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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溫柔一刀,直刺心臟

2026-08-04 12:55:12 作者: 渡一片雲

  第167章 溫柔一刀,直刺心臟

  一天一夜之後。

  深圳,蛇口港。

  已經是深夜,碼頭上依舊燈火通明,巨大的龍門吊在遠處緩緩移動。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在臉上,又冷又黏。

  周明站在三號倉庫的鐵絲網外。

  那是一個偏僻的,巨大的倉庫。

  高高的鐵門上,貼著兩張交叉的白色封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那批從歐洲漂洋過海而來的設備,他「夢之隊」賴以生存的武器,他整個「龍騰計劃」的全部希望,就被關在這扇冰冷的鐵門之後。

  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趙曼站在他身後,眼睛紅腫,聲音沙啞。

  「周總,我找了所有能找的關係,都沒用。他們就一句話,等調查結果。」

  周明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貼著封條的大門。

  他想起了東京索尼總部里,那個叫盛田昭夫的男人。

  想起了香江中環辦公室里,那個叫霍華德的胖子。

  想起了深圳海關那個國字臉中年男人,臉上那絲嘲諷的笑。

  一張無形的大網,從東京,到香江,再到深圳,將他牢牢困住。

  

  這張網,叫「規則」。

  周明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碼頭上,被海風吹得有些破碎。

  趙曼不解地看著他。

  她看到,周明眼中的無力與焦灼,正在一點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銳利到可怕的鋒芒。

  那是一種餓狼在被逼入絕境後,決定露出自己最原始,最致命獠牙的眼神。

  周明抬起頭,看著倉庫頂上那冰冷的月亮。

  心中,一個聲音在默念。

  【系統,就在這裡簽到!】

  【叮!在蛇口港三號倉庫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神級獎勵:【天工開物微型高精度工業母機(附全套圖紙及操作手冊)】!】

  【備註:該母機集成了超精密車、銑、磨、蝕刻等功能,可加工精度達到亞微米級。

  能源需求:標準工業用電。材料需求:標準工業特種鋼。】

  一股龐雜而精妙的信息流沖入周明的腦海。




  周明眼中的鋒芒,在那一刻,內斂到了極致。

  他沒有立刻行動。

  他知道,解決設備問題,只是這場戰爭的第一步。

  對方射出的毒箭,不止一支。

  幾乎在周明完成簽到的同一時間。

  數千公里外的京城,一家涉外酒店的咖啡廳里。

  舒緩的西洋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王志東侷促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面前精緻的骨瓷咖啡杯,他一次都沒有碰。

  他身上那件漿洗得有些發硬的藍色工作服,與周圍穿著筆挺西裝,輕聲交談的外國商人,格格不入。

  一個自稱是「中日技術交流協會」的日方代表,通過計算所的所辦,找到了他。

  說是久仰他在半導體領域的大名,想請他參加一個小型的學術研討會。

  王志東本不想來。

  可對方的態度太過誠懇,甚至搬出了計算所的領導。

  他推脫不過,只好赴約。

  所謂的研討會,只有兩個人。

  他和坐在他對面,那個叫「佐藤」的日本人。

  佐藤約莫四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

  他的中文,說得比大多數中國人還要標準,聽不出一點口音。

  「王教授,很冒昧以這種方式邀請您。」佐藤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主要是因為,我對您過去的研究,實在是太景仰了。」


  王志東端起面前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我不是教授,就是個看倉庫的。」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佐藤笑了。

  「在我看來,您才是這個國家,在半導體領域,真正被埋沒的國寶。」

  他從一個精緻的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王志東面前。

  文件是全日文的,但王志東能看懂。

  那是他在十幾年前,因為反對全面仿製蘇聯技術,而寫下的那份項目報告。

  就是這份報告,讓他被打入冷宮,蹉跎了十幾年。

  他沒想到,這份在國內被扔進紙簍的報告,竟然會出現在一個日本人手裡。

  王志東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您當年的構想,太超前了。」佐藤的語氣里,充滿了讚嘆,「如果當時中國能按照您的路線走下去,現在的世界半導體格局,恐怕要重新書寫。」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王志東內心最柔軟,也最痛的地方。

  十幾年來,他第一次,從一個「外人」口中,聽到了對自己的肯定。

  還是如此之高的肯定。

  王志東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佐藤將一切看在眼裡,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所以,我這次來,是代表東京大學,以及索尼公司,正式向您發出邀請。」

  他將另一份文件,推了過來。

  這份文件,是中日雙語的。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

  【聘用協議】

  【受聘人:王志東先生】

  【職位:東京大學工學部,終身教授。兼任索尼半導體研發中心,首席技術顧問。】

  王志東的呼吸,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那幾個字,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終身教授?

  首席技術顧問?

  佐藤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微笑著補充。

  「我們為您準備了一份薄禮,不成敬意。」

  他將文件翻到下一頁。

  【薪酬與福利】

  「年薪,五十萬美金。」

  「在東京,為您提供一棟三百平米,帶獨立花園的別墅,永久產權。」

  「索尼公司將為您提供一千萬美金的獨立研發經費,課題由您自己決定,不受任何行政干預。」

  「您的所有研究成果,可以以您的名字,在世界任何頂級的學術期刊上發表。」

  「我們,只需要您在索尼的新產品研發上,提供一些「指導性」的意見。」

  佐藤每說一句,王志東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龐大的數字。

  他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換算成美金,還不到二十塊。

  對方開出的價碼,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這不是聘用,這是在用金山,把他整個人買下來。

