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和夏油傑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兩人捂著腦袋，齊聲慘叫。
「硝子，你打人也太疼了吧！」
「你們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硝子翻了個白眼，菸灰從指間落下。
她看了看左右，確認沒別的人在。然後，她掐斷香菸，朝兩人勾了勾手指。
「喂，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咻！咻！
五條悟和夏油傑立刻湊了過來。
兩顆腦袋一左一右，擠在硝子兩側，滿臉都是對八卦的渴望。
硝子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地下接頭的語氣，小聲說起了夜蛾正道的八卦。
「悟，傑，你們知道夜蛾校長的前妻嗎？」
五條悟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前妻？」
夏油傑的劉海一甩：「前妻？」
硝子神秘兮兮地道：「我跟你們說，其實啊，夜蛾校長，可是吃軟飯進來的！」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表情興奮，眼睛放光，像是聽到了本年度最勁爆的秘密。
「喔喔喔！原來是這樣啊！」
然後，硝子興沖沖地分享著夜蛾正道的八卦。
她講得投入，完全沒注意到面前兩人的表情已經變了。
比丟！比丟！
五條悟頻頻地朝她打眼色。
但硝子顯然沒有領會他的好意，反而還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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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悟，好好聽我說話啊，別在我這兒炫你的【六眼】。」
「……」
五條悟一副「我已經盡力了」的樣子，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咳咳咳！！！」
夏油傑的嘴角已經在抽搐了。
用咳嗽來提醒硝子，但顯然也沒有起到作用。
等到家入硝子終於分享完，還意猶未盡地補了一句：「喂，這件事我只告訴你們兩個，你們可千萬不要去給我打小報告啊！」
夏油傑尬笑著，指了指硝子的身後。
「硝子，我想……夜蛾校長已經知道了。」
「……」硝子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這才注意到，地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健壯的影子，寬肩厚背。她僵著脖子，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去。
身後站著的，正是臉色黑如鍋底的夜蛾正道。
硝子：「……」
她訕訕地笑了兩聲。
「校長，那個，我……」
夜蛾正道沒有說一句話。
他就那樣沉默地站著，用一種「你繼續說，我聽著」的眼神俯視著硝子。那股氣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壓迫感。
…………
第二天。
硝子怒氣沖沖地找上門來。
「砰！」
她一腳踹開了五條悟和夏油傑的門。
整扇門撞在牆壁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把兩個人嚇了一跳。
「悟！傑！我要教訓你們這兩個沒義氣的人渣！」
她不由分說，一拳就朝著五條悟的臉揮了過去。
這一拳呼呼作響。
「硝子，別生氣嘛，我們想提醒你來著，但來不及了啊！」
五條悟嘴上討饒，身體卻一點不慌。
他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懶洋洋地擋在硝子揮來的拳頭前。
以他的實力，就算硝子已經擁有一級術師水準的咒力，在他面前，也只是小菜一碟。
夏油傑也這麼認為。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手機，準備錄下硝子被五條悟一根手指攔住後，更加氣急敗壞的樣子了。
然而，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砰！」
五條悟竟然被這一拳打飛了出去。
直直地撞進了幾米外的牆壁里。
轟隆一聲巨響，磚石碎裂，煙塵四起，牆面上硬生生被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
夏油傑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喃喃自語。
