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養的眼睛轉了轉，最先反應過來。
王羽要的不是錢，是人。
他要的是整個北地聽話，而不是把北地挖空。
「王盟主高義！」
陳天養抱拳，聲音比剛才更真誠了幾分。
王羽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們說。」
廳里的人又緊張起來。
「我要去京城。」
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面。
陳天養的眼角跳了一下。
錢萬里的笑容徹底收了回去。
周顯宗的臉色更難看了。
南宮問天終於抬起了頭，看著王羽。
「王盟主去京城，北地這邊……」
「北地這邊，你看著。」
王羽的目光落在南宮問天身上。
南宮問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看著他？
在這個廳里，論資歷，陳天養比他老。
論實力，錢萬里不比他差。
論關係，周顯宗跟王盟合作得更早。
然而，王羽卻點了他。
南宮問天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王羽面前，單膝跪地。
「王盟主放心，北地亂不了。」
廳里的人面面相覷。
陳天養的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他什麼都沒說。
錢萬里端起茶杯，擋住了自己半張臉。
周顯宗的拳頭鬆開了。
南宮問天這一跪，跪的不是王羽，是北地的新秩序。
王羽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起來吧。」
南宮問天站起來，退到一旁。
王羽掃了一眼廳里的人，聲音放緩了一些。
「我去京城，不是不要北地了。
北地是王盟的根，根不能爛。
我不在的時候，各位該做生意做生意，該賺錢賺錢。
誰敢在北地搞事，等我回來，就不是跪著說話的事了。」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林翩翩跟在他身後。
走到門口，王羽忽然停下腳步。
「對了，歐陽震華今天沒來。」
廳里的人心裡一緊。
「告訴他，三天之內，來天城見我，不來，就不用來了。」
王羽走了。
議事廳里安靜了很久。
陳天養第一個站起來，走到南宮問天面前，伸出手。
「南宮兄，恭喜啊！」
南宮問天握住他的手，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錢萬里走過來，拍了拍南宮問天的肩膀。
「南宮兄，王盟主看得起你，你可要看好這個家。」
南宮問天笑了笑，笑容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錢兄放心，北地亂不了。」
周顯宗在角落裡站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有走過來，轉身走了。
那些中小勢力的代表三三兩兩地離開，
只是每個人都在心裡盤算，回去之後該怎麼調整生意，
怎麼跟王盟搞好關係，怎麼在新時代里活下去。
歐陽震華沒有等到第三天。
當天晚上，他就到了天城。
他是自己開車來的，沒有帶隨從，沒有帶保鏢，一個人。
車停在藥家老宅門口，他下了車，站在門口愣了很久。
月前，他還在這裡跟慕容震、南宮問天密謀怎麼對付王羽。
而眼下，慕容震死了，南宮問天跪了。
何冠從裡面走出來，看到歐陽震華，神色冷漠。
「歐陽家主，盟主在等你。」
歐陽震華跟著何冠穿過前院，穿過中廳，到了後院。
看到歐陽震華進來，王羽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
「坐。」
歐陽震華在一把木椅上坐下，神色惶恐。
「王盟主，歐陽震華前來請罪！」
「請什麼罪？」
歐陽震華咬了咬牙：「歐陽家之前跟慕容震合作，妄圖對王盟不利。」
「歐陽家還參與了慕容震的禁令，卡過王盟的物流。」
「還有呢？」
歐陽震華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了。
「王盟主，歐陽家做的錯事就這些，歐陽震華願意賠償王盟的一切損失，只求王盟主給歐陽家一條活路。」
王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歐陽家主，你知道我為什麼讓南宮問天看著北地，而不是你嗎？」
歐陽震華的臉色微微一變。
「因為南宮問天比你聰明。」
王羽放下茶杯，看著他的眼睛。
「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站隊，什麼時候該退讓。
而你，只知道什麼時候該伸手。」
歐陽震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不殺你。」
聽言，歐陽震華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你別開心太早，只是因為你還有用。」
王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歐陽家的物流渠道，王盟要占三成。
歐陽家的種植基地，王盟要占兩成。
這些，算你賠給王盟的。
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就說。」
歐陽震華的臉色白一陣青一陣。
三成物流，兩成種植基地，這等於割了歐陽家一大塊肉。
要是不割，就得死。
「我……我願意。」
「那就好。」
王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卻讓歐陽震華渾身一顫。
「回去之後，把東西交接清楚，以後好好做生意，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是……是……」
歐陽震華站起來，腿有點發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何冠，送客。」
何冠走過來，領著歐陽震華出去了。
林乃香看著歐陽震華的背影，輕聲說：「他會甘心嗎？」
「不甘心。」
王羽坐回石凳上，「不過他不敢動，因為他知道，動一下就是死。」
林乃香沒有再問，而是滿臉仰慕地給他續了一杯茶。
他的男人，霸氣！
接下來的三天，王羽沒有出門。
他在藥家老宅見了幾撥人。
第一撥是陳天養和錢萬里。
王羽把慕容家的兩個藥材市場分給了陳家一個，錢家一個。
兩個人千恩萬謝，當場表態，
以後王盟在北地的事，就是陳家的事、錢家的事。
王羽沒有接話，只是讓他們「好好干」。
第二撥是周顯宗。
王羽把他叫來，沒有分地盤給他，而是給了他一個任務。
「周家主，北地藥房的終端市場，你手裡有兩成。
王盟的貨進京城之後，需要一個穩定的終端渠道。
你來做這個渠道，利潤你拿三成。」
聽言，周顯宗的眼睛亮了。
他在北地被陳天養和錢萬里壓著，一直翻不了身。
現在王羽給他一個京城的渠道，等於給了他一扇新的大門。
「王盟主放心，周顯宗一定把這事辦好！」
第三撥是那些中小勢力的代表。
王羽沒有一一見，而是讓何冠傳了一句話。
「王盟不欺負小門小戶，只要聽話，以前的生意照做。」
這句話傳出去之後，那些原本提心弔膽的中小藥商，像吃了一顆定心丸。
北地的天，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