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勢壓天王
「小寧堂主,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柳白嘴角噙著幾分促狹。
「嵩山太保拜會衡山、華山的掌門人,怎麼反倒穿本教的衣服,打本教的旗號?
萬一岳掌門與莫大先生沒看清楚,豈不是要誤傷了同盟?」
「呵呵,柳堂主久居西南,少見多怪,故而不知其中門道。」寧煜輕笑幾聲,從容應道。
「嵩山派與五嶽同盟會面,打著本教旗號的時候,只怕還要更多一些。
本堂在湖南掙下的功勞,起碼有三四成,要仰仗嵩山派仗義援手呢!」
「竟有此事?著實令人大開眼界啊!」
「哈哈哈哈他們說話間,部眾已然奔後院而去,夾擊絞殺嵩山所屬。
兩人居高臨下,一唱一和,語氣不陰不陽,聲音清清楚楚灑入院中,叫高克新、趙翦二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堪至極。
錦毛獅虬髯猛地一炸,厲聲喝罵:「兩個鄉下堂口,也敢在某家面前大放厥詞!」
「那便讓我這鄉巴佬,領教領教嵩山太保的手段!」
柳白一聲長嘯,長刀驟然出鞘,馳雷掣電,自屋頂直撲而下。
他刀勢迅猛凌厲,大開大合,刀鋒左右分展,竟然要將高克新、趙翦二人一起圈進去。
「狂妄!」兩位太保怒喝一聲,雙劍齊出,挺身迎戰。
岳不群趁此間隙驟然暴起,振劍掃蕩而開。
少了兩位嵩山高手,只餘下四個黑道人物,他頓時壓力大減。
「快來幫忙!」一個圍攻岳不群的黑衣人急聲呼喝。
押解莫大的兩人正要拔足馳援,面前忽然凌空落下一道身影。
縱然這手輕功瞧著不凡,可他過於年輕的面孔,卻實在令人難以放在心上。
「小子閃開!」
一人棄了莫大,揮掌直拍寧煜胸口。
寧煜步如雲煙,輕描淡寫躲過兩招,忽然輕咦一聲。
「崆峒追魂掌?」
那人獰聲笑道:「算你有幾分見識!」
寧煜於是輕呵一聲,身形忽然一側,長劍嗆然出鞘。
劍光短平快捷,一瞬便削向對方手腕。
「奪命連環劍!」那人驚聲怪叫,三魂嚇掉七魄,慌忙後退閃避,揮刀來接。
刀劍相撞,那人不與寧煜比拼劍法,旋即又是一掌拍來。
寧煜只求速勝,也不戀戰糾纏,左拳緊握,徑直砸出。
那崆峒棄徒見了不由一喜——以拳應掌,先天更費三分力,且看我追魂掌力如何...
..這是什麼東西!
拳掌相接一瞬,他掌心中霎時傳來異樣觸感。
那哪裡是個拳頭,分明是一塊凍透三百年的冰坨子!
