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喝
「現在好多了，出道了有收入，偶爾吃點，只要不被粉絲拍到，經紀人有時候也睜隻眼閉隻眼。」
趙美延說，舀了一勺剛送來的豆漿喝著，「不過像今天這樣，能放心大膽地吃，還是因為休假，而且是在仁川，熟人少。」
鍋底和菜品陸續上桌。
紅艷艷的牛油鍋咕嘟咕嘟沸騰，厚重的油脂包裹著密密麻麻的花椒、辣椒，蒸汽帶著灼人的辛香直衝鼻腔。
旁邊的菌菇湯則是奶白色，翻滾著香菇、金針菇和枸杞，香氣醇厚。
肥牛卷紅白相間，紋理漂亮，在盤中微微捲曲。
毛肚葉片厚實，呈健康的灰黑色，表面顆粒分明。
其他食材也都擺放得整齊乾淨。
「開動！開動！」
全昭彌率先夾起一片肥牛，在麻辣鍋里涮了幾下，肉片迅速變色蜷曲，她蘸了點自己調的油碟：
蒜蓉、香油、蚝油、少許香菜。
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眼，「嗯一就是這個味道！」
趙美延有樣學樣，夾了一大筷子毛肚，在滾湯里「七上八下」涮了十五秒，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燙得她直哈氣，但咀嚼幾下後，眼睛幸福得彎成了月牙：「脆！好脆！真的新鮮！」
李彩演相對文靜，先嘗了片菌菇湯里的蘿蔔，點點頭：「湯底很鮮，不是味精調出來的。」
韓奕哲也動了筷子。
他涮了一片肥牛，在清湯里，然後蘸簡單的醬油蒜泥。
肉質確實不錯，脂肪分布均勻，口感嫩滑。
韓奕哲又試了一片毛肚，火候掌握得剛好，爽脆彈牙。
從食材品質和鍋底味道看，這家店的口碑並非虛傳。
韓奕哲默默在心裡更新了「仁川港值得再訪的餐飲點」數據。
燒酒打開，小玻璃杯斟滿。
全昭彌舉杯：「來，為了——為了咱們今天一起受難後又一起享福，乾杯！」
「乾杯！」
趙美延和李彩演笑著響應。
韓奕哲也拿起杯子，與她們輕輕碰了一下。
冰飲入喉，清爽一線，但很快被火鍋的熱氣裹挾。
幾杯下肚，氣氛越發活躍。
偶像的面具在蒸汽與酒精中悄然融化。
「說到練習生時期，」全昭彌又起了一個話頭，「你們記不記得那種月末評價」前的恐怖氛圍？整個練習室都低氣壓，每個人都在拼命加練，生怕掉隊。」
「記得！記得！」
趙美延猛點頭，臉頰因為辣和酒更紅了，「那時候我唱歌總是被老師說感情不夠，每次月末評價前就瘋狂聽各種抒情歌，走路聽、吃飯聽、睡覺都戴耳機聽，魔怔了一樣。」
「我倒是舞蹈總被挑毛病，」李彩演苦笑，「節奏感沒問題，但老師說我的表現
力「太收著」，不夠有衝擊力。」
「為了這個，沒少被加練。」
韓奕哲聽著，偶爾附和一兩句，大部分時間在觀察和等待插話的時機。
韓奕哲注意到趙美延在提到CUBE時期的經歷時，總會把細節落在「自己如何努力」或「和隊友們一起的趣事」上。
對於公司內部的管理方式、人事關係、近期動態等，則巧妙地避開或一語帶過。
「現在出道了，公司對你們的管理風格有變化嗎？」
韓奕哲看似隨意地問，夾了片土豆放進鍋里，「比如行程安排、資源分配這些，會不會比練習生時期更——複雜？」
趙美延正被一塊辣牛肉丸燙得直吸氣，聞言，憨憨地笑了下，拿起豆奶喝了一大口：「出道了當然更忙啦，行程密密麻麻的，睡覺時間都不夠。」
「資源嘛——公司有公司的安排，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啦。」
趙美延邊說邊又去撈鍋里的蝦滑，成功轉移了話題：「這個蝦滑好Q彈！昭彌你再點一份吧！」
「好啊！」全昭彌立刻響應，拿起iPad加單。
李彩演則順著韓奕哲的問題思考了一下，說：「JYP相對還算體系化，雖然也有各種問題——但聽說有些公司，內部資源爭鬥特別厲害，甭管有份沒份，反正都要斗上一斗、鬧上一鬧。」
李彩演沒有指名，但圈內人大概能猜到幾分。
全昭彌加完單，接過話茬：「可不是嘛，我聽說有的公司，一個組合里，誰的經紀人人脈強，誰就能多上綜藝。」
「誰跟某個製作人關係好，誰就能拿到更好的歌。」
「麻煩得很。」
韓奕哲點點頭，沒再深入追問。
韓奕哲確認了之前的判斷：
趙美延的嘴，確實比柳智敏和申有娜嚴實得多。
柳智敏是喝點酒就管不住嘴，什麼內部消息、對誰不滿都敢往外倒。
申有娜是性格直率，情緒上來了或者足夠信任時，容易透露心事。
而趙美延，她可以用憨厚的笑容、對食物的專注、以及分享無傷大雅的趣事，完美地築起一道牆，將真正敏感的信息隔絕在外。
這不是笨，這是一種更隱蔽、更含蓄、更有情商的自我保護本能。
接下來的時間裡，韓奕哲基本淪為聽眾和食物供應者（負責下菜、撈菜）。
三位女士聊得熱火朝天。
從練習生時期的辛酸與歡笑，到出道後第一次登台的緊張，第一次拿到一位的狂喜，第一次海外巡演的新奇。
再到圈內流傳的各種真假難辨的八卦（某前輩私下其實很宅，某熒幕CP私下根本不熟，某綜藝的幕後花絮如何）。
她們的聲音時而興奮高昂，時而壓低竊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韓奕哲安靜地吃著，偶爾幫忙把煮好的食物分到她們碗裡，得到一聲含糊的「謝謝」
o
韓奕哲腦子裡也沒閒著。
一部分在繼續分析從她們瑣碎對話中可能提煉出的、極其有限的行業通用信息（比如
哪些電視台的PD比較苛刻，哪些打歌節目後勤保障好）。
一部分在惦記金成宇那邊是否會按他的要求發來郵件。
還有一小部分在計算這頓飯的時間成本和即將到來的買單時刻。
不知不覺，桌上的空盤越來越多，加點的蝦滑和蔬菜也消耗大半。
兩瓶燒酒見了底，趙美延和李彩演各喝了三杯左右，全昭彌喝了四杯。
三人臉上都浮著紅暈，眼神有些氤氳，但談興更濃，邏輯也還算清晰一韓奕哲沒想到她們三位的酒量都在及格線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