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黑箱究極生物
當石鬼面上的艾哲紅石被注入波紋的瞬間，進化開始了。
柱之男周莊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光芒宛若初生彩虹，又似胚胎第一次搏動時所散發的生命輝光。
光從大腦處湧現，隨即如漣漪般向著全身每一顆細胞蔓延、進發。
他的身體出現不穩定的波動時而膨脹，時而收縮，皮膚下仿佛有億萬生命在奔涌嘶鳴。
他的大腦正在被徹底重塑。
那不知多少萬年前，在進化分叉路上與人類始祖分道揚鑣的夜之一族，其腦中沉睡的潛能正被全面喚醒。
短短數秒，光芒開始收斂。
石鬼面自動脫落、粉碎。
柱之男周莊————或者現在該稱他為究極生物周莊了，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難以用語言形容。
一種難以莫名的奇特壓迫感，令站在他面前的周莊本體，不由感到一陣寒毛豎立。
「這就是————」他抬起手，注視著自己的手掌，「卡茲窮盡萬年所追求的究極生物？
「」
他握拳，鬆開。
整個拳頭在剎那間溶解，好似化作一捧流轉的「生命原湯」。
湯中湧現出一捧燦爛的紅玫瑰，花瓣極速凋落，飄落中化作嗡嗡飛舞的蜜蜂。
蜜蜂彼此碰撞融合為艷麗的帝王蝶，蝶翼撲扇間又變成采蜜的蜂鳥，蜂鳥啄食花蜜後又變形，最後化作一條撲騰的小魚，最終一切恢復原狀。
「有意思。」究極生物周莊喃喃道，「似乎所有的生命形式————都在這裡了？不，不正地球上現存的，一些理論上可能存在、卻從未演化出的形態，也同樣是我的一部分。」
下一刻，他的整條右臂溶解，瞬間重構成一具流線型身軀。
其體表覆蓋著幾丁質與礦物結晶混合構成的複合甲殼，頭部生長著被覆蓋在透明外殼下的複眼，身軀上生長的結構可以隨意活動的小翼，看起來活脫脫一個飛彈。
那生物尾部，幾丁質混合著礦物結晶，構造出如戰鬥機發動機的噴口，內部分泌的高能化學燃料，被類似電鰻放電的生物放電點燃，噴射出一團帶著馬赫環的熾熱噴流，瞬間沖入夜空。
在空中引發一連串悶雷般的音爆，繞島嶼飛行一周後精準降回門前，落地瞬間化作一隻狸花貓，優雅地踱步而入。
周莊一把將貓咪撈起，抱在懷裡揉搓著，好奇問道：「感覺如何？」
「很難用語言形容。」完美生物看著他。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緩緩生長出一支玫瑰。
血肉在周莊眼前一點點分化成根、莖、葉、花，一個完整的植物生命系統就此誕生。
「看，」完美生物說，「動物細胞與植物細胞，有著根本上的區別，細胞壁、葉綠體、中心體————然而————」
周莊看到，玫瑰旁的手指開始變形，化作一顆高頻震盪的圓球，表面散發柔和的光芒，那是這剎那間生成的波紋轉化的光芒。
那株玫瑰在這光芒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綻放得更加絢爛，香氣四溢，甜蜜的花蜜流淌而出。
周莊伸手蘸了一點花蜜塞入嘴中，還真挺甜。
「現在的我，可以讓自己的一部分變成獨立的生命體，無論是植物還是動物，而它仍是我的一部分。」完美生物繼續解釋，「這類似胚胎幹細胞的全能性，能達成定向分化？
不，這已經超越了細胞甚至基因層面的全能性。這更像是一種————概念層面上的生命控制。」
周莊一邊撫摸著懷中發出咕嚕聲的貓咪，一邊仔細觀察那朵玫瑰。
它的確是真實的，儘管代謝速度遠超自然植物千百倍，但它確實在進行光合作用。
周莊能清晰地的感知到，空氣中的二氧化碳被其迅猛分解，同時氧氣不斷生成釋放。
完美生物周莊仍在繼續嘗試著。
他的手臂變成一條水母般近乎透明，內部卻可見章魚輔腦般結構的觸手。
變成一隻閃爍寒光，長著毒腺的巨大蚊子口器。
變成長滿了細密眼球的神經叢————
每一次變化都隨心所欲。
植物、動物、甚至是礦物晶體結構，他的肉體仿佛無所不能，任意生物的身體結構，都能隨意復現出來，並進行拼接組合，乃至按照自己的意志，進行全新的優化設計。
但撫摸著貓咪的周莊，眉頭卻越皺越緊。
「先停一下。」周莊說。
完美生物恢復原狀。
