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九尾的查克拉即將涌動的瞬間,它眼角餘光瞥見了身旁神色平靜的少年,沸騰的情緒瞬間冷卻,硬生生把衝動壓了回去。
冷靜!冷靜!
不能在這小子面前丟了尾獸的臉面。
「九喇嘛,你自由了。」
日向亦注意到它偷偷打量自己的眼神,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伸手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嗯,手感不錯,暖乎乎的。
九尾作為純粹的查克拉生物,乾淨得很,連寄生蟲都不用擔心。
「自己去玩吧,小心些,別再被人抓回去封印了。」
「你……不需要老夫的力量?」
九喇嘛晃了晃腦袋,想把那隻礙事的手甩下去,卻沒成功。
它本能地反問,心裡滿是狐疑。
費盡心機解開封印,哪一個不是覬覦尾獸毀天滅地的力量?
可轉念一想,對方連自己身上那股怨憎之氣都能隨手抽離,連【八卦封印】都能視若無物,實力深不可測,或許,還真不需要自己這點力量。
如此想著,九尾甩了甩尾巴。
雖然不知道這小子是大筒木羽村哪一脈的後代,能修煉得這麼離譜,但人家確實沒道理貪圖自己的查克拉。
「給你個建議。」日向亦收回手,淡淡道,「有空多學點人類的忍術,別空有一身查克拉只會靠蠻力橫衝直撞,太浪費了。守鶴都已經把封印術練得爐火純青了。」
「哼!區區一條尾巴的狸貓,學會個封印術又能怎麼樣!」
九喇嘛立刻揚起下巴,滿臉不屑。
可心裡卻繃緊了弦。
那個天天被自己按在地上揍的臭狸貓,居然偷偷去學了封印術麼?
該不會……是專門為了對付老夫吧?
可惡!
這臭狸貓,心眼也太多了!
…………
猿飛日斬站在原地,手腳一點點涼下去。
他眼睜睜看著那頭金色小狐狸化作一道流光,幾個起落便躍出了村子的邊界,奔向了遠方連綿的山林。
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那股壓在身上的靈壓始終沒有撤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肩頭,別說追出去,連正常活動都費勁的很。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望向對面的少年,聲音乾澀沙啞:
「閣下實力超群,木葉自認不敵。今日之事,就此揭過,木葉不再追究。」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譁然。
聞訊趕來增援的忍者們面面相覷,眼神各異。
有不解,有憤懣,有屈辱,也有慶幸……
不少剛到現場的上忍看著地上的巨樹、狼狽的火影、還有悄無聲息死去的根部忍者,心頭驚駭,忍不住就想結印動手。
可剛升起殺心,身上的威壓便驟然加重,「噗通」一聲便被壓得五體投地,連抬頭都做不到。
反倒是那些站在一旁觀望、沒有起歹念的人,身上毫無異狀。
能混到中忍、上忍的,沒有一個是蠢人。
見狀,哪裡還不明白,對方對情緒與意念的掌控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誰有敵意就鎮壓誰,精準得可怕。
於是,紛紛按兵不動,垂首站在一旁,看火影如何決斷。
至於那些根部的死忠,還想暗中結印、替團藏報仇,可日向亦甚至沒看他們一眼,只是微微撥動了一下引力場。
下一秒,那些人便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心臟早已在無形的引力擠壓下碎成了肉泥。
無聲,無息,卻更顯恐怖。
猿飛日斬不是不想硬氣。
可他沒得選。
九尾跑了——這才是眼下最要命的事!
五大忍村靠尾獸維持戰略平衡,若是木葉丟了九尾,其他四國必然聞風而動,到時候引發的戰爭,會死更多無辜的人。
因此,當務之急,是儘快追回九尾,重新封印。
至於面子……
在村子存亡面前,不值幾個錢。
只是,他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那金色狐狸,真是是九尾嗎??
和三年前那場天災里凶戾暴虐、滿眼猩紅的妖狐,完全判若兩「狐」。
一身查克拉純淨溫暖,正氣凜然,半分邪惡狂暴的氣息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少年叫它……九喇嘛?
