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之術】。
猿飛日斬咬破指尖,飛速結印。
砰!
白煙炸開,一隻身披鎧甲、面容威嚴的猿猴應聲落地。
「老夥計。」
「日斬。」
猿魔剛現身,便感受到了那股沉如山海的威壓,心頭一凜,不敢有半分大意。
兩人搭檔數十年,無需多言。
「猿魔,變身如意棒!」
「明白!」
金光一閃,猿魔身形驟縮,化作一根通體黝黑、兩端鑲金的長棍,落入猿飛日斬手中。
「喝!」
猿飛日斬雙目一凝,全身查克拉灌注雙臂,腳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間龜裂開來。
他身形如電,手持如意棒朝著日向亦當頭砸下。
呼——!
棍棒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沉重的力道裹挾著勁風,這一擊,凝聚了三代火影畢生的體術修為。
「太慢了。」
日向亦眼皮微抬。
他端坐不動,只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輕描淡寫地迎了上去。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那攜著萬鈞之勢的如意棒,竟被少年一隻肉掌穩穩抵住了底端。
巨大的衝擊力如泥牛入海,沒有造成絲毫傷害。
「天有天理,物有物性。理法從來都存在,只是多數人被規矩困住,不懂駕馭。」日向亦聲音平靜,「唯有駕馭理法,方能……以無厚入有間。」
話音落下,他掌心微吐,指尖輕輕在棒身上一彈。
嗡——!
一聲沉悶的震顫傳開。
猿飛日斬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棍棒狂涌而來,如江海翻浪,綿綿不絕,層層疊疊地撞在自己雙臂上。
不可擋!
不能擋!!
雙臂青筋暴起,虎口瞬間崩裂出血,隨即,被這股力道推著,如同水牛犁地一般,雙腳在地面劃出兩道深溝。
「噗——」
他踉蹌半步,壓下喉間的腥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種實力??
這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
街道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威震忍界數十年的三代目火影,聯手通靈獸猿魔,全力一擊,竟被對方隨手一掌彈開?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日向亦收回手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半弓著腰、臉色陰沉的志村團藏身上。
少年的語氣很淡,卻像是寒冰。
「喂,獨眼,剛才,就是你的人,對我施展精神攻擊,對吧?」
日向亦對志村團藏沒什麼印象。
他身為蓬萊帝國的大殿下,日常接觸的不是帝國中樞的高層元老,就是【學園都市】里最頂尖的同輩天才,其餘的時間,盡數撲在修行、術法、格物各類學問上。
他身負王脈,心有壯志,從記事起,便不容許自己平庸。
至於忍村時代的舊忍者,有名的、無名的,於他而言都只是歷史課本上的寥寥幾筆。
真要想知道什麼,抬手就能在鴻蒙資料庫里查到全部底細,不值得他費心記憶。
見日向亦的目光鎖定了團藏,猿飛日斬臉色驟變。他顧不得手臂上的震傷,雙手飛速結印,全身查克拉瘋狂涌動。
「土遁——」
見對方還要負隅頑抗,日向亦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耐。
「哼!」
剎那間,他眉心微亮,第六感全力催動,靈魂深處的力量如長河般奔涌而出。
神魂核心處,一枚枚璀璨的金色符文次第亮起,古老、磅礴的本源氣息,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是他覺醒的本命神通。
「轟!」
一聲驚雷毫無徵兆地在木葉上空炸響。
緊接著,雷霆連珠般轟鳴不絕,震得人耳膜發顫。
原本晴朗的天幕飛速暗沉下來,厚重的鉛雲從四面八方匯聚,層層疊疊壓在村子上空,狂風卷著落葉呼嘯而過,彷佛天地都在響應少年的意志。
以日向亦為支點,無形的引力場瘋狂鋪開,像一根撬動世界的槓桿,將整片天地的氣場都擰動起來。
「轟轟轟!!!」
泰山壓頂般的威勢,順著引力層層轉嫁,覆蓋了整座木葉村。
不過,日向亦終究是收著力。
因為,他只需要心念再沉一分,全村的人都會被壓得骨斷筋折。
人力有窮,天力無窮。
這就是他的神通,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
遠處的屋頂上,卡卡西三人遙遙望著這一幕,都有些動容。
「真是驚人啊!」
「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不可思議!」
卡卡西抱著胳膊,面罩下的語氣里滿是讚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永珍天引】了,是直抵引力本質的力量!」
他們作為一護的親傳弟子,自然知道內情。
尋常的【永珍天引】,不過是操控瞳術的基礎應用,可是,日向亦的本命神通,是在覺醒第六感後,從靈魂本源里生出來的。
不是普通的瞳術範疇
而是宇宙的四大基本力之一,是執掌星辰運轉、天地沉浮的本源偉力!
