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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戰爭規模達到新的高峰(二合一)

2026-09-18 20:22:23 作者: 秦淮老船長

  三大王國頒布最高動員令以後,各大教派也開始擴大對戰爭的投入。

  最先被抽調的是各地教堂中的神眷者。

  天空教派從威塞克斯各處召回能夠參與戰爭的高階神職人員,元素教派將許多原本負責研究、教學與管理祭壇的神眷者送往前線。自然教派則從北部森林與偏遠教區調集祭司、德魯伊與戰鬥神官。

  聖光教廷繼續擴大隨軍神聖修士的規模,越來越多完成訓練的聖契者也被編入前線十字軍。

  十字軍的總人數始終維持在一萬人左右。

  他們在地面戰場上使用長劍、長槍、戰斧、弓弩與盾牌,依靠遠超普通軍隊的神眷者與聖契者比例衝擊同盟軍陣線。神聖修士則跟隨在軍隊後方,治療傷員,清除疫病與神術留下的侵蝕。

  許多本該因為傷勢退出戰爭的士兵,在接受治療以後重新回到戰場。這使協約軍能夠承受更加驚人的傷亡,也讓一批批徵召兵被更快送進那些已經殘缺的隊伍。

  聖光教廷的戰艦頻繁出現在勃蘭登上空。

  這些戰艦搭載的火炮依舊是協約軍最強大的遠程攻擊手段。每當艦隊穿過雲層降低高度,連綿不斷的炮聲便會從高空傳向地面,將同盟軍修築的工事、移動祭壇與大型弩機籠罩在爆炸之中。

  天空教派也投入了越來越多飛行戰獸與神眷者。

  風暴、雷雲與成群結隊的飛行騎士不斷逼近艦隊,迫使聖光教廷把大量聖契者留在戰艦上負責防禦。雙方圍繞雲層展開的戰鬥,時常會持續一整個白晝。

  四大教派以外,依附雙方的中小教派同樣被全面捲入戰爭。

  一些教派最初僅派遣少量神職人員,為自己支持的王國提供象徵性的幫助。隨著傷亡不斷增加,他們開始抽調地方教堂的祭司,隨後又將護教軍送往勃蘭登。

  到了萊曼歷327年8月,幾個中小教派甚至派出了守衛主祀教堂的守護騎士團。

  這些騎士原本負責保護教派最重要的祭壇、聖骸與典籍,許多人一生都不會離開主祀教堂所在的城市。

  如今,他們帶著傳承數百年的神器與旗幟進入勃蘭登,只留下年邁神職人員和尚未完成訓練的年輕學徒守衛教堂。

  前線聚集的神力一天比一天龐大,釋放出的戰爭神術一個比一個威力強大。

  天空教派召來的風暴可以覆蓋大片戰場,元素教派的火焰與雷霆能夠在短時間內摧毀整片營地。自然教派催生的藤蔓與巨木吞沒道路,召喚而來的野獸則跟隨同盟軍沖入人群。

  

  神眷者數量增加以後,許多過去必須依靠大型祭壇才能完成的神術,也可以由數十名甚至數百名神職人員共同施展。

  戰場上空經常整夜閃爍著神術光輝。

  移動祭壇逐漸成為雙方最重要的攻擊目標。負責守衛祭壇的護教軍往往需要戰鬥到最後一刻,許多傳承數百年的神術構件連同使用者一起被掩埋在廢墟之中。

  三大王國不斷送來新兵。

  原定三個月的訓練時間很快縮短為兩個月,隨後又被壓縮到六至七周。軍官來不及教會新兵更多東西,只能讓他們反覆練習維持陣形、服從號角,以及如何在神術降臨時利用盾牌和地形保護自己。