是九尾的名字麼?
作為天災的尾獸……居然也有名字嗎?
見對方服軟,日向亦也沒再多做糾纏,心念一動,籠罩整座木葉的威壓便如潮水般退去,乾乾淨淨,不留半分痕跡。
「非要展露力量,才能好好說話。」他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趣,「這就是忍村時代麼。」
說罷,他一手一個,提起鳴人跟日向也,身形一晃,便騰空而起,朝著村子南邊飛去。
「竟然還會飛行忍術!而且速度比土影的【輕重岩之術】還快的多!」
抬頭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猿飛日斬又收集到了一條驚人的情報,心裡卻只剩深深的無力。
忍界對付會飛的敵人,手段本就有限。
對方飛得這麼快,實力又這麼強,真要想走,誰攔得住?
「那個方向……是日向一族的駐地?」
「他去日向做什麼?難道是覬覦白眼?」
「你傻啊?就他這實力,想要白眼還用得著搶?直接滅族都沒人攔得住。」
「說的也是……」
眾人議論紛紛。
…………
日向一族駐地,族地大門緊閉,族人們如臨大敵。
方才,木葉中心那股驚天動地的威壓,他們也感受到了。
此刻,見那道恐怖的身影徑直飛來,日向的忍者立刻全部集結,白眼全開,戒備到了極點。
日向日足一身族服,站在隊伍最前方,神色凝重如鐵。
他不知道這位強者登門是為了什麼,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閣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日向亦落回地面,把身後的小鳴人往前輕輕一推。
「他是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的兒子,漩渦鳴人。」他淡淡開口,「我有事要離開木葉,把他託付給你們日向一族,代為照顧些時日。」
「什麼?!」
日足猛地看向金髮藍眼的孩子,心頭巨震。
四代目之子??
那個被全村人稱作妖狐、人人喊打的孩子,竟然是英雄的遺孤?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個驚天訊息,就聽少年繼續說道。
「作為報酬,我會送日向一族一份禮物。」
日足心中一動。
能被這種級別的強者稱作「禮物」的,會是什麼呢?
他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幾分,道:「不知道這禮物是……」
話音未落,日向亦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的青金色光芒。
心神微動之間,光團化作數百道細碎的流光,如雨絲般飛射而出,精準地沒入了在場每一個日向族人的眉心。
速度太快,軌跡太玄妙,沒人來得及反應。
日足只覺得眉心一涼,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經脈蔓延開來,在腦海深處凝成了一枚玄妙又熟悉的紋路。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是什麼秘術,就聽少年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炸在他耳邊:
「這份禮物,就是給你們所有人,都種下【籠中鳥】的咒印。」
日足:「……」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成了錯愕。
大腦一片空白。
全部族人……籠中鳥?
連他這個宗家家主,也有份??
日足先是勃然大怒,【籠中鳥】是日向宗家控制分家的秘咒,憑什麼外人敢隨意往日向全族身上刻?
而且,這個外人怎麼會【籠中鳥】咒印的?
怒意和疑惑剛起,眉心傳來的清涼異狀讓他心頭猛地一凜。
「白眼,開!」
心底低喝一聲,經脈中查克拉湧向眼底。
可下一秒,日足愣住了。
「……」
視野像是蒙了一層薄紗,清晰度驟然下降了一截,最遠視距也縮短了近三分之一。
更讓他心驚的是,原本360度無死角的環形視野,背後竟硬生生多出了一度的盲區。
「真的是……【籠中鳥】?!」
日足抬手撫上額頭,喃喃低語,只覺得荒謬又不真實。
快步走到一名族人身旁,藉著護額的反光看清了自己的額頭。
光潔的皮膚上,赫然印著一枚青色咒印。
不是傳統【籠中鳥】那道扭曲猙獰的反向鉤紋,而是由兩道豎向弧線交叉而成,線條流暢舒展,遠遠望去,像一隻闔上的眼眸。
非但沒有半分醜陋,反倒透著一股古樸的美感,像某種古老的聖紋。
「這……是【籠中鳥】??」
日足怔怔地看著反光里的印記,滿心疑惑。
怎麼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樣啊?