「……【黑閃】麼？」
不對！
不是【黑閃】！
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黑閃】爆發時的特徵，再明顯不過，伴隨著黑紅交織的閃電狀咒力流，如同烙鐵和雷光同時炸開。
而硝子剛才那一拳，沒有那種特效。
牆壁碎石下面，一隻手猛地伸出。然後，是五條悟狼狽卻爽朗的聲音。
「硝子！」
「賽高！你已經從普通的大力女醫生，向怪力女醫生轉型了！」
硝子收回拳頭，轉過視線，落在了夏油傑身上。
慢慢揉著自己的指節，每一根手指都發出清脆的響聲，惡狠狠地盯著夏油傑。
「傑，該輪到你了！」
「呃……」
夏油傑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只聽「撲通」一聲，他已經跪在了地上，腰彎成了標準的九十度，額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地板上。
劉海在額頭前面晃了晃。
「硝子大人！請原諒我吧！」
家入硝子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除非你向我獻上十瓶好酒！要不然，我可不會原諒你！」
夏油傑連連點頭。
「嗯嗯，我記住了，十瓶好酒。一定奉上。」
五條悟從碎石堆里爬了出來，灰頭土臉，還不忘挑撥離間。
「不要啊，硝子大人！不能就這麼便宜了傑！必須讓他也嘗嘗你的拳頭！」
夏油傑猛地抬頭，朝五條悟投去了一個「你給我等著」的眼神。
然後他迅速轉向硝子，用極為誠懇的語氣說道。
「硝子大人，不要理會那個白痴。」
「你仔細想想，昨天的事情，一開始就是這個傢伙在裝深沉。我們都是無辜的，只是被卷進去的路人。」
硝子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昨天的事，說到底都是五條悟先在那裡裝出一副心情低落的樣子，自己上了當，才會把那麼重要的八卦說出來。
沒錯，悟就是個人渣混蛋！
五條悟捂著臉，不服氣地叫了起來。
「什麼啊！你這個公關男！」
夏油傑臉色一臭：「公關男是靠臉吃飯，真是謝謝誇獎了。怎麼，你嫉妒嗎？」
「啊？我嫉妒你被夜蛾老師追著滿校園跑的樣子嗎？」
五條悟彎下腰，把臉湊到夏油傑面前，鼻子幾乎懟到了對方臉上。
「上周是誰在操場上被罰跑五十圈來著？」
「那是特殊情況！」
「每次都是特殊情況。」五條悟轉過頭，朝硝子抬了抬下巴，「硝子，你記得他這是第幾次被罰跑了？」
家入硝子伸出手指抵著下巴，認真地回想了一下。
「第三次？第四次？」
「悟，你也沒好到哪裡去，你們兩個，誰都沒資格說誰。」
三人打鬧了一番之後，終於恢復了正經。
夏油傑整了整被五條悟弄皺的衣領，看向硝子。
「硝子，剛才你那記拳頭是怎麼回事？不是【黑閃】，卻有著差不多的威力。」
硝子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了，才慢悠悠地回答。
「這是鹿丸教我的，【怪力術】。」
五條悟叫了起來。
「啊？【怪力術？】硝子，你真的要變成怪力女醫生了？」
硝子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黑閃】需要將物理打擊與咒力衝擊，在百萬分之一秒內同時命中目標，觸發條件太苛刻了，對身體的瞬時判斷力，以及爆發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的體術又不好。」
她吐出一口煙，又補了一句。
「但這個【怪力術】就不一樣了，並不是單純依靠肌肉力量，而是一種將咒力精密控制與瞬間爆發力相結合的獨門體術。」
硝子伸出一隻手，手指張開，像是在虛空中握住了什麼。
「首先，施術者需要將體內的大量咒力高度濃縮，並集中到身體的一個點上。」
「拳頭，指尖，或者腳底……哪裡都行。」
「然後，在攻擊命中目標的前一瞬間，將這股高度壓縮的咒力瞬間全部爆發出來。」
「那股能量在一瞬間被釋放，會產生毀滅性的物理破壞力。」
「足以輕易擊碎岩石，劈開大地。」
夏油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聽起來，原理和【黑閃】很接近？」
家入硝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黑閃】靠的是時機，是在極限瞬間完成的，所以每次打出來，都像是中獎一樣，需要觸發機率。」
「但【怪力術】不一樣。它本質上是一種技巧。」
「只要掌握了，就是常態能力，不需要賭運氣。」
五條悟搓了搓胸膛，齜牙咧嘴。
「真是可怕啊！」
「鹿丸那個傢伙，居然教了你這種東西，傑，我們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嗚嗚嗚——」
他一邊說著，一邊湊到了夏油傑身邊，整個人往對方身上一掛，然後開始用臉在夏油傑的肩膀上蹭來蹭去。
五條悟剛剛從碎石堆里爬出來，滿身都是灰。那些灰混著他不存在的眼淚和鼻涕，全都抹在了夏油傑的衣服上。