寒炁衝進勞宮,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手上頓時鬆勁。
寧煜眼疾手快瞬間察知,手腕一震便撞開對手單刀,劍尖輕點,在其咽喉刺出一抹血花。
「師弟!」
另一人悲吼一聲,推開莫大瘋撲而來。
寧煜依舊仗劍迎上,十招不到,便將其斃於劍下。
他心下略作體會:這兩個崆峒追魂門棄徒...大抵有本教香主的實力了。
足足十五個這樣的小頭目,再加上嵩山兩位太保,怪不得一擁而上能拿下莫大和岳不群。
他若再晚來片刻,恐怕真會出事。
寧煜快步走到莫大身邊,見他動彈不得,便知是被點了穴道。
「莫大先生,哪些穴位受制?」寧煜問道。
莫大正要開口,便見寧煜指尖如蘭花綻放,分出五瓣,在他胸前拂出一片殘影。
話未出口,體內滯澀氣機已然如冰雪遇陽,消融散盡,內息如春汛復甦,奔涌暢通。
於是到了嘴邊的話語,只得硬生生咽回。
「這是什麼手法?」他不禁驚訝出言。
這小子,真是每次見面,都想要把人嚇死。
寧煜點著頭將人扶起,隨口道:「書里寫的,書里寫的......」
確實是書里寫的。
只是那書,乃是重陽遺刻,九陰真經。
「莫大先生,你去相助岳掌門吧。」
情勢危急,莫大也顧不得問寧煜借書,撿回佩劍便飛身去援助岳不群。
寧煜則提劍走向柳白與兩位好師叔纏鬥之處,在二十步外駐足靜觀。
同屬副堂主、黃衣長老,柳白出身西南偏遠小堂口,身手果然略遜姚觀、衛滄瀾等人一籌。
他內外兼修,刀勢凌厲,功力確在高克新、趙翦二人之上。
只可惜傳承有所不及,掌中刀法較之嵩山正統劍法,終究略顯粗糙。
兩位太保劍招變幻,尚未重複,柳白的刀法卻已漸漸使老。
一名覆雨堂旗主欲上前相助,奈何修為不足,插不進高手交鋒節奏,不過數合,腿上便中了一劍,踉蹌滾出。
寧煜見柳白漸漸吃力,心知不能再等。
於是壓下眸光,身化雲煙繞去,將殺意和劍鋒都藏在亂中。
只是快迫盡時,高克新忽然回頭劈出闊劍,千古人龍連轉兩番,逼寧煜縱身閃避。
錦毛獅厲聲罵道:「兀那小子,你在一旁窺伺多時,真當我等看不見嗎!」
他微微回頭側目,心頭不由著急上火。
趙翦獨自對上柳白,立時便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起來。
於是高克新怒目盯死寧煜,踏步上前便刺,顯然是欲求速勝而折返。
寧煜洒然一笑,不閃不避,長劍在身前兩橫兩豎,圈出一番精妙陣勢。
盪開來襲長劍後,便反自圈中突出奇招,刺向八太保乳側天池穴。
「玉井天池!」
高克新獅目一瞪,勃然大怒:「小輩安敢辱我!」
劍客生死相搏之中,居然以對手門派劍法招呼,不是羞辱又是什麼?
他怒運獅子峰裂山劍法,威猛霸道,如崩石裂崖,狂砸向寧煜劍尖。
寧煜手中並非嵩山闊劍,不宜硬拼,當即扭腕翻劍,化直為橫。
霎時有劍光橫絕,在二人之間劃出一道飛霜銀河,高懸如練。
此劍氣勢迫人,更有一陣刺骨陰風撲面而來,高克新一時竟為其所懾,停步不前。
懸練峰劍?!
八太保神色驟變。
要說本門外家劍法,魔教中藏有一些似是而非的零散招式,那還說得過去。
可這高深內家劍法,訣竅全在行炁走脈之間。縱師徒手把手傾囊相授也不見得好學,如何便能輕易外傳出去?
且這飛懸如練,看起來又新又純,竟真像是...真像是正經勝觀峰上下來的劍法!
去他娘的!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本門有人暗中投了魔教?
是了是了,我們是靠著鄧師兄一路相隨才能精準找到這裡,魔教賊子又憑什麼來得時機如此巧妙?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今夜會中伏!
本以為他們此次出動三個太保加上十五個黑道高手,又各帶精銳弟子手下,不說手到
擒來吧,也該頗有餘裕。
結果今夜意外頻頻先是莫大果決偷襲背刺了鄧八公,而後莫大、岳不群二人實力皆在預料之外。
現在又被魔教賊子黃雀在後..
走!
必須得馬上走!
否則等一會兒,無論是莫大、岳不群騰出手,還是魔教長老騰出手,自己等人都得栽在這兒!
