就到這裡。」

  他扔掉手裡的粉筆頭,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身就朝著禮堂門口走去。

  「老師!」

  林濤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不愧是當兵的就是快。

  「老師!您等一下!」


  「您剛才說的那個分布式承壓,還有仿生學,我們還有好多問題想不明白!」

  「想學?」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和善」的笑容。

  「行啊。」

  「你們想讓我繼續講,可以。」

  「但是,你們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

  他們知道,葉老師的問題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的。

  「你們覺得。」

  葉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林濤那張寫滿了緊張的臉上。

  「我今天講的這些東西,跟你們在教科書上學的那些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區別?

  林濤愣住了。

  他低著頭飛快地在腦海里,回顧著今天這堂課的所有內容。

  從那個被畫上紅叉的靜水壓力公式,到後來那個讓他感到震撼的蜂巢結構。

  他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但又模模糊糊,說不清楚。

  「是~是思維方式?」

  一個學員試探著,小聲地說道。

  「說對了一半。」

  葉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看著眼前這群還處在迷茫中的學員,決定再給他們點一把火。

  「你們學的是知識。」

  「而我教你們的~」

  「是用來創造新知識,解決新問題的工具。」

  「知識是有限的。而工具是無限的。」

  「你們要做的,不是去記住那些知識。」

  「而是去掌握,如何使用這些工具。」

  原來~

  原來是這樣!

  「老師!我~我明白了!」

  林濤抬起頭。

  「孺子可教也。」

  葉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小子,總算開竅了。

  「行了。」

  他看著眼前這群已經進入了頓悟狀態的學員,擺了擺手。

  「今天的課到此結束。」

  「回去之後,都給我好好想想,我今天說的話。」

  「下節課,我要檢查作業。」

  葉安回到海軍工程大學給他準備的專屬辦公室,因為今天是周五,現在出去肯定會被擠死,還不如現在這裡讀會書。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

  《船舶結構有限元分析法》,七十年代M國原版。

  他又抽出一本。

  《燃氣輪機熱力循環與葉片冷卻技術》,西德八零年最新版。

  葉安的指尖,從那一排排裝幀精美的外文原版書上划過,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這些書在八十年代的華夏,任何一本拿出去,都足以讓一個普通的工程師研究大半輩子了。

  可在這間辦公室里,它們卻只是最普通的裝飾品。

  他最後從書架的最底層,抽出來一本看起來最舊的,用牛皮紙包著封皮的書。

  書上沒有名字,只有一行手寫的,力透紙背的俄文。

  《關於超空泡技術在水下高速航行器應用的初步構想》。

  葉安吹了吹封皮上的灰塵,翻開了第一頁。

  一股子混雜著舊紙和油墨的,充滿了歷史感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把自己扔進那張寬大柔軟的,散發著誘人氣息的真皮沙發里,翹起二郎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然而,他這悠閒愜意的幻想,並沒有持續多久。

  叩p叩。

  一陣不輕不重,極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摸魚時光。

  葉安連頭都懶得抬,只是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進。」

  門被推開,國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出現在了門口。


  葉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任命地合上書,用一種看破紅塵的表情看著他。

  「國良同志,你這鼻子是屬狗的嗎?」

  「我這才剛清閒了不到半個小時,你就聞著味過來了?」

  國良看著他那副德行,也是一陣哭笑不得。

  他走到葉安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葉副廠長,您這話說的。」

  「我這次來,可不是來打擾您休息的。」

  國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

  「我是來提前給您通個氣,讓您有個心理準備。」

  葉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這小子的「心理準備」,通常比直接上刑還可怕。

  「說吧。」

  國良放下茶杯,他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個厚厚的,用牛皮紙袋密封的文件,輕輕地推到了葉安面前。

  「葉副廠長,您先看看這個。」

  葉安瞥了一眼那個文件袋,上面蓋著鮮紅的,代表著「緊急」的印章。

  沒有複雜的圖紙,也沒有深奧的數據。

  只有一份份來自南洋艦隊和東海艦隊的,關於近海漁業生產事故的,觸目驚心的報告o

  還有幾張黑白的,因為反覆傳真而變得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上,是傾覆的漁船,是破碎的船板,是在滔天巨浪中,如同螻蟻般渺小的人影。

  【瓊州外海,遭遇九級大風,一百二十七艘漁船失聯。】

  【東海漁場,突發濃霧兩艘漁船相撞沉沒,三十一名船員下落不明。】

  【初步統計,僅上一個季度,我國東南沿海,因惡劣海況及生產事故,遇難及失蹤漁民超過一千人。】

  葉安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凝重。

  「國良同志。」

  「咱們國家,沒有專業的近海救援船嗎?」

  「有。」

  國良的回答,帶著一絲苦澀。

  「都是些幾十噸,上百噸的小船,稍微有點風浪就出不了港。」

  「我們甚至,連一艘真正意義上的,能在惡劣海況下進行大規模救援和醫療作業的專業船隻都沒有。」

  國—良看著葉安,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懇求。

  「所以,上面決定,立刻啟動一個全新的項目。」

  「大型海上醫療救援船。」

  我操?