  八月底,約納斯所在的那批徵召兵結束訓練。

  他們之中甚至仍有許多人無法熟練使用長矛,但軍務部門仍舊宣布他們已經達到最低要求,隨後發下軍糧,命令所有人在三日內趕往勃蘭登前線。

  九月初,約納斯第一次看見了真正的前線。

  道路兩側的村莊大多已經空無一人,房屋門窗被拆走,田地里堆滿遺棄的車輛與折斷的兵器。越靠近戰場,空氣中的氣味便越令人窒息。

  傷員、屍體、牲畜和燒焦的木頭混合在一起。

  約納斯跟隨隊伍經過一座臨時醫院時,看見數百名傷員躺在露天搭建的棚屋下。神聖修士與其他教派的治療者來回奔走,負責搬運屍體的人則將一具具蓋著粗布的遺體抬上車輛。

  那天晚上,約納斯很久都沒有睡著。

  遠方不斷有光芒划過天空。聖光教廷的戰艦懸浮在雲層下方,艦炮開火時,低沉轟鳴會在幾息後傳到營地,緊接著便是地平線另一端升起的火光。

  幾天後,約納斯領到了新的命令。

  他來到勃蘭登還不到十日,便被編入即將參加會戰的軍隊。


  ··· ···

  萊曼歷327年9月,戰爭規模達到新的高峰。

  若是將農兵、車夫、工匠、工程人員與其他輔兵全部計算在內,協約軍部署在勃蘭登的軍隊已經接近八十五萬,同盟軍更是超過一百零八萬。

  雙方前線的超凡神職人員總數達到一萬一千七百餘人,各教派派出的護教軍接近六萬人。超過百座大型移動祭壇分布在勃蘭登境內,聖光教廷的艦隊也幾乎全部集中於前線。

  萊曼歷327年9月14日,勃蘭登大會戰爆發。

  羅滕海姆與納波利昂都集中了能夠調用的大部分軍隊。近兩百萬人圍繞勃蘭登中部展開廝殺,連綿不斷的營地、祭壇與軍械堆場覆蓋了大片土地。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深夜。

  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士兵離開營地。等到夜幕降臨,能夠依靠自己的雙腿返回的人,往往不足出發時的七成。

  聖光教廷的艦隊在會戰第一天便越過協約軍陣線。

  數十艘戰艦排開在高空,艦體兩側的炮口接連噴出火光。炮彈拖著尖銳呼嘯落向同盟軍陣地,大地隨之成片翻起,工事、重型弩機與移動祭壇在爆炸中崩塌。

  天空教派很快作出回應。

  大片烏雲在戰艦前方聚集,狂風與雷霆持續衝擊艦體。成群飛行戰獸載著神職人員穿過雲層,試圖接近戰艦甲板,迫使聖光艦隊提升高度,將大量力量用於保護自身。

  地面上的廝殺從未停止。

  元素教派的神眷者不斷施展火焰與岩石神術,為協約軍打開前進的道路。自然教派召來的巨獸沖入士兵之中,藤蔓從沾滿鮮血的泥土下破土而出,將成排士兵拖倒在地。

  十字軍在白金色旗幟下投入戰鬥。

  披甲騎士握著長槍衝擊同盟軍陣線,步行的聖契者則以長劍和重盾保護隨軍神眷者。神聖修士跟隨軍隊向前移動,在箭雨、神術與飛濺的泥土中救治仍有生機的傷員。

  當戰艦被天空教派逼退,當大型神術暫時平息,最終仍要由普通士兵走過那片被反覆摧毀的土地。

  約納斯是在會戰第三天接到進攻命令的。

  號角響起以後,他握著長矛,跟隨身旁的人向前走去。最初的幾百步,所有人還能夠維持訓練時學會的隊列;第一輪箭雨落下以後,慘叫、命令和盾牌碰撞的聲音便混在了一起。

  約納斯記得自己舉起過盾牌,也記得身邊的人接連倒下。

  他手裡的長矛很快折斷。祖父留下的短劍第一次被拔出劍鞘時,敵人已經衝到距離他不足幾步的地方。

  那場戰鬥持續到太陽落山。

  約納斯跟隨殘存的士兵返回營地時,棉甲上沾滿了泥漿與血跡,左臂還多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名聖光教廷的神聖修士在火把下為他處理傷勢,又用神術止住鮮血。

  第二天早晨,他重新領到了一桿長矛。

  與他一起從博爾頓出發的年輕人少了許多。有人死在第一次進攻中,有人被送往後方,還有幾個人在混亂中失去蹤跡,軍官也無法確定他們究竟是被俘、逃亡,還是倒在了無人清理的戰場上。

  會戰繼續進行。

  羅滕海姆數次迫使同盟軍後退,納波利昂又在協約軍即將取得突破時投入新到的援軍。雙方掌握的預備力量迅速減少,許多當天抵達前線的新兵尚未來得及熟悉營地,便被帶往正在交戰的區域。

  一座城鎮在二十三天內先後七次更換主人。

  城中的教堂、倉庫與貴族宅邸全部坍塌。雙方士兵依靠殘存的牆壁彼此廝殺,直到那些磚石也被艦炮和神術徹底摧毀。

  戰鬥進行到第十六天時,聖光艦隊再度集中。

  大量戰艦穿過天空教派製造的風暴,對同盟軍移動祭壇最為密集的區域展開轟擊。數座祭壇在炮火中崩塌,天空教派的飛行騎士也沖入艦隊,至少三艘聖光戰艦拖著濃煙墜向遠方。

  地面的士兵只能看見雲層中不斷出現的火光。

  每一次爆炸都會令天空短暫亮起,隨後便有燃燒的殘骸從高空墜落。一些殘骸落入交戰區域,連同躲避不及的雙方士兵一起掩埋在泥土中。

  會戰第二十三天,納波利昂與羅滕海姆先後停止進攻。

  協約軍傷亡十五萬二千餘人,同盟軍傷亡則超過了二十萬。


  各教派總計共有一千餘名超凡神職人員死亡、失蹤或者徹底失去戰鬥能力,數十座移動祭壇被摧毀。勃蘭登中部的城鎮、道路與農田幾乎全部化為廢墟,許多地方甚至找不到足夠完整的建築安置傷員。

