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儺想通了。
這個人的速度,他跟不上。
那就別防了。
「歘歘歘——!!!」
雙手齊揮。
斬擊同時攻向四周,無形刃線橫掃而出,將赤砂之蠍逼退。空氣被切出尖銳的嘯聲,像一群看不見的鳥在尖叫。
宿儺沒有停。
雙掌一合,鋪天蓋地的斬擊網展開,密密麻麻的刃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朝著赤砂之蠍所在的方位罩下去。
「哈!」
宿儺咧開嘴,露出狂妄的笑。
「切成一萬塊的話,說不定會受到詛咒歡迎哦!」
斬擊網收攏。
路邊一根電線桿被刃線掃過,上半截緩緩滑落,切口光滑如鏡。
另外兩根電線桿接二連三倒下,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鈍響。柏油路面被劃出幾十道深可見底的溝壑,碎石飛濺。
赤砂之蠍不閃不避。
那些斬擊穿過了他的身體,像穿過一道影子。
連衣角都沒有劃破。
赤砂之蠍又邁了一步。
然後,他出現在宿儺面前。
距離不到半尺。
宿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赤砂之蠍的手已經抬起來了。
「啪——!」
一記大逼斗。
清脆,響亮,乾脆利落。
宿儺整個人飛了出去。
身體在空中翻了三四圈,撞穿了一堵圍牆,又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最後停在一堆碎磚里。
「就只有這種程度麼?」
赤砂之蠍收回手,甩了甩手腕。
宿儺從碎磚堆里爬起來。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看著手背上的血,眼睛裡的黑色紋路開始劇烈跳動。
「不錯麼——」
宿儺的聲音低了下去。
赤砂之蠍打了個響指。
啪嗒!
虛空中鍊金陣一閃而過。
下一秒,宿儺的兩臂兩腿,從肩膀和髖關節處齊根消失。
血肉、骨骼、經絡,全部化為一縷青煙。
只剩下一截人棍般的軀幹倒在地上。
宿儺睜大了眼睛。
【反轉術式】瘋狂運轉,血肉從斷口處湧出,骨骼咔咔作響地重新生長,幾秒鐘之內,新的四肢就長了出來。
赤砂之蠍站在原地看著。
沒有著急出手。
他在探測宿儺的力量層次。
【反轉術式】的效率,再生速度,咒力消耗……
宿儺從地上彈起來,再次出手。
斬擊,更加密集,更加瘋狂。
赤砂之蠍側了側身。
然後,他又出現在宿儺面前,又是一記大逼斗。
「啪——!」
宿儺再次飛出去。
宿儺衝上來。
赤砂之蠍抬手。
「啪!」
宿儺飛出去。
再來。
「啪!」
又飛出去。
再來。
「啪!」
赤砂之蠍站在原地,腳都沒挪過地方。
宿儺每一次衝上來,他的巴掌就精準地招呼在對方臉上。
啪!啪!啪——!
一聲接一聲。
像在拍一隻飛來飛去的蒼蠅,每一拍都中,每一拍都響。
「等等!等等!別打了!」
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從宿儺嘴裡冒了出來。
臉上的黑色紋路瞬間消退,四隻眼睛變回了兩隻,腫脹的臉雖然還是腫的,可那副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狂妄,而是驚慌。
虎杖悠仁雙手舉過頭頂,連退三步。
「別打了!別打了!是我!」
「……」
赤砂之蠍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虎杖,目光在這張臉上仔細掃了一遍,確實沒有了四眼,沒有了黑色紋路。
剛才那一瞬間,宿儺就已經交換了身體的控制權。
所以,剛才那一記大逼斗,是結結實實扇在了虎杖臉上。
好在虎杖的身體素質異於常人,再加上赤砂之蠍只是玩鬧心理,並沒有使用全力,這才沒被一記大逼鬥打死。
其實,虎杖悠仁早就可以把身體交換回來。
只不過,剛才又是斬擊又是瞬移,看得他目不暇接。
再加上赤砂之蠍明顯十分強大,完全不畏懼自己身體裡的這個怪傢伙,所以,虎杖也就準備再看看情況。
他倒是沒想到。
自己體內這個一開始看起來霸氣十足、好像無敵於世間的傢伙,卻在不到一分鐘就直接開溜。
換自己出來挨揍。
「你叫宿儺是麼,你TMD——」
虎杖在心裡破口大罵,可話還沒罵完,赤砂之蠍又動了。
虎杖嚇得一縮脖子。
可赤砂之蠍沒有打他。他只是抬起手,指尖點在虎杖的額頭,像醫生檢查病人一樣,靈力探入體內。
幾秒後,赤砂之蠍收回手指。
「有意思。」
他偏頭看向羂索。
「這就是你專門準備的麼?」
羂索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恭敬。
「大人,這可是我調整過的完美容器。」
赤砂之蠍心道:「這種束縛的效果,比起帝國以前的人柱力還要徹底。」
在忍村時代,把尾獸封印進小孩子的體內,那些尾獸可是會經常躁動的。
人柱力得靠意志力去壓制尾獸的查克拉,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
睡覺都要提心弔膽。
生怕一閉眼,就被尾獸奪了身體。