他打定主意,手上忽然急如暴風驟雨,登峰望岳,劍勢似欲擎天。
寧煜不緊不慢,一面緩步後退,一面將玉井天池翻來覆去使個不停,連消帶打守得滴水不漏。
趙翦單打獨鬥絕不是柳白的對手,此時他只消謹守門戶,坐等那邊勝負便是。
高克新運劍如戟,猛攻十招,終於露出氣力難續之相。
寧煜雖不疾不徐,可覷得戰機也不會輕易放過,當下挑其破綻,又指天池穴遞劍而去。
可就在此時,他發覺高克新貌似後退,脖子卻忽然一粗。
齊魯舊事浮現心頭,寧煜目光驟然一凝,急忙撤劍飛退。
下一瞬間「吼吼吼——!」高克新吐氣開聲,大放獅吼。
音波震顫空氣,竟連目之所視都有所扭曲。
場中激鬥之人無不被嚇了一跳,惟岳不群內功最為深厚,幾乎不受影響,抓住機會一劍斬殺了太行三煞中的最後一煞。
寧煜首當其衝,縱提前拉開了兩步,也感到一陣噁心眩暈,只得運功平復。
他故意誇張動作,皺眉屈膝,好似委頓在地,賣出偌大破綻。
誰知那錦毛獅一點兒不上當,居然看也不看他,轉身便奪門而去!
寧煜微微一怔,頗感意外。自交手以來,這是對手最出乎他意料的一招。
高師叔,你想跑!
寧煜眼中精光一閃,體內行炁之法頓時不同,以玄門正宗性命錘鍛之法驅散了那一絲不適。
一股真炁自腳底湧泉瞬間沖至尾閭,他一個筋斗翻在空中,又凌空踏步連踩,如金雁行空,後發先至!
先奔出三息的高克新忽聞身後風聲烈烈,回頭一看,立時亡魂大冒。
一道寒芒如仙家飛劍,激射而來!
高克新別無他法,只得停步回首,運劍甩出一記回馬槍。
誰知那飛劍靈敏異常,如靈禽點頭在他劍脊一吻,觸之即飛。
寧煜翻身躍過高克新頭頂,在廟門前落地回身,揮劍在地上劃出一道刻痕。
「八太保,此路不通!」
高克新迎向那寒芒四射的雙眸,臉色陰沉欲滴:「據聞醉三娘敗亡於一個青年之手,其人乃是日月神教最年輕的堂主,雅號喚作天霜劍」.
」
寧煜輕輕一笑:「河南大地上,果然還是嵩山派消息最靈通。在下區區薄名,叫八太保見笑了。」
「何談見笑?」高克新搖了搖頭,「只憑這一手後人發、先人至的輕功,汝便已是當世有數的高手了。」
「高師兄!別丟下我!」
趙翦踉踉蹌蹌追了上來,一手攀在高克新肩上,頓時捏出一個血手印。
他身後,莫大與岳不群並肩而立,前者衣衫破爛、氣喘吁吁,後者雙目赤紅、嘴角帶血。
數丈之外,柳白黃袍染塵,衣角帶血,擎刀挺立。
三人各執刀劍,越迫越近。
寧煜朗聲道:「二位太保,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你二人被團團圍住了。」
兩人四處環顧,咬牙皺眉。
高克新側首揚聲,沖兩位掌門喊道:「莫師哥、岳師哥!咱們關起門來不過是論家事,可爾等若真要與魔教聯手,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與本教聯手?」柳白一聲冷笑。
「把東西南北四岳門派行進路線送給本教的,難道不是你嵩山派?