  「為什麼?」王志東的聲音,沙啞乾澀。

  他想不通,對方為什麼要在他這個「廢人」身上,下這麼大的血本。

  佐藤的笑容,依舊溫和。

  「因為我們相信,您的才華,值這個價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而且,我們也知道,您最近加入了一個叫「龍騰計劃」的項目組。」

  王志東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項目,恕我直言,是在胡鬧。」佐藤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群被淘汰了十幾年的老弱病殘,跟著一個靠做收音機起家的年輕人,就想挑戰世界最尖端的科技?」

  「王教授,這不是熱血,這是自殺。」

  「用不了多久,您就會發現,那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您會被再次拋棄,就像十幾年前那樣。」

  佐藤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進王志東的心裡。


  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內心深處,也藏著同樣的憂慮。

  周明那個瘋子,太大膽了。

  大到讓他這個賭上了身家性命的人,都時常感到不安。

  佐藤看著王志東臉上劇烈變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到了。

  他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殺手鐧。

  他從皮包里,拿出幾張照片,輕輕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臂上扎著吊針。

  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坐在床邊,滿臉愁容地給孩子削著蘋果。

  王志東的身體,猛地一抖。

  照片上的,是他的妻子,和他體弱多病的孫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對方,竟然把他的家底,都查了個一清二楚!

  「王教授,您別誤會。」佐藤的語氣,變得無比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同情。

  「我們只是關心您的生活。我們知道,您的孫子,從小身體就不好,有先天性的哮喘。京城的空氣,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我們也知道,您的妻子,為了給孩子治病,幾乎跑遍了京城所有的大醫院。」

  他將一張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宣傳冊,推到照片旁邊。

  「這是全亞洲最好的兒科醫院。如果您願意接受我們的邀請,我們可以立刻安排您的家人,辦理全家移民手續。」

  「您的孫子,將在這裡,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治療。您的妻子,也不用再終日以淚洗面。」

  「他可以在日本,接受最好的教育,上最好的大學,有一個光明的,健康的未來。」

  佐藤站起身,走到王志東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教授,人這一輩子,不光是為了理想活著。」

  「有時候,為家人多想一想,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說完,他將那份聘用協議,和醫院的宣傳冊,都留在了桌上。

  「我下周一離開京城。在這之前,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為您開機。」

  「期待您的好消息。」

  佐藤走了。

  咖啡廳里,舒緩的音樂依舊在流淌。

  王志東卻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沙發上。

  他看著桌上那幾張照片,又看了看那份閃著金光的聘用協議。

  一邊,是搖搖欲墜,前途未卜的理想。

  另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和家人後半生無憂的安穩生活。

  他引以為傲的堅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了。

  深夜。

  王志東回到家。

  那是一個位於老舊居民樓里,不到五十平米的兩居室。

  剛進門,就聽到裡屋傳來一陣壓抑的,劇烈的咳嗽聲。

  是他孫子的。

  老伴從裡屋走出來,眼圈紅紅的。

  「又犯病了,咳了一晚上了。」

  王志東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揪住。

  他走進房間,看著孫子在床上憋得通紅的小臉,看著牆壁上因為潮濕而大片剝落的牆皮。

  再想想佐藤給他看的,那棟帶花園的別墅。

  想想那所窗明几淨,擁有最好醫療設備的醫院。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回到客廳,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椅子上,一言不發。

  老伴給他端來一杯熱水。

  「今天開會,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王志東沒有回答。

  他攤開自己那雙布滿老繭,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機油痕跡的手。

  就是這雙手,曾經能繪出最複雜的電路圖。

  可這雙手,卻給不了自己孫子一個健康的身體。

  他陷入了重生以來,最痛苦的掙扎。


  而在他家樓下,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

  一個負責保護專家安全的年輕人,正通過望遠鏡,將王志東失魂落魄的樣子,盡收眼底。

  他拿起車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周總嗎?」

  電話那頭,年輕人壓低了聲音,背景里有風聲和偶爾路過車輛的雜音。

  「王工這邊,好像有點不對勁。」

  周明站在蛇口港冰冷的海風裡,剛剛簽到獲得的喜悅,被這句話瞬間沖得乾乾淨淨。

  他握著電話的手,沒有抖。

  聲音,也沒有一絲波瀾。

  「說。」

  只有一個字。

  電話那頭的年輕人,顯然被這一個字的冷硬給鎮住了。

  他快速而清晰地匯報。

  「今天下午,一個自稱是中日技術交流協會」的日本人,約王工在國際飯店見了面。」

  「我離得遠,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但王工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魂不守舍的。

  「」

  「他回家以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直沒出來。」

  「我剛才用望遠鏡看,他——他好像在哭。」

  周明聽著,沒有插話。

  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瞬間將所有的信息串聯起來。

  設備被扣在深圳。

  王志東在京城被日本人接觸。

  時間點,卡得如此精準。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套組合拳。

  明著,在南邊用規則卡死你的硬體。

  暗著,在北邊用糖衣炮彈腐蝕你的核心。

  釜底抽薪,再加一招挖心。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我知道了。」周明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兀,「繼續盯著。不要驚乞他,也不要讓任何人再接近他。」

  「明白。」

  掛斷電話,周明沒有立刻乞。

  他抬頭,看著那扇貼著封條的倉庫大門。

  海風吹過,封條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像是在嘲笑。

  趙曼站在他身後,看著周明那挺直得像一桿標的背影,大乘都不敢喘。

  她能感覺到,一股駭人的乘息,正從周明身上瀰漫開來。

  「訂機票。」周明頭也不回地開口。

  「啊?周總,去哪兒的?」趙曼一愣。

  「回京城。」

  「最早的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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