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在下一定說到做到
韓奕哲開口，聲音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金部長，感謝您坦誠部分信息。」
「但基於目前的情況，我無法接受這份委託。」
金成宇的表情沒有太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預料。
他苦笑了一下：「能聽聽您的理由嗎？」
「三點。」
韓奕哲伸出三根手指，又覺得這動作有點裝，放下手，改用語言闡述：「第一，信息不對稱。」
「貴司提供的信息碎片化、缺乏關鍵細節。」
「危機處理需要建立在堅實的事實基礎上，而不是猜測和模糊描述。」
「在現有信息下，我無法進行完整的風險評估，也無法制定有效的應對策略。」
「第二，案件性質敏感。」
「校園霸凌在當下的韓國社會屬於高壓線」，輿論情緒已經形成了某種有罪推定
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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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入此類案件，對我個人事務所的品牌風險極高。」
「即使最終證明清白，過程也必然伴隨大量負面曝光。」
「第三，資源投入與回報不確定性太大。」
韓奕哲頓了頓，選擇說得更直白些，「如果指控屬實，那麼任何危機干預都效果有限，最終很可能人財兩空。」
「如果純屬造謠，則需要投入大量調查成本來證偽。」
「而從貴司目前透露的信息和——預算意向來看，似乎沒有充分覆蓋這些風險。」
韓奕哲說得客氣，但意思明確：
你們給的錢，可能不夠我冒這個險。
金成宇沉默了幾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重新戴上時，眼神里多了幾分無奈：「我理解您的顧慮，韓先生。說實話，如果我是您，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金成宇頓了頓，語氣轉為客氣：「今天打擾您了。」
「如果——如果後續情況更明朗，我們收集到更多信息，能否再聯繫您？」
韓奕哲點頭：「可以。」
「通過正式郵件發送詳細的案情摘要，包括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正反兩面）、爆料方可能的信息、以及具體的預算範圍。」
「我會重新評估。」
「好的。」金成宇起身，對著鏡頭微微鞠躬，「再次感謝您的時間。」
「抱歉在您休假時打擾。」
「不客氣。」
視頻掛斷。
屏幕黑了下來，映出韓奕哲自己的臉，以及身後玻璃櫃裡那些閃閃發光的球星卡。
韓奕哲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動。
復盤剛才的對話。
拒絕是否正確？
從專業角度，正確。在信息嚴重不足的情況下接手這種高風險案子，是賭博，不是顧問該做的事。
韓奕哲開的是事務所，不是賭場。
從利益角度，也正確。
CUBE娛樂顯然還在信息收集的早期階段，連基本情況都沒摸清，這時候介入，等於要幫他們從頭做起一而報酬未必匹配工作量。
從個人情感角度——
韓奕哲想起趙美延。
老同學。
今晚剛一起吃過火鍋，她笑得憨憨的，黑眼圈明顯但眼神亮晶晶的。
如果她知道（G）I—DLE面臨這樣的危機，會怎麼想？
如果她知道他拒絕了CUBE的委託，會怎麼想？
但生意歸生意。
出事的是徐穗珍，不是趙美延。
即使趙美延親自來求他，他也會在充分評估後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決定一感情牌在他這裡的折扣率很高，高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類比一下：
ITZY搬家時，即使申有娜打電話求他幫忙，他也會拒絕。
因為「無利可圖」。
這是他的原則，或者說，他的生存法則。
韓奕哲關掉電腦，拔掉所有外設。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書房傳來父親壓抑的歡呼聲：「妥了！這才像話！」
看來副本打過了。
韓奕哲看了眼時間：
9點30分。
視頻會議持續了四十分鐘。
比預想的短。
韓奕哲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外面是社區的夜晚，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暈，遠處隱約能聽到漢江方向傳來的貨輪汽笛聲。
仁川的夜晚，比首爾安靜太多。
處理完工作，韓奕哲感覺精神有點疲憊，但身體還醒著。
他走到書桌旁，蹲下身，在幾個收納箱之間翻找。
終於在一個標註「韓奕哲雜物」的箱子裡，找到了他的Switch掌機一被幾本初中畢業紀念冊和一套舊校服壓著。