可宿儺現在只是吃下了幾根手指,力量明顯比這橘發少年強得多。,然而,宿儺卻完全抗拒不了橘發少年的意志。
這比人柱力系統還霸道。
人柱力至少得靠自己的意志力去跟尾獸搏鬥,可這個橘發少年壓根不需要搏鬥。他的意志就是這具身體的絕對命令,宿儺再強也翻不了天。
赤砂之蠍的眼睛亮了一下。
「果然,隱藏在這些術式背後的『束縛』的力量,才是更加有趣的。」
…………
高專
赤砂之蠍帶回了虎杖悠仁。
「蠍教授,就是他吃下了宿儺的手指?」
日向亦看過來。
「對,他是虎杖悠仁。」
「虎杖……」
日向亦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從虎杖臉上掃過,又落回赤砂之蠍身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蠍,沒有多說什麼。
對方畢竟是【第八感】的大教授,而自己還沒有突破【第七感】。人家對自己的尊敬,也是看在父親母親的面上。
「喂,少年。」
一個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宇智波帶土從牆角探出腦袋,露出一張帶著笑的臉。他湊近虎杖,彎著腰,左看右看。
「宿儺的手指是什麼味道的?好吃嗎?」
虎杖愣了一下,認真回憶。
「不好吃,像是腐肉。」
「腐肉……」
帶土摸著下巴重複了一遍,然後笑出聲。
「哈哈,我喜歡這小傢伙。」
日向亦朝虎杖逐一介紹。
「虎杖,別緊張,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宇智波帶土……」
逐一介紹完此地的眾人之後,日向亦看向虎杖。
「怎麼樣,能把宿儺替換出來嗎?」
虎杖表情有些奇怪,像吞了只蒼蠅。
「不,完全不行,而且,他現在一句話也不說。」
日向亦看向羂索。
羂索站在牆邊,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恭敬。
「亦殿下,實際上,宿儺是不能抵抗虎杖的交換的。」
「對於自己的身體,身為弱勢方的虎杖,有著絕對掌控的能力。」
虎杖摸了摸頭:「是……是麼?」
自己有這麼利害??
日向亦:「那麼現在是怎麼回事?」
羂索想了想:「現在,宿儺大概就是讓自己靈魂沉睡,躲著不出來而已。」
日向亦:「躲著?以為躲著就沒事了嗎?」
他偏過頭。
「蠍教授,麻煩你了。」
【第六感】的境界是開發了部分靈魂的力量。
【第七感】是對自己的靈魂和肉身有了更高維的認知,但是,要操控別人的靈魂還有點吃力,除非,掌握著專門的針對靈魂的術式。
而【第八感】不同。
【第八感】的強者勘破生死大限。
無論之前是修煉什麼,到了這個境界層次,擺弄靈魂是基礎操作。
赤砂之蠍從人群中走出來。
「速來!」
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面。
「轟——」
靈魂層面炸開了一波震盪。
宿儺的意志從沉睡狀態中猛然彈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給我出來!」
赤砂之蠍的語氣平平淡淡,像在叫一個賴床的孩子起床。
宿儺的抵抗只持續了三秒不到。
然後,虎杖的身體猛地一顫。
黑色的紋路從臉頰蔓延開來,四隻眼睛同時在臉上睜開。
「呵呵,強者很多嘛!」
宿儺盯著赤砂之蠍,又掃過周圍一圈,笑得很危險。
那笑容裡帶著明晃晃的殺意。
「羂索,你這傢伙幹的好事啊!」
羂索攤了攤手,表情無奈。
「沒辦法啊,你沒看到,我也是成為俘虜了麼?」
宿儺冷笑:「哼哼!」
四眼逐一掃過眼前的眾人。
不只是之前那個紅髮男人,這周圍的不少人身上散發的壓迫感都很強。
旗木朔茂,漩渦長門,宇智波止水,宇智波帶土,五條悟……
在這些散發著強大壓迫感的人群中間,赤砂之蠍就好像一個透明人,平平無奇,沒有殺氣,沒有威壓,甚至沒什麼存在感。
但是,他剛才對自己用的那種特殊能力,卻是毫無疑問的強大。
然而,眾人明顯有一種隱隱以這個白眼少年為首的架勢。
也就是說,強大如赤砂之蠍,也是這個白眼少年的下屬麼。
宿儺的眼神暗了暗。
「吃了吧,兩面宿儺。」
日向亦拿出一塊抹布。
像是從哪個廚房角落裡隨手抓來的。
可是,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十五根宿儺的手指。
這是幾人短時間裡找到的。
有的是高專的高層保管,有的是其他咒術師藏著,有的是從那隻叫漏壺的咒靈那裡得到的……
還有幾根,估計得花點時間。
宿儺的兩雙眼睛同時眯了起來。
他看著日向亦,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啊。」
宿儺大馬金刀地坐了起來,姿態狂妄。
「有什麼請求,姑且說來聽聽。」
當日向亦拿出手指的那一刻,宿儺心中就已經有了計較。
估計就和自己活著的那些時候一樣。總是會有蠢貨白痴以為拿出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就可以要挾自己做些什麼。
他的話讓在場眾人陷入了沉默。
這傢伙,蠢貨麼?