咔！咔！
夏油傑額角的青筋跳了起來。
「……悟。」
…………
這天吃飯的時候，夏油傑忽然問鹿丸。
「鹿丸，你覺得我的【咒靈操術】怎麼樣？」
鹿丸放下筷子，想了想，道：「感覺和禪院家傳說中的【十影術式】有點像，都是召喚流的。」
夏油傑點了點頭：「雖然都是召喚系，但還是不太一樣的。【咒靈操術】的物件是野生咒靈。我需要親自找到它們，擊敗它們，然後降服它們。每一個咒靈都得靠我自己去打。」
頓了頓，然後繼續說。
「而【十影術式】，物件是固定式神。」
「那十種影法術的式神種類是固定的，由一代代禪院家術師繼承契約。它們不是野生的怪物，是被馴服、被傳承下來的家族遺產。」
鹿丸恍然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還有什麼區別嗎？」
夏油傑想了想，搖搖頭：「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畢竟，禪院家的【十影術式】，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了。」
「現在，還能看到的相關記載，翻來覆去就那幾段。」
然後，鹿丸詢問夏油傑【咒靈操術】的原理。
夏油傑沒有隱瞞，直接把自己的術式機制和操作方法都告訴了鹿丸。
鹿丸在聽的時候，心裡卻有點古怪。
由於這個世界的規則很特殊，有所謂的「術式公開」效果。公開自身術式情報，居然能換來咒力的提升。
因此，五條悟和夏油傑似乎都習慣了這種規則，對自己的術式資訊泄露毫不在意。
但在蓬萊帝國，實戰課就是隱藏自己的能力和情報。
只有讓對手摸不清你的底牌，才不會被針對。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入鄉隨俗嘛。
聽完夏油傑的講述之後，鹿丸雙手枕在腦後，靠在了椅背上。
咻咻——
他那顆聰明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片刻之後，鹿丸斟酌著開口。
「在我看來，傑，你的【咒靈操術】，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潛力最強的術式之一。甚至，悟的術式，在成長性上都未必能比。」
「啊，這話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
五條悟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屁股坐在了兩人旁邊。他明顯是聽到了鹿丸剛才的評價，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哼！六眼才是最強的！」
「是麼？那就用事實說話吧！」
鹿丸不再多言。
他起身走到訓練場的一處空地，轉頭對夏油傑說。
「傑，你手上有能夠操縱磁場的咒靈吧？召喚出來。」
夏油傑點了點頭。
他抬手之間，一隻體型不大、通體呈暗銀色的咒靈出現在了他身側。
鹿丸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普通的硬幣。
他示意夏油傑讓咒靈將硬幣懸浮在磁場中，並開始不斷加速。
鹿丸的腦子裡，浮現出的是在帝國資料里見過的雲隱【天送之術】。雖然具體原理不同，但核心邏輯是一樣的，將動能推到極致。
夏油傑按照鹿丸的指導操作。
「滋滋滋——」
無形的磁力場中，硬幣旋轉得越來越快。
最初，還能看清它的輪廓，但很快，它就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虛影。
「呲呲呲！！！」
硬幣與空氣劇烈摩擦，表面開始發紅、燃燒，發出低沉的嗡鳴。
「滋啦——！」
一道藍白色的電弧炸開，噼啪作響的，纏繞住那枚尚在空中翻轉的硬幣。鹿丸的眼神一亮，時機到了。
「夠了！」
「傑，放開束縛，對準那邊無人區！」
夏油傑沒有猶豫。
頓時放開了對咒靈的控制，解除了磁力鎖定。
「歘——」
一道熾熱的光芒如同利劍般射出，瞬間撕裂空氣。
沒有聲音先導，沒有軌跡預兆。
那道光芒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已經轟入了遠處的空地。
「轟——！」
真正的響聲，遲了一步才追上來。
那聲巨響不像爆炸，更像是天空本身被什麼東西砸開了一個洞。
大地震動了一下!
泥土和碎石如同噴泉般飛濺而起。
待到煙塵稍稍散去，遠處的那片小土坡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觸目驚心的、被高溫熔蝕出的深長溝壑。
「呲！呲！」
溝壑邊緣還冒著白煙。
「……」
夏油傑面色凝重。
他知道自己咒靈的能力。
但是，他從沒有想過，這隻咒靈的破壞力會如此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