韓奕哲拿出掌機，隨即仔細擦拭一遍原本就很乾淨的掌機，坐回椅子上，開機。
屏幕亮起，顯示上次的遊戲：
《馬里奧賽車8》。
韓奕哲看著那個圖標，突然想起那天下午在ITZY練習室被黃禮志、申有娜和李彩領嘲笑的樣子。
倒數第一。
十局裡九局第七或第八。
「一周時間研究，勝率提升40%。」
這是他當時放的狠話。
現在，是時候開始研究了。
韓奕哲盤腿坐在椅子上，表情嚴肅得像在準備一場重要考試。
他選擇了單人計時賽模式，地圖是那天下午讓他栽進瀑布的「彩虹賽道」。
第一局，韓奕哲選了慢慢龜一理由很簡單，下午用金屬馬里奧失敗了，用毛毛蟲也失敗了，這次選個看起來最穩的。
開局還算順利。
韓奕哲小心地控制方向，避開第一個彎道的沙坑。
然後進入連續S彎，他嘗試漂移一手指在肩鍵和方向鍵之間快速操作。
車子划過一道弧線，成功集滿一個氮氣加速罐。
韓奕哲嘴角微揚。
然後就在他準備使用氮氣時，前方出現一個跳躍板。
他按下加速，車子騰空落地時角度歪了那麼一點點。
車子在賽道上彈了一下，方向失控，直直衝進了旁邊的水池。
「噗通。」
屏幕上出現「落水！重新定位！」的字樣。
韓奕哲盯著屏幕，沉默了兩秒，然後小聲罵了句：「這物理引擎有問題吧？」
第二局，他換了角色一桃花公主，黃禮志那天下午用的那個。
車子速度中等，平衡性好。
這次韓奕哲學乖了，在跳躍板前提前調整方向。
車子平穩落地，進入直線加速段。
然後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左邊是近道，但路面狹窄且有障礙。
右邊是大路，安全但距離稍長。
韓奕哲猶豫了0.5秒，選擇了左邊近道。
車子駛入狹窄通道，兩側是護欄。
韓奕哲小心控制，避開了第一個香蕉皮。
然後前方突然出現一個紅色的問號箱韓奕哲撞了上去。
箱子炸開，蹦出一個紅龜殼。
龜殼在空中旋轉一圈，然後精準地砸在他車尾上。
「砰！」
車子在原地瘋狂打轉，像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
等恢復控制時，後面七八輛車已經超了過去。
韓奕哲面無表情，但握著掌機的手有點用力。
第三局，他選了耀西一申有娜那天下午用的那個。
耀西的車重量輕，速度快，但穩定性差。
這次韓奕哲決定全程走大路，不冒險。
效果不錯。
前三圈他一直保持在前五名。
最後一圈，他進入最後一段直線，前方就是終點線。
他排名第四。
有機會上領獎台。
韓奕哲全神貫注，手指在按鍵上快速操作，集氣、加速、避開零星的道具。
然後，就在距離終點線還有不到一百米時一斜刺里突然衝出一輛藍色的車，是電腦控制的慢慢龜AI。
那輛車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朝他發射了一顆綠龜殼。
韓奕哲根本來不及反應。
「啪！」
綠龜殼命中。
他的車子被砸得向上飛起，在空中旋轉了三百六十度，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等他重新起步時，後面五六輛車呼嘯而過。
最終排名：第八。
又是倒數第一。
韓奕哲放下掌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盯著屏幕上「比賽結束」的字樣，以及那個刺眼的「8th」，腦子裡復盤剛才的失
誤：
1、不該走大路，應該冒險走近道。
2、不該在最後直線段放鬆警惕。
3、不該選耀西，應該選重量更重的車——
就在這時，放在「冬季圍巾」收納箱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來電鈴聲一他調了靜音一而是屏幕本身亮起，顯示有視頻通話請求。
韓奕哲瞥了一眼。
發起人不是金成宇，也不是通訊錄里的任何已知聯繫人。
顯示名稱：
頭像是系統默認的灰色輪廓，但仔細看能看出是一個女性的側面剪影。
韓奕哲皺眉。
他放下掌機，拿起手機。
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沒有立刻按下去。
大腦快速排查可能性：
柳智敏？
不會。
柳智敏找他要麼直接打電話，要麼發kakao，視頻前通常會提早說一聲。
更重要的是，柳智敏的視頻請求頭像一定是她自己那張「AI臉」的精修照片，不會是默認灰色。
申有娜？
更不可能。
兩人似乎已經回歸「純工作關係」，申有娜沒理由大晚上突然視頻。
而且如果是工作急事，應該是經紀人聯繫他。
趙美延？
有可能。
畢竟晚上剛一起吃過飯，而且趙美延可能從什麼渠道知道了CUBE聯繫他的事。
但為什麼是視頻？
而且趙美延應該有他的號碼，會顯示名字。
全昭彌？
剛交換號碼，但如果是她，應該會顯示「全昭彌」的備註。
而且全昭彌沒必要剛分開就視頻。
未知客戶？
可能性最高。
可能是通過什麼渠道拿到他私人號碼的人，有急事找他。
但為什麼是視頻？
而不是先發信息或打電話？
韓奕哲盯著屏幕上閃爍的「視頻通話請求」字樣，猶豫了三秒。
職業習慣告訴韓奕哲：
不要接未知視頻，可能有安全風險。
但好奇心一
或者說，對潛在業務的敏感性一讓韓奕哲手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