你們這些衣冠禽獸臉皮之厚,真叫我等混黑道的大開眼界。」
寧煜也冷聲道:「我等縱然還要搏命,卻也不過江湖仇殺而已,絕不至於凌人妻女。
似你們這等醃攢玩意,還是請先走一步吧!」
四人說著便要動手,卻在此時「住手!全都後退!」
「誰敢亂動!」
暴喝接連響起,眾人不由向後院方向看去。
只見魔教教眾持著刀一步步退至前院,漸漸露出抱成一團、已成驚弓之鳥的嵩山人手。
只因剛才得了交代,說華山一行中有天音堂寧堂主的內線。
教眾們也不知曉,此時為人質的,究竟是不是寧堂主的朋友,生怕妄動之下,有所誤傷。
嵩山人手之中,兩名高手各挾持一人。
那淮西惡虎楊柯單臂勒住一個少女脖頸。少女雙腿好似傷重不能動,在地上拖行。
另一人也是剛才圍攻莫大的高手,正反剪住一個散發婦人雙手,刀刃架於其頸側。
「師妹!珊兒!」
岳不群一眼看清,心膽俱裂,轉身便要衝去。
「站住!」楊柯厲聲大喝,「岳不群,再上前一步,你女兒立刻沒命!」
他手臂一緊,岳靈珊臉色瞬間漲紫,再稍加分力,脖頸必要被勒斷。
岳不群立時駐足。
「小師妹!」
渾身是血的令狐沖率殘存的華山弟子跟在後面,見狀立即痛呼失聲。
「你也不許靠近!」楊柯又是一喝,「全都讓開!讓出一條路來!」
兩位太保見此頓時大喜,趙翦尤其振奮:「哈哈,還好我方才布置了這一手!
岳不群,你快領弟子去擋住魔教!
只待我等脫身,便放了你老婆女兒!」
正當此時,那被反剪雙手的婦人忍痛抬起上半身,沖岳不群喊道:「師哥!華山掌門絕不可為邪魔外道所要挾!
我們母女若因你與惡人妥協而存身苟活,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謁見華山列祖列宗?!
」
「臭娘們兒,閉嘴!」挾持寧中則的賊人頓時氣急,刀柄猛擊其後背,將她打得慘呼一聲。
「啊!」
寧中則噴出一口鮮血,一時眼前發黑,猶自強撐著身體,堅決不願跪伏下去。
其身形狼狽,髮髻散亂,神情卻堅毅不改,令人肅然起敬。
柳白口中一嘖,側目嘆道:「早聞玉女劍寧女俠剛烈俠義,今日一見,果真不凡!」
「師妹!」岳不群僵在原地,心痛如絞,竟然一時沒了主意。
華山掌門該如何抉擇,他心中自然清楚。
可人非草木,妻女性命,又如何能輕易捨棄?
莫大先生瞧出他兩難,趕緊上前兩步攥住其臂膀。
「此事衡山掌門擔了!我們不再插手,爾等自去便是,莫要傷人!只是,要驅策我等,卻是妄想!」
說罷他發力一拽,岳不群果真給他扯動,退去一邊。
然而寧中則強道:「莫大師哥好心意,卻終究不能替妹子去見華山祖師。
師哥,你若有半分心軟叫師妹此時活命,回過頭來,我仍只是一個自盡的下場而已!」
岳靈珊受了母親鼓舞,雖怕得渾身顫抖,也強撐著出聲喊道:「爹爹!女兒也不願苟活,只求清清白白地一死而已!」
此話一出,莫大忽然掌心一緊,再難拽動岳不群。
「清清白白?」
淮西惡虎眼神一厲,惡狠狠道:「好!你們不怕死!那老子便扒光了你們娘倆兒,看你們還有什麼清白可帶去地下!」
說著便將手伸向岳靈珊腰間衣帶,少女頓時尖叫起來。
「啊!」
「師娘!小師妹!」
令狐沖悲憤欲絕,牙齦咬得滲血。
他心想:師父是華山掌門,絕不會向奸惡之徒妥協,否則不光君子劍身敗名裂,便是華山派正氣堂的招牌都會掛不住。
若師娘、師妹終究性命難保,那我無論如何也要護她們聲譽清白。
待會兒便先刺死她們,再殺惡人報仇,而後自刎以謝手刃同門之罪!
他心裡打定主意,便準備尋機上前。
「我說,諸位..