「你是怎麼做到的？」周莊盯著他的眼睛，「之前分別那天，你還說過柱之男的生物變形極其複雜，需要長時間訓練才能掌握。」
「就像人類生來不會說話，無論是將肋骨化作骨刃伸出體外，還是將肌肉、筋膜、骨骼等組織軟化形成自由伸縮的觸手。」
「柱之男的這些能力，對周莊的人格而言，都如同要同時掌控千百隻不同的肢體行動，縱然肉體已經不再是人類，大腦運行速度極快，仍需要時間磨合調整，也花了一天時間。」
「可你剛才這一系列變形是怎麼回事？」
周莊舉起懷中的貓咪，在其「嗚喵」聲中，將波紋輕柔注入其體內。
他清晰感知到貓咪的皮毛，皮下分明的脂肪、肌肉、骨骼、器官結構，甚至當波紋觸及貓咪大腦時，能模糊感應到，一股屬於貓咪的，對周莊充滿信賴的親切依戀情緒。
「你可別告訴我，這幾天學習知識時，你還順帶把地球所有生物的解剖圖全背下來了？」周莊看著貓咪問道，「就算真記住了，這種瞬間完成構築的變化速度也誇張得離譜。」
完美生物周莊的表情卻很平靜。
「我不知道。」他說，「我只是想」要變成玫瑰、蝴蝶、貓咪————然後身體就變了，剎那間溶解的細胞，好像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骨骼該在哪裡重塑，肌肉該以什麼角度排列，神經該如何連接，甚至本需後天學習的捕獵本能————一切都是自動完成的。」
他注視著自己的手。
這只能在心念微動間就扭曲變形、化作世間幾乎所有生命結構的肉體。
「如果說柱之男的變形，如同人類習練武學動作，是通過長期練習、在生理允許範圍內以複雜神經信號驅動肢體變化————
「那麼，」他頓了頓，「成為完美生物後，我得到的並非對柱之男原有能力的強化而是一個黑箱」能力。」
「輸入指令，輸出結果。」
「但中間的處理過程，每個細胞究竟在何等層面上接受指令進行特定分化？」
「細胞分化過程中，能量與物質來源是哪裡？」
「動物細胞如何轉化為植物細胞？」
「本該受物理反應速度限制的生理運行，如何提升千百倍速度？所有這些中間過程，統統未知。」
無論動植物，說到底，都是由複雜有機分子構成的「機器」。
而機器存在運行速度極限。
內燃機中燃油的燃燒反應、電動機中電能轉化動能的過程物理規則本身設定了效率的上限。
然而剛才片刻之間，完美生物周莊展現的能力————
如果說細胞能隨心所欲地自由轉化為動植物，還能用「細胞拼接模擬」或「DNA片段特異性編譯表達」等機制來解釋。
哪怕存在未知之處，也可解釋為，需要未知的龐大計算力所驅動的超級技術。
那麼，肉體變化的反應速度，就真的有點難以解釋了。
例如他指尖長出的玫瑰，確實在波紋模擬的陽光下完成了光合作用，但那速度————
生物學中的卡爾文循環，即固定二氧化碳並生成糖類的核心反應，運行完整一圈通常需要1到5秒。
因為在植物細胞內，一個酶分子「抓取」二氧化碳並將其轉化成碳骨架，就是這麼久的時間。
可剛才片刻中，其光合作用轉化氧氣的速度，已超越自然反應千百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至少在分子、甚至原子層面上，某種力量介入其中，以不可思議的精密度，強行推動了化學反應的進行速度。
這幾乎可以視為一種時間加速。
「和波紋力量類似————甚至本就同源的某種特殊力量嗎？」周莊皺眉。
「卡茲發明石鬼面是在約一萬二千年前。以他當時的認知水平，不可能理解分子生物學，更別說基因編輯。那麼石鬼面激活大腦潛力所達成的完美生物」————其本質到底是什麼？」
完美生物周莊平靜道：「或許就像計算機的BIOS，是最基礎的啟動系統。」
「只是這類權限被封鎖了，而對大腦的特定刺激，解鎖了某個早已存在的預設程序。」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我無需知曉具體生物結構，僅憑心念一動，就能自動在細胞層面，甚至疑似在微觀DNA層面編輯相應基因並完成表達。」
「因為，這一切生命體的所有結構信息，通通早已存在於某個預設程序之中。」
「這意味著————」周莊接話道。
「人造論？這個世界的生命，或許並非自然進化而來，而是存在著某個未知的造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