「小亦才十四歲吧?」
夕日紅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想想我們十四歲的時候在做什麼。」
他們十四歲那年,已是忍界公認的天才,穩穩站在精英上忍層級。
可是,放在如今的蓬萊帝國,別說和日向亦比,就連學園都市裡部分一二年級的學生,單論根基與眼界,都未必輸給當年的他們。
「人之知識,若登梯然,進一級,則所見愈大……」
邁特凱望著天穹翻湧的雷雲,朗聲念道。
「這就是時代的魅力啊!」
夕日紅偏過頭,笑著看他:「阿凱,你這話又是從哪本書里看來的?」
「一本叫《九淵語錄》的書。」邁特凱摸了摸後腦勺,笑得爽朗。
「裡面說,修行首要修心。其實和我爸當年教我的自我約束是一個道理,只是書里講得更加深入淺出。」
卡卡西低笑一聲,打趣道:「真沒想到,當年一看書就打瞌睡的蒼藍猛獸,如今都成哲學大師了。」
邁特凱笑而不語。
自從第六感覺醒、修心有成之後,他褪去了年少時的跳脫莽撞,整個人沉穩厚重了許多。
用老師的話說,這叫「降服了心猿」。
邁特凱望著下方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忽然問道:「你們說,以小亦現在的心覺境界,距離第七感還有多遠?」
「誰知道呢!」卡卡西輕輕搖頭,「如今整個帝國,明確踏足第七感的,也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別看第六感和第七感只是查了一層,其中真正的區別,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是從「人」到「非人」的關鍵一步!
誰也說不準,這位天縱奇才的大殿下,會在什麼時候邁出那一步。
…………
引力場鋪開的瞬間,猿飛日斬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
那一瞬間,他彷佛看到了一頭蟄伏的巨獸,以對方為中心,將整座木葉村都納入了爪牙之下。
對方若想,彈指間就能讓這裡化作飛灰。
猿飛日斬僵在原地,再也不敢貿然出手。
震懾住全場後,日向亦才將目光重新落回志村團藏身上。
「駁雜不堪的氣機。」
「粗糙簡陋的生物移植技術。」
少年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帶著幾分審視與冷意。
「掌控不了的力量,也敢往自己身上塞。」
「呵,最終就是這樣的人不人,鬼不鬼!」
志村團藏心裡猛地一涼。
在對方的注視下,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所有藏在繃帶下、袖子裡的秘密,都被看得一乾二淨。
可是,志村團藏畢竟是在忍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梟,縱然身處威壓之下,也依然嘴硬。
「哼!老夫不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志村團藏陰沉著臉,拐杖重重一頓。
「小子,老夫勸你不要太狂妄。你雖然強大,可是,木葉的底蘊,不是你能想像的!」
「獨眼,你在威脅我?」
日向亦淡淡抬眼,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你的眼界也就到此為止了。」
「在這座村子裡,我想做什麼,沒人攔得住。」
「火影不行。你——更不行!」
「你……!」
志村團藏氣得胸口起伏,獨眼裡怒火翻湧。
這句話對他而言,無異於當面打臉,比罵他「你悔我火」還要刺耳。
可他剛要再說什麼,喉嚨忽然一緊,半個字都發不出來了。
「噗——咔咔——」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從他體內響起。
只見志村團藏纏著繃帶的胳膊、胸口、甚至半邊臉上,突兀地鑽出了一根根翠綠的藤蔓。
藤蔓像瘋了一樣肆意生長、蜿蜒扭曲,貪婪地抽取著他體內的生命力。
「這是……木遁?!」
圍觀的忍者里有人失聲喊了出來。
「不止!你們看他的右臂!好多寫輪眼!」
人群瞬間譁然。
誰都沒想到,一向以木葉影輔自居的團藏長老,身上竟然偷偷移植了初代火影的木遁細胞,還有一整臂的寫輪眼。
這是赤裸裸地盜取血繼限界啊!