」
天王殿正門處,忽然傳來一個清朗聲音。
「你們到底在爭個什麼勁兒?」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俊朗青年百無聊賴地撫著劍身。
瞧其形制,分明是一柄華山佩劍。
寧煜見眾人目光齊聚,淡淡開口:「就算岳掌門答應受你們驅策好了。
就憑他這殘敗之軀,憑華山弟子這大小几只貓......也想擋住我等?」
令狐沖與岳靈珊瞬間認出了其人其劍。
想到這少年劍殺醉三娘的英姿,再看自家掌門面如金紙、口角溢血,明顯疲憊不堪的樣子,便知其所言不虛。
「不錯!」斷浪刀適時地走到寧煜身邊。
「柳某給你們出個主意吧,要不你們冰釋前嫌,合三派之力一齊來攻,試試看能不能有一人衝出此門?」
寧煜胸中有所算計,聞言笑指場中,說道:「柳長老,莫大先生是本堂在湖南的老對手,我得給曲長老帶回去。
華山派與本堂、與我皆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不欲為難。
其他人等,包括這三顆太保的首級,盡數讓給你便是。」
柳白聞弦歌而知雅意,心下道:「看來小寧堂主的朋友」,便是在華山派中了。
他願意將嵩山太保的功勞全數相讓,實在已經很夠朋友。那我便做個順水人情,不叫朋友為難。」
當即酣然大笑:「哈哈哈,小寧堂主大氣,某不勝感懷之至!
那...華山派與本堂亦皆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便也不相為難了吧。」
院中嶽不群眉頭緊鎖,越聽越覺不對,不由看向寧煜。
這青年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過去數十年間,魔教兩次傾巢而出圍攻華山,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武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怎麼到他嘴裡,成了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而且,其人此時發作,倒像是在給自己解兩難之圍一般?
二人聯袂在此指點江山,如分板上魚膾,氣勢頓時壓蓋全場。
教眾們相當配合地齊齊提起兵器前邁一步,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狠狠頓在五嶽派所有人心口。
說句實話,直到此刻,淮西惡虎楊柯才真正看清外間局勢。
他在內院兒忽然被夾擊,腹背受敵,根本就是暈頭轉向。
無計可施了才挾持人質往出沖,本想來一出驅虎吞狼,可此時認真一看....
他媽的,怎麼就剩兩個嵩山太保還站著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楊柯澀聲問道:「敢問尊駕何方神聖?」
「神教天音堂,寧煜。」
「本座乃覆雨堂長老柳白!」
其人臉皮一抽,慘聲道:「原來是劍敗醉三娘的天霜劍,和威震西南的神刀斷浪。
不知可否看在同在黑道討生活的份兒上,給小人指條活路?」
柳白聞言一嗤:「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本教同道?」
楊柯心中一灰,頓時絕望,手臂隨之鬆開,任由岳靈珊跌扑在地。
魔教之所以為魔教,混黑道的才最知其恐怖。
若說不給人活路,那你最好痛快地死了。
否則的話,還有許多比死痛苦一百倍的手段等著你呢。
「要說活路,也不是沒有。」
這話仿佛在死灰一片中驟然點起火星,楊柯奮力握緊手中鋼刀,昂首望向寧煜。
「請天霜劍示下!」
寧煜輕輕一笑,指他左右:「你身邊兒這些...都是你的人?」
淮西惡虎左右環顧,點頭道:「大半都是,零星還有些嵩山下屬門派的人手。」
「好。」
寧煜微一頷首,幽幽道:「只要此處嵩山派的人死絕,院中本教所屬,絕無一人再向你等出手。柳長老,可行嗎?」
柳白眉頭一挑:「有趣有趣!如此這般,倒是省了我等費勁。」
楊柯雙目爬滿血絲,咬牙問道:「果...果真嗎?」
寧煜輕哼一聲,卻懶得再答。
淮西惡虎將刀柄捏得咯吱作響,心中決定委實難下。
可他還在猶疑之中,身邊忽然傳來兵器入肉的「噗嗤」之聲。
「啊!」
一聲慘叫響起,隊伍頓時生亂,就在刀劍環伺之下摩肩接踵地廝殺起來。
少頃血流滿地,幾具屍體滾落階下。
一人抱刀對楊柯道:「大哥,背了嵩山,大不了這輩子避開河南,若硬頂魔..神教!那可非得出海不可了!」
寧煜已然收劍入鞘,見狀撫掌一贊:「識時務者為俊傑。別停下,這兒還有兩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