「日足族長,這就是我送給日向一族的禮物。」
日向亦的聲音平靜響起。
「它保留了本源自毀的功能,卻抹去了宗家對分家的控制與懲戒禁制。」
「日後你們之中,若有人能憑自身意志衝破這層籠中鳥的限制,白眼便會自然進化。」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
「進化到極致,未必不能達到我現在的程度。」
話音落下,他撤去了易容的微操,臉上肌肉肌理緩緩歸位,露出了原本的真容。
一藍一白,異色雙瞳。
左邊的眼睛澄澈如碧空,右邊的白眼深邃如寒潭,瞳力流轉間,自有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儀。
「這、這是……?!」
日足呼吸一滯,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不會錯的!
那隻白眼的氣息、紋路、波動,都是日向一族的血脈本源。
可是,這種瞳力的深度與廣度,卻遠超他認知中的任何一人,彷佛螢火與皓月之別。
無數念頭在日足的腦海里飛速閃過。
這少年真的是日向血脈?
是哪一脈流落在外的後人?
近二十年族裡從未有過子嗣走失的記錄,難道是更早的分支?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日足緊緊盯著眼前的少年,聲音都有些發緊。
「你到底和日向一族有什麼關係?你……身上流著日向的血,對不對?」
如果對方所言非虛,衝破咒印便能讓白眼進化,那這哪裡是枷鎖,分明是一場全族的機緣。
日向亦能大致猜到他在想什麼,卻沒有解釋的興致。
兩個世界的日向一族,血脈或許同源,軌跡相似,眼前這位也確實長著和他堂伯一模一樣的臉。
可是,日向亦清楚地知道,這不是他認識的那位日足。
「不過是偶遇了一朵相似的花,不忍看它枯萎罷了。」
少年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超越年齡的通透。
「這種心情,你應該能懂。見到順眼的、有潛力的人和物,總忍不住想幫一把,讓它長得更好些。」
這份認知,不是憑空而來。
日向亦曾在【學園都市】聽過大蛇丸與卑留呼的聯合講座,知道克隆技術、人體改造、生命編寫、意識植入……等等先進技術,對那兩位科學狂人而言,重塑肉身、轉移意識,都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在帝國境內,這類技術都有嚴格的監管,不會泛濫。
可是,日向亦也因此開始思考:「人」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何為人??
是容貌?是血脈?是基因?
後來他去問父親,一護只告訴他,人的獨特,從來不在皮囊與血脈里。
是歲月里的記憶,是沉澱的情感,是每一次選擇與感悟,是所有獨一無二的經歷交織在一起,才塑造出了一個鮮活的、不可複製的靈魂。
容貌記憶可以復刻,血脈基因可以移植,可靈魂永遠無法替代。
所以,日向亦清楚,眼前的日足不是他的堂伯,眼前的鳴人,也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小黃毛。
「這些都不重要。」
收回思緒,日向亦淡淡道,「禮物我已經留下了,鳴人就拜託你們代為照料。」
說罷,轉身便要走。
可衣角忽然被輕輕拽住了。
他低頭,對上一雙濕漉漉的藍眼睛。
「亦哥哥……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小鳴人攥著他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聲音小小的,卻很堅定。
「你不想留在這裡嗎?」日向亦看著他,語氣放緩了些,「現在你的身份已經公開了,他們不會再討厭你了。」
正因為明白「人」的獨特性,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帶走這個世界的鳴人。
力所能及處幫一把,給他一個安穩的成長環境,便已是仁至義盡。他終究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不可能帶著一個異世界的孩子回去。
「我不想。」
小鳴人用力搖頭,小臉上滿是倔強,眼眶卻紅紅的。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他們就罵我、打我、躲著我。現在知道我爸爸是火影了,又突然變了一副樣子……我討厭這樣!」
他年紀還小,找不到更貼切的詞,只能用最直白的「喜歡」和「討厭」來形容心裡的彆扭與委屈。
前一天還是人人喊打的狐妖,後一天就成了英雄之子。
這份前後不一的「善待」,讓小鳴人覺得更加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