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陽的神念在水行痕跡中穿行了很久，感受著其中那種以柔克剛的道韻。
與先天金行痕跡的鋒銳不同，先天水行痕跡中蘊含的道則更加內斂綿長。
「如果我的五行法則中能將這種先天水之道融入進去…」王道陽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那麼在對敵時，我的戰力將大幅提升。」
他繼續向前探索。
第三道法則痕跡是一道赤金色的火行痕跡，熾烈而狂暴…
第四道是土行痕跡，厚重如山…
王道陽的神念在觸及那道痕跡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一種沉穩到極致的氣息，仿佛一座亘古不變的山嶽橫亘在虛空中，任憑風吹雨打都巋然不動。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他一道接一道地探查著那些法則痕跡，從每一道痕跡中汲取著養分。
廢墟深處，那些道主級存在的法則痕跡開始變得更加複雜。
有的痕跡中蘊含著兩種甚至三種不同屬性的法則交織，說明那些道主已經開始了先天法則融合的嘗試。
王道陽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幾乎將整片廢墟中的法則痕跡都感知了一遍。
他的神念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覆蓋了方圓數億里的廢棄戰場，捕捉著每一縷有價值的先天法則碎片。
那些先天法則碎片般湧入他的識海，被他逐一整理、分析、歸納，關於道主境道界的認知在這一過程中不斷被填補、修正、完善。
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坐在廢墟邊緣的隕石碎片上，他沒有移動過位置，也沒有睜開過眼，化作了一尊與廢墟融為一體的古老石碑。
一年後的某一天，王道陽終於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比一年前更加清亮，仿佛經歷了某種漫長的沉澱，將雜質層層濾去，只留下了最精華的部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抬起頭，望向廢墟深處那片法則痕跡最為集中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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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進入廢墟深處，去感受那些道主級存在留下的最核心的法則殘骸。
他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也沒有催動護體法則，只是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向前走去。
每一步踏在虛空中，都會踩在一道法則痕跡的間隙之間，像是走在一條隱藏在水面下的石徑上，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那些可能引發危險的位置。
他穿過一片漂浮著金行碎片碎片的區域，那些碎片就像無數細小的刀刃在虛空中緩慢旋轉，每一片都足以切割大羅金仙的護體仙光。
但他走過時那些碎片自動向兩側滑開，宛如溪流繞過礁石。
他穿過一片瀰漫著五行混合氣息的區域，那裡的法則痕跡已經徹底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難以辨識的法則形態。
那種融合之道極其精妙，五種屬性在其中完美地交織循環，沒有一絲一毫的衝突，他在那片區域中停留了片刻，仔仔細細地感受著那種五行融合的道韻。
然後繼續向前。
當他終於抵達廢墟最深處時，眼前出現的景象讓他的呼吸微微一頓。
那裡有一道裂痕，一道橫亘在混沌虛空中的巨大裂痕，長約數萬里，寬約數千里，裂痕邊緣光滑如鏡。
那道裂痕中沒有任何法則痕跡殘留，整片虛空在那道裂痕的位置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空白，所有的法則都被徹底湮滅了，連殘骸都沒有留下。
王道陽站在那道裂痕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裂痕的邊緣。
那一瞬間，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決堤般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一段殘留的記憶碎片，關於那場驚世大戰的片段！
他看到了兩尊道主在虛空中對峙，一尊通體赤金、周身繚繞著熾烈的太陽真火，另一尊通體銀白、身形如同一縷月光凝聚成的實體。
兩尊道主同時出手，赤金道主的火焰凝聚成一柄橫貫虛空的巨劍，朝著銀白道主的方向悍然斬落。
而銀白道主則只是抬手，輕輕一指，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穿過赤金道主的火焰巨劍，將那片虛空連同赤金道主的身形一併斬開。
那道銀白色光芒的軌跡，與王道陽面前這道裂痕的形狀完全吻合。
「一擊…」王道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僅僅一擊，就擊殺了一尊道主，那尊銀白道主的境界，至少是道主中期甚至更高。」
他鬆開手，那道裂痕表面的餘韻緩緩消散，這道被風吹皺的湖面重新歸於平靜，王道陽站在裂痕前，久久不語。
道主境之間的差距，比他預想的更加巨大。
初入道主與道主中期之間的鴻溝，就如同大羅金仙與半步道主之間的差距一樣不可跨越。
那尊赤金道主以五行之道證道，根基不弱，但在銀白道主面前連第二招都沒能撐過去。
王道陽收回手，轉身離開了廢墟最深處。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關於道主境道界的完整認知，關於道主境之間差距的清晰度量，以及關於五行融合之道的初步參悟。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將這些感悟融入自身的修行之中。
王道陽離開了那片廢墟，在萬族戰場上找到了一處新的閉關之地，一處由天然空間褶皺包裹的混沌虛空。
那裡的法則波動極其穩定，沒有任何修士活動的跡象，適合用來作為臨時的閉關之所。
他在那片虛空中盤坐下來，開始重新推衍《炁體源流篇》。
這一年多來參悟到的道主境奧秘，化作一塊塊拼圖，在他識海中排列、重組、融合。
關於道界的本質，關於法則融合的路徑，關於先天本源與後天法則之間的轉化…那些零散的感悟正在一點點地匯聚成一條完整的脈絡。
他花了數月時間，將太虛道典中關於空間本源法則的感悟與《炁體源流篇》進行了一次深入的融合嘗試。
太虛道典的核心在於對空間法則本身的極致理解和運用，講究的是如何將空間法則本身化為己用。
而《炁體源流篇》的框架則更加宏大，它試圖將修士的肉身、真靈、法則三者熔煉為一，讓修士本身成為一尊行走的道界。
「如果將太虛道典中關於空間本源法則的感悟，作為《炁體源流篇》中道界根基的核心支撐…」王道陽在心中推演著這條路徑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