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犁】的確定話語。
「……」
佐助與博人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都寫著同樣的困惑。
浦式設定的座標是鳴人的少年時期,也就是大約二十年前。
按照常理,二十年前的木葉應該相對落後原始才對。
可是,為什麼眼前這個所謂的「二十年前的木葉」,卻比他們自己的時代還要發達得多?
除非——
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既然這樣,先去收集情報吧。」
最終,佐助做出了決定。
「這是忍者的基本功。」
無論身處怎樣陌生的環境,情報永遠是第一位的。
在這個詭異的、陌生又熟悉的木葉村,在這裡妄自揣測毫無意義,只有掌握了足夠的資訊,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是,老師。」
博人點點頭,將【犁】收進懷裡,跟上了佐助的步伐。
兩人沿著街道前行,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一邊尋找可以打探訊息的地方。
很快,佐助發現一個很大的問題,言語文字不同。
這裡的人說的話,是種他沒聽過的語言。佐助本以為是例外,可是,走了一圈下來,發現所有人說的都是一樣的語言。
「……」
佐助有點麻爪了。
難道說……世界的不同,會導致語言文字也不一樣麼?
於是。
佐助進了一家茶鋪,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點了一壺煎茶,趁著店員來送茶時候,施展了幻術,複製了對方的語言文字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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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能夠馬上靈活應用,可是,簡單讀寫已經不成問題了。
同時,佐助還得到了一個情報。
四代火影,波風水門,現在還活著。
「爺爺還活著??!」
博人剛準備說話,被佐助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波風水門還活著?
沒有死在九尾之亂里??
這意味著,這個世界的歷史軌跡,在某個關鍵的節點上發生了巨大的偏移。
不是他們穿越到了錯誤的時代。
而是,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是另一副模樣。
佐助解開幻術,讓店員回去,然後與博人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浮現出同樣的神情。
困惑,震驚,以及一絲隱隱的不安。
一個四代火影沒有犧牲的平行世界。
這意味著什麼?
那個改變了歷史走向的變數,究竟是什麼?
「……」
博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咽了口唾沫。
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如果爺爺還活著,那爸爸呢?這個世界的爸爸,如今又是什麼樣子?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湧上心頭,卻無人能夠解答。
佐助沉默地望向窗外。
玻璃幕牆反射著日光,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這座城市繁榮、先進、充滿活力,與他記憶中那個的木葉判若兩個世界。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警惕就越深。
越是美麗的花朵,往往根植于越是危險的土壤。
這個世界的和平與繁榮,究竟是建立在什麼之上的?
那個改變了一切的變數,又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老師……」
博人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繼續收集情報,從最基礎的資訊開始,這個世界的木葉,到底發生了什麼。」
佐助看了一眼博人,透過幻術,將剛學到的語言文字傳了過去。
接著,收回目光,披風一甩,轉身走向門外。
「走吧,博人。我們要弄清楚的事情,恐怕比預想的要多得多。」
在他身後,少年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兩人重新匯入這座繁華都市的人潮之中,如同兩滴水珠落入大海。
…………
在城市的某處,一位金髮男人正低下頭,看向通訊終端上彈出的資訊。
發件人:野乃宇。
內容很短,只有寥寥數行,卻足以讓他放下手頭的一切事務。
波風水門看完資訊,嘴角微微上揚。
「宇智波佐助……漩渦博人……」
他輕聲念出這兩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既然是另一個世界的來客,那就去看看吧。」
他站起身,披上火影袍。
下一秒,飛雷神的術式光芒在辦公室中一閃而逝。
金髮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
兩人沿著街道緩步前行。
喬裝之後的宇智波佐助與漩渦博人,看上去就像一對尋常的外地遊客。
在這個人來人往、服飾各異的繁華都市裡,他們的裝束並不顯眼。
然而,佐助的心,卻怎麼也無法平靜。
這裡的街道布局,依稀還能辨認出記憶中的輪廓。
那家轉角處的糰子店,雖然從木質小屋變成了三層玻璃樓,但位置沒變;遠處那棵巨大的銀杏樹,依然矗立在原地,只是周圍的空地變成了一個小型公園,樹下安置著長椅和噴泉。
還能找到幾分印象中的影子。
但是,也僅僅是影子罷了。
其他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街道上往來的行人,沒有一張是他認識的面孔。
那些曾經在記憶中鮮活的、屬於木葉村的日常景象——井野家的花店、秋道家的烤肉店、犬冢家的犬舍、油女家的蟲鋪……全都被嶄新的、陌生的店鋪和機構所取代。
招牌上的名字,沒有一個能讓他與記憶對上號。
就連空氣里的味道,都不對了。
乾淨,卻陌生。
佐助的目光從一處處似是而非的景象上掠過,每一次辨認出記憶里的輪廓,緊隨而來的便是一種更深的疏離感。
「嗒!」
佐助的腳步,毫無預兆地頓住了。
那隻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盯住了前方不遠處的某個方向。
「老師?」
漩渦博人察覺到異樣,疑惑地轉過頭來。
佐助沒有回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那幾道身影吸引了。準確地說,是被其中兩人衣袖上繡著的圖案吸引了。
紅與白,團扇形狀,是宇智波一族的家徽。
可是,在滅族之夜後,他再也沒能在任何活人的衣袖上見過這枚紋章,除了他自己。
而現在,那枚紅白團扇,正被兩個年輕的忍者繡在臂袖上,如同日常。
「這個世界裡,宇智波一族還在?!」
這個念頭闖入腦海的瞬間,佐助的心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又猛然鬆開。
咚。
「咚!咚!」
心跳聲忽然變得無比清晰,一下一下撞擊著耳膜。
佐助那隻露出的右眼裡,瞳孔微微顫動著。
某種沉寂了多年的情緒,正從層層破土而出。
對了,他忽然想起剛才在那塊巨型螢幕上看到的內容。
波風水門,執政至今。
既然四代火影活著,那麼那場發生在他那個世界的、由志村團藏一手推動的滅族慘禍,是不是——
不!