  「行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項目批文下來,我就干。」

  國良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批文的事,您不用操心。」

  「首長那邊,會給您開闢一條最快的綠色通道。」

  這次這個大項目又輪到了葉安身上,真是有事有事找葉安,他都能解決。

  「葉副廠長,您又一次,為我們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兩個簡單的聊了一會後,就打算回家了。

  葉安和國良並肩走在海軍工程大學的路上。

  「對了。」

  國良像是想起了什麼。

  「忘了跟您說了,「深海一號」那事,在國際上,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啊。」

  葉安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哦?」

  國良的語調,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活。

  「我們那個新聞發布會開完之後,M國和R國的大使館,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M國人那邊,一口咬定我們的數據是假的。」

  「至於R國人嘛~」

  國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玩味的笑容。

  「他們更直接,直接通過外交渠道,向我們提出了嚴正抗議。」

  「說我們惡意破壞他們在二戰時期沉沒的,具有重大歷史研究價值」的潛艇,要求我們必須公開道歉,並且賠償他們的損失。」

  葉安聽著,差點沒笑出聲。

  我靠。

  這幫傢伙,腦迴路還真是清奇。

  打不過就說我開掛,還反過來找我要賠償?

  這他媽的是強盜當習慣了,覺得全世界都該讓著他們?

  「那上面怎麼說?」

  葉安的臉上,是波瀾不驚的平靜,仿佛在聽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笑話。

  「上面?」

  國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的笑容。

  「上面就回了他們八個字。」

  「已閱,狗屁。」

  「噗~」

  葉安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他現在甚至能想像出,龍老頭子聽到這個消息時,那副樂不可支的,老狐狸般的模

  樣。

  「打的就是他們那股子囂張氣焰。」

  葉安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懶洋洋的,仿佛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

  「不把他們打懵了,他們還真以為這片海是他們家開的澡堂子了。」

  國良看著他那副德行,也是一陣莞爾。

  這小子永遠都是這樣。

  嘴上說著要躺平,可骨子裡那股子誰也不服的傲氣比誰都重。

  就在兩人說說笑笑,朝著校門口走去的時候。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看起來約莫六十出頭的老人,從他們對面的教學樓里走了出來。

  老人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書籍,他走得很慢,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難題。

  「鞏教授。」

  國良看到老人,立刻停下腳步衝著他恭敬地點了點頭。

  被叫做鞏教授的老人,聞聲抬起頭。

  當他看到國良時,那張總是布滿了嚴肅褶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是國良同志啊,怎麼有空來學校了。」

  他的聲音溫和而又帶著幾分學者的儒雅。

  他的視線,在葉安的身上不經意地掃過。

  看到葉安那年輕得過分的臉,和那身與這所大學的嚴謹氛圍格格不入的懶散氣質,他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國良的跟班?還是哪個領導家的孩子,被塞進來鍍金的?

  「鞏教授,我來辦點事。」

  國良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側過身指了指身旁的葉安,臉上是公式化的笑容。

  「哦對,給您介紹一下。」

  「這位是紅星造船廠的葉安,葉副廠長。」

  鞏崢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副廠長?這麼年輕?

  他衝著葉安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那眼神里卻依舊帶著幾分屬於老一輩知識分子的審視和不以為然。

  「葉廠長,你好。」

  「鞏教授好。」

  葉安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鞏教授。」

  國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一種無比平靜,卻又帶著千鈞之重的語調補充了一句。

  「葉副廠長,也是「深海一號」的總工程師。」

  「國~國良同志。」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乾澀。

  「你...你別跟我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那...那個球形耐壓殼體...」


  鞏崢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還有那個雷射切割頭用的,耐超高壓的特種光學晶體~」

  「都是葉總工,一個人獨立完成的設計。」

  鞏崢聽完也是嘆了口氣。

  人比人氣死人啊。

  「英雄出少年,古人誠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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