  戰線依舊停留在勃蘭登行省中部。

  美茵蘭宣稱協約軍成功阻止同盟軍繼續推進,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則宣稱納波利昂粉碎了羅滕海姆的決戰企圖。

  雙方都在後方舉行慶祝儀式。

  王室信使將經過篩選的戰報送往各地,教堂為陣亡者敲響喪鐘,貴族和官員則在廣場上向民眾保證,敵人已經接近崩潰。

  前線的士兵們對此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

  他們清點著兵器、埋葬著屍體、重新修築營地,等待下一批補充兵與下一道進攻命令。

  約納斯所在的隊伍同樣進行了清點。

  從博爾頓及附近村莊出發的兩千多名徵召兵中,能夠在會戰結束後重新列隊的不足一半。約納斯站在人群里,手腕上的紅繩已經被鮮血染成暗褐色。

  那天晚上,他給家裡寫了第一封信。

  他告訴父親,自己的傷已經接受治療;告訴母親,軍靴依舊結實;又告訴安娜,紅繩還在自己手腕上。

  他沒有寫那些死去的人,也沒有描述勃蘭登的模樣。

  ··· ···

  十月以後,勃蘭登進入漫長雨季。

  道路被車輛與馬蹄碾成泥漿,運送糧食的車隊經常數日無法前進。軍營中的帳篷長期浸泡在雨水中,許多士兵開始發熱、腹瀉,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也迅速腐爛。

  各教派的治療者晝夜不停地工作。

  神術可以治癒一部分重傷,卻無法讓腐爛的糧食重新變得新鮮,也無法為幾十萬飢餓的士兵提供食物。

  大概是營養不足的原因,越來越多的人死於疾病與感染,軍隊名冊中的減員數字每天都在增加。

  三大王國還在持續徵兵。

  剛剛組建的隊伍不斷抵達前線,又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迅速殘缺。經歷過半年戰爭還存活的士兵都被稱作精銳老兵。

  許多人進入軍隊時認識的同伴,此時大多已經死去,或者留在後方擁擠的營地里。

  戰爭造成的影響也從勃蘭登向三大王國腹地蔓延。

  三大王國不斷發行新的戰爭債券。貴族以土地擔保,商人將積存的金幣借給王室,普通家庭則被迫接受這些承諾在勝利後償還的債券。

  沒人知道勝利什麼時候到來,美茵蘭的博爾頓城同樣如此。

  海因里希每天都要在磨坊工作十幾個小時。水輪的軸承已經嚴重磨損,新的金屬構件卻比過去貴了四倍,軍需官支付的報酬仍有大半是戰爭債券。

  家中剩下的那匹老馬也被征走。

  負責徵用的人留下第二張收據,瑪格麗特將它與第一張收據疊在一起,放進裝有王室債券的木盒。盒子裡的紙越來越多,能夠用來購買糧食和燈油的銀幣卻越來越少。

  安娜開始像成年人一樣工作。

  她負責搬運糧袋、清理磨盤,還要跟著母親照看三塊田地。她的手掌很快磨出厚繭,過去穿去學校的裙子也被改成了便於勞動的短衣。

  十月底,穆勒家終於收到約納斯的信。

  信紙沾過水,許多字跡已經模糊。瑪格麗特把那幾行字讀了一遍又一遍,隨後將信折好,和徵召文書放在一起。

  她給約納斯寄去了一雙新襪子、一小袋鹽和幾塊燻肉。

  這些東西經過層層檢查與轉運,直到一個多月後才抵達勃蘭登。約納斯收到包裹時,燻肉已經變質,襪子卻依舊可以使用。

  十一月,勃蘭登開始降雪。

  雙方圍繞冬季營地與糧食倉庫再度爆發大規模戰鬥。被摧毀的村莊無法提供足夠住所,許多士兵住在臨時挖掘的坑道與覆蓋帆布的工事裡。

  聖光教廷的戰艦在高空游弋,艦炮偶爾向同盟軍集結區域開火,天空教派的風暴與飛行戰獸隨即升空迎戰。

  歷經多月鏖戰,雙方空軍損失都不小,如今都失去了完全左右戰局的力量,更多的只是象徵性的出動一下。

  冬季的雲層低沉而厚重,地面上的士兵時常只能聽見炮聲與雷鳴在雲端交替響起。

  十字軍繼續駐守在協約軍最重要的營地附近。

  這些裝備冷兵器的聖光士兵在嚴寒中維持著完整編制,神眷者與聖契者負責保護糧食、傷員和移動祭壇。每逢同盟軍發動進攻,他們都會在白金色光輝中迎上敵人。

  進入十二月以後,氣溫繼續下降。

  屍體被凍結在泥土中,掩埋工作不得不暫時停止。士兵從死者身上取走尚能使用的軍靴、外套與兵器,再把身份銘牌交給負責登記傷亡的書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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