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愣了一下。
聯姻？
他原本以為精靈女王會要求裝備配額、技術開放，或者聯合軍團里的指揮席位，沒想到竟然是這個。
不過仔細一想，在泰拉各族的觀念里，通過婚姻建立更親密的關係，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大夏歷史上也是這麼幹的，現在對方提出來，能加強兩個國家之間的關係，也是好事。
芬朵娜繼續道：
「女王陛下說，神聖人族有你這位聖子，與大夏的關係本來就不同，這幾年更是越來越親近。」
凱爾聽到這裡，微微揚起下巴。
芬朵娜：
「半獸人各部落里，想加入大夏的人有很多。」
「過去有部落走投無路，甚至動過向魔族投降的念頭，如今有了更好的選擇，自然也是巴不得加入。」
格羅姆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芬朵娜：
「至於矮人，女王陛下的說法是，只要能夠安穩鍛造，有好酒喝，生活不被打擾，他們對由誰當老大，其實並不在意。」
索林嘴角抽了抽，很想反駁兩句，仔細一想，卻又不知道該從哪兒反駁。
矮人確實沒有爭強好勝的心。
他們一心只想每天守著爐子琢磨新的鍛造方法，把做好的裝備賣出去，換回糧食和美酒。
對不少矮人來說，這日子就已經夢寐以求了。
奈何總是事與願違，別人總喜歡惦記他們的礦山和手藝，欺負他們小矮人，這才不得不組建國家。
加上後來又有魔族入侵，根本躺平不了一點。
總的來說，那精靈女王也沒說錯。
「當然，我們精靈族與大夏不是沒有合作，但貿易和軍購之外，我們缺少一條讓長老們真正安心的長期紐帶。」
芬朵娜說到這裡，抬眸看了一眼林默，又迅速移開目光。
「女王陛下希望，這條紐帶能夠更牢靠一些。」
林默思索片刻，緩緩說道：
「聯姻這事大體上是沒問題的。」
「不過，兩族存在生殖隔離，不能照搬靠子嗣維繫關係的做法，需要世代聯姻才行。」
「至於壽命不同方面，目前大夏已經研發出的長壽疫苗，有望將人的壽命延長到兩百歲左右，再加上生命果實與後續科技進步，差距應該還能縮小不少，應該不是大問題。」
他說完，看向芬朵娜：
「對了，那你們有人選了嗎？」
「如果沒有，大夏高層的單身子女中，可以徵求願意參與交流的人，讓他們先見見聊聊。」
芬朵娜低下頭，桌下的兩隻小手糾結地纏在一起。
「精靈這邊的人選，已經有了。」
「是誰？」
「我。」
會議室里一下安靜下來。
林默臉上的笑意頓住，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你？」
芬朵娜點了點頭，耳尖已經紅得藏不住了。
林默卻沒看出來，只覺得胸口忽然堵了一下。
他還想著後續得認真考慮兩族怎麼見面，怎麼相處，此刻卻突然不願意繼續往下想了。
從一開始最初和芬朵娜的相遇，到後來一起處理事務，再到她總能在他疲憊的時候湊過來問上幾句，那些平時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畫面，此刻一股腦涌了上來。
林默神色複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可最終，只在心中化作一聲長嘆。
女王選中了她，自己總不能因為捨不得，就讓整場談判停在這裡，因為一己私利而耽誤國家大事。
他要顧全大局。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那我就提前祝福你，找到良人，生活美滿幸福了。」
芬朵娜抬起頭，先是疑惑，隨後像是終於明白他在想什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要是嫁給別人，你能說的就只有祝福嗎？」
林默心裡一揪，臉上卻是故作輕鬆的道：
「那就再祝你早生貴子？」
話剛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剛剛才說完生殖隔離，現在連這種祝詞都冒出來了。
他本來想表現得大方一些，結果越說越不像話。
芬朵娜看著林默，眼眶頓時泛起水霧，胸口也被氣的急劇起伏，最後乾脆抿嘴撇過頭，抱著雙臂不再看他。
誰要聽這種祝福啊！
凱爾終於看不下去了，抬手推了推面前的茶杯。
聖子這人，平時談條件的時候精明得很，怎麼碰到這種事情，就像腦袋被封印了一樣？
按照大夏的說法，這叫什麼來著？
對，鋼鐵直男！
「聖子，女王陛下的原話，我知道。」凱爾看著林默，無奈道：
「她希望聯姻的對象，是你和芬朵娜郡主，不是其他人。」
林默徹底愣住。
旁邊剛剛端起茶杯的趙剛也停了動作，目光從林默移到芬朵娜身上，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林默張了張嘴，好半天沒說出話。
剛才堵在胸口的那股滋味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讓他不知道該把手放哪兒的慌亂。
芬朵娜依舊撇著頭，只是小臉蛋更紅了。
趙剛哪裡還不明白，立即笑道：
「原來是這樣，那是好事啊！」
「我們林指揮青年才俊，能力非凡，和芬朵娜郡主又這麼熟，知根知底，我看行！」
林默連忙轉頭：
「不是，我還沒同意呢，你就同意了？」
桌子底下，趙剛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壓低聲音。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一切為了國家，國家會銘記你的貢獻的。」
林默：「……」
趙剛憋著笑，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芬朵娜是個多棒的姑娘啊，你可別犯渾。」
這兩個人相處了這麼久，一個有空就往林默這裡跑，林默雖然嘴上不說，但也喜歡和芬朵娜相處，電影都看了幾場了。
旁人早看明白了，就他倆還隔著一層窗戶紙。
只是林默沒談過戀愛，一上來就是跨種族戀愛，有些傳統觀念下的束縛也很正常。
既然雙方都喜歡、有好感，又有需要聯姻的機會，正好促成這一對。
無論是對於林默與芬朵娜，還是對於精靈族與大夏，都是好事。
至於生殖隔離問題，林默肯定是不能無後的，所以以後再取個大夏女孩不就行了。
國家利益面前，這都是小事，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