佐助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不是「是不是」,是一定沒有發生!
必須沒有發生!
如果沒有那場滅族之夜,宇智波一族便能延續至今。
族人能平安生活,孩子們能自由成長,而鼬……也就不用獨自揹負那無盡的血腥與罪惡。
就不用親手殺死父親和母親。
就不用在他面前演那一出讓他恨了整整十幾年的戲碼。
「咯咯——」
佐助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經攥緊,骨節泛白。
而四代火影波風水門,有他在的話,團藏那些人就不可能像在他那個世界裡那樣為所欲為。
絕對的!
一瞬間,無數念頭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湧入腦海。
父親!母親!大家——
在這個不同的時間線上,或許……都還活著。
這個想法湧入腦海的剎那,佐助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起來,胸腔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烈撞擊了一下。
眼中翻湧著期待與渴望,那強烈的情感如同海嘯般洶湧而至。
他想確認。
現在!立刻!馬上!
他要知道那些人是否真的還活著?他要知道鼬是否還好?
或許,是佐助的目光太過熾烈,那幾名宇智波一族的年輕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們停下了交談,轉過身,朝佐助和博人走了過來。
「喂!你這傢伙,一直盯著我們做什麼?」
開口的是三人中最為年長的一位,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頭髮梳成利落的短馬尾,臂袖上的團扇紋章格外醒目。
他的語氣不算兇狠,但帶著明顯的警惕與審視。
另外兩人也跟在他身後,一左一右,隱隱形成包夾之勢。
「對不起,我一時失態了。」
佐助微微欠身,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由於心情過於激動,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於是,不動聲色地將手藏進了披風裡。
見佐助態度和善,言語也有禮,那幾名宇智波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為首的年輕人揮了揮手,語氣里的警惕淡了幾分,轉而多了幾分關切。
「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需要幫忙嗎?」
「不,我只是……」
佐助本想拒絕。
他不該在陌生的環境下與當地人產生過多交集。
可是,那個問題,那個他明知道不該貿然問出口、卻怎麼也無法從心頭壓下去的問題,就像一團火,燒灼著他。
「請問,你們……認識宇智波鼬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佐助感受到了久違的緊張。
那種緊張和他面對大筒木輝夜時完全不同。
面對輝夜,那是力量懸殊下的極限求生,而此刻的緊張,卻像是一個等待考試成績的學生,站在布告欄前,不敢去看那張紙上寫著的名字。
佐助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幾名宇智波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
「什麼嘛!」
「原來又是鼬的粉絲啊!」
「喂,你這傢伙,剛才那副樣子是故意的吧?故意盯著我們看,好引起我們的注意,然後趁機打聽鼬的訊息?」
「嘖嘖,真是瘋狂的粉絲行為啊。」
「不過真是難得,竟然在路上碰到鼬的男粉!」
「就是說嘛,來堵我們的大多是女孩子,一個個尖叫著問鼬的各種情況,可吵了……」
幾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調侃。
顯然,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
佐助聽著他們的話語,心中的困惑越來越深。
粉絲?
鼬的……粉絲?
聽這幾人的口吻,這個世界的鼬,似乎,非常受歡迎。
不僅活著,而且人氣很高。
高到會有粉絲專門來堵他的族人打聽訊息的程度。
佐助無法想像。
不過無論如何,至少確認了一件事,鼬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這樣吧……」
為首的宇智波年輕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裝置,熟練地在上面劃拉了幾下。
「告訴我你的微訊號,我們加一下好友。」
「到時候,我可以給你搞幾張鼬的獨家寫真照——當然,不是免費的喔!」
微訊號??
佐助輕輕皺了皺眉。
那是什麼東西?某種聯絡暗號?還是這個世界的某種通行憑證?
麻煩了。
他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情報。
如果隨便編造一個,很可能會被當場拆穿——從對方那理所當然的語氣來看,微訊號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應該是人人都有的。
一個沒有微訊號的人,本身就會引起懷疑。
資訊收集得差不多了,也該撤了。
再待下去,暴露的風險只會越來越大。
佐助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語氣儘量自然。
「那個,不好意思。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微訊號這種東西總是記不住,存在哪裡也老是忘。」
「這樣吧,我現在就回去找找看,找到了再加你們。」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給漩渦博人遞了個眼色,轉身便要離開。
一步,兩步,三步。
「站住!」
身後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不再是方才的輕鬆調侃,而是帶著明確的審視。
佐助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開始就覺得你們倆鬼鬼祟祟的,說話又支支吾吾。」
「連微訊號都記不住?你當這是在騙三歲小孩?」
唰!唰!唰!
三道身影瞬息而動,呈三角陣型將佐助和博人圍在了當中。動作乾淨利落,站位精準老練,一看便知道訓練有素。
「怎麼了?」佐助心中一動,「是哪裡露出破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