「什麼這這那那的,讓你吃你就吃!」
宇智波帶土伸出手,直接掐住了宿儺的脖子。
那動作,隨意的像在拎一隻不聽話的貓。
「沒聽見亦殿下的命令麼,給我吃手指啊!」
羞辱!
宿儺彷佛回到了剛剛降生之時。
那種備受蔑視和虐待的日子。
「咳呃——」
他四目赤紅,拼命掙扎著想掙脫帶土的鉗制。
然而,那條手臂彷佛堅不可摧。任他如何掙扎,也無法撼動分毫。
他停止了掙扎。
四目死死地瞪著宇智波帶土,配合著開始吞咽手指。
無所謂的。
無非是重新回到了當初。
那時候虐待自己的人,後來的結局,也會是眼前這狂妄自大之人的結局。
而且,這結局會來的更快,更狠。
一根。
兩根。
三根……
宿儺的喉嚨在蠕動。
每一根手指進入食道,咒力就暴漲一截。
五根……十根……十五根!
片刻之後,十五根手指已經全部被宿儺吞下。
隨著最後一根手指被吞下,宿儺身上的咒力攀升,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從他身上升騰起來,像火焰,像瘴氣,像千萬隻怨念的蟲在翻湧。
原本滿不在乎的眾人,也不禁感到氣氛愈發壓抑。
五條悟的【六眼】微微睜大了一些。
他盯著宿儺,嘴角動了動。
千年最強之名,並非虛傳。
如此強大的壓迫感,即便是自己,恐怕都得陷入一番苦戰,才能分出勝負……而且,宿儺還有幾根手指沒得到呢。
帶土鬆開了手。
宿儺站起來。整個人比之前大了一圈,肌肉鼓脹,血管暴突,黑色紋路覆蓋了每一寸皮膚。
四隻眼睛泛著血紅色的光,像四盞地獄裡的燈。
「帶土,這次交給你了。」
「放心吧,亦殿下。」
在知曉了宿儺全部情報後,宇智波帶土表示,這只是小場面。
在帶土眼中,這個少年體內的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惡徒。
因為自己的喜好肆意屠殺人類。帶土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哪怕是以前的忍村時代,戰爭不斷,大家也是為了爭奪資源,至少,還有個目的吧!
帶土原以為隨意發動戰爭的人,已經是壞到極點了。
而這個詛咒之王吃女人?
吃小孩?
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重新整理了他對智慧生物的下限認知。
帶土自認為自己可是個會扶老奶奶過馬路的熱心好人。
必須要好好教訓這個詛咒之王。
「開始吧。」
帶土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
宿儺四目一眯。
他先動了。
雙手齊揮,斬擊如潮水般湧出,鋪天蓋地地朝帶土切過去。空氣被切碎,地面被劃出深溝,牆被削成片。
「欻!欻!——」
帶土沒有躲。
他就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些斬擊迎面飛來。
斬擊穿過了他的身體。
宿儺的瞳孔收縮。
又是殘影?
不對,不是殘影!
「什麼——」
帶土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然後,帶土一腳踹在他的肋骨上。
「砰——!」
宿儺飛出去。
撞穿了兩堵牆,在地上彈了三下,最後砸進一堆碎磚里。
帶土的身影再次消失,又出現在宿儺落地的位置。
「喜歡吃女人和小孩?啊?!」
一腳踢在宿儺的肋骨上。
宿儺再次飛出去。
「還長得奇形怪狀的……」
帶土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宿儺又挨了一腳。
五條悟透過【六眼】看到了宇智波帶土的行動軌跡。
「這是……空間術式?!」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