是任何家族都不能忍受的。
「是那個少年動的手腳!他引動了團藏長老體內的木遁反噬!」
有人反應了過來,聲音里滿是驚駭。
嘩啦啦!!
藤蔓生長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志村團藏的面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皺縮,生機飛速流逝。
他拼命想結印,想動用壓箱底的【里·四象封印】同歸於盡,可是,在日向亦的靈壓與引力雙重壓制下,他連手指都動不了。
不過幾秒的功夫。
原地便沒了人影,只剩下一棵十幾米高、枝繁葉茂的大樹靜靜佇立。
一件蒼白的和服掛在最高的枝椏上,隨風輕輕搖晃,無聲地訴說著它曾經的主人是誰。
「外來之力,終究是外來之力。」
日向亦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像是踩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駕馭不了的力量,強行塞進身體裡,終究是取死之道。
…………
「團藏……」
眼睜睜的團藏身死,化作參天大樹,猿飛日斬的情緒徹底亂了。
憤怒、恨意、驚疑、惋惜……數十年同朝共事的情誼翻湧上來,讓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催動忍術,替這位老友報仇。
可是,當他目光掃過藤蔓間露出的、密密麻麻嵌滿寫輪眼的斷臂,還有那瘋狂反噬的初代木遁細胞,到了嘴邊的喝罵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個混帳東西!
他在心底狠狠罵了一句。
揹著自己,到底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
盜取初代火影細胞、私藏宇智波寫輪眼……哪一件捅出去,都是動搖木葉根基的大禍。
你倒死得乾淨利落,留下這麼大個爛攤子,讓我怎麼收拾?
一邊是和宇智波一族本就劍拔弩張的關係,一邊是木遁血繼引來的各方覬覦,樁樁件件,都夠他焦頭爛額好一陣子。
可還沒等他理清思緒,更驚人的變故發生了。
「嗡——」
鳴人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金光,緊接著,一頭巴掌大的金色小狐狸從他體內竄了出來,穩穩落在他的肩頭。
狐狸通體金毛,蓬鬆的九條大尾巴在身後慢悠悠晃著,後腿直立,前爪抱在胸前,昂著小腦袋斜睨著木葉眾人。
它的個頭不大,可在所有感知忍者的視野里,那股凝練到極致、又浩瀚如汪洋的查克拉氣息,深不見底,波瀾壯闊,壓得人胸口發悶。
「九……九尾?!」
猿飛日斬失聲喊了出來,心臟驟然縮緊。
他第一時間看向鳴人,見孩子面色紅潤、呼吸平穩,半點沒有生命力流逝的跡象,才稍稍鬆了口氣,可心底的疑惑瞬間漲到了頂點。
怎麼可能?
九尾怎麼會自己脫離封印??
是這個少年解開了【八卦封印】麼??
不對啊!
人柱力與尾獸性命相連,尾獸離體,人柱力必死——這是忍界流傳了千年的鐵律!
鳴人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哈哈,老夫……終於出來了!」
九喇嘛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尾巴晃得更歡了。
被封印在黑暗裡幾十年,再次真切感受到清風拂過皮毛,暖融融的陽光,它心裡湧起一股難言的悸動。
就準備要當場變回本體,仰天長嘯,好好抒發一下積壓了幾十年的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