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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挑撥

2026-08-27 10:24:53 作者: 吃貨甜湯

  可牛大力話音剛落,話鋒猛地一轉,眉頭瞬間緊緊擰成一團。

  「可話說回來,往後上班,你們倆是指望不上了。唉,你倆的腿都落下殘疾,廠里是絕不可能再留你們。」

  他重重嘆了一聲,「你們以為叔為啥拖到這會兒才過來?

  今天一大早我就扎進廠里,東跑西顛到處求人,可到處碰的都是冷臉,誰都拿規矩搪塞我,半點辦法都沒有。

  說到底叔就只是個小小的裝卸隊隊長,也是可有可無的角色,在廠里根本說不上什麼硬話。

  我原本還盤算,哪怕不能幹重活,給你們調個輕省差事,就算留在廠里掃掃地、收拾收拾廠房也行,可廠里咬死了就是不同意。」

  這番話如同一盆兜頭澆下的冷水,閻解成、閻解放臉上剛緩過來的那點血色,瞬間又褪得乾乾淨淨。

  不能上班,就等於斷了收入來源,往後日子該怎麼熬?

  兩個人心裡亂糟糟的,腦子裡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萬一街道辦依照政策,要把他們動員下鄉可怎麼辦?

  就算最後不用下鄉,出事的內情,他倆自己心裡最清楚。

  就是幹活的時候想著偷懶耍滑,步子還沒走穩就想著跑,抬毛坯件想省力氣圖省事,才釀成這場大禍。

  這些事情只要傳出去,檔案上再落下幾句不好的評語,別說重回工廠幹活,就連說親娶媳婦都徹底沒戲。

  這年頭說親事,媒人少不了要四下打聽底細,南鑼鼓巷這一片街坊鄰里,誰不知道閻家以前那檔子糟心事。

  當初閻埠貴一門心思盼著牛家絕戶,就惦記人家家產;

  如今牛大力大人不記小人過,費心費力給哥倆尋了臨時工的活路,他倆到頭來反倒因為偷奸耍滑落得一身傷殘。

  這事一旦傳開,誰家姑娘願意往這個火坑裡跳?

  牛大力瞧著兩人臉上滿是垂頭喪氣、灰心絕望的模樣,覺得火候差不多到了,便慢慢往正題上面引。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

  「不是我說你們倆啊,幹活就踏踏實實幹,非得偷奸耍滑圖那一點省事幹什麼?

  那兩百來斤的鑄鐵毛坯,那是鬧著玩的東西?

  你倆真要是身強力壯,咬咬牙穩穩噹噹抬過去,也不至於落得被砸傷的下場。

  可你們倆,有那個力氣嗎?」

  閻解成嘴唇微微哆嗦了幾下,心裡憋著話想要辯解,可到了嘴邊,半個字也吐不出來。牛大力說的並不是假話,當初出事,確確實實就是兄弟倆貪圖省事、想走捷徑才惹出來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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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瞧院裡的傻柱,咱先不提他人品好壞,」牛大力拿傻柱舉例子,「就說那一身皮肉力氣,別說一件毛坯,兩件擱身上他都扛得動。

  人家爹何大清是廚子,別的先放一邊,嘴上面從來沒有虧待過傻柱,吃喝上一直都跟得上。再反觀你們哥倆,我說的這話,是不是實情?」

  這句話算是完完全全戳在了哥倆的痛處。

  打小到大,閻埠貴摳門在整條街都是出了名的,街坊都說糞車打他家門口過,他都要伸手嘗一嘗鹹淡。

  家裡的糧食恨不得一粒掰成兩半來吃,哪裡捨得讓孩子吃飽吃好。

  閻解成跟閻解放從小就瘦得跟豆芽菜一樣,身上沒幾兩肉,風稍微大一點都好似能吹得打晃。

  以前不管是跟院裡的孩子鬧矛盾,還是在外頭跟同齡人起衝突打架,從小到大,單挑他們幾乎就沒贏過一回。

  眼見兄弟倆低著頭一言不發,肩膀都耷拉下來,牛大力心裡清楚,這兩個人心思已經徹底被說動了,於是又往上面添了一把火。

  牛大力臉上掛著一副真心實意的心疼模樣,長長嘆了一聲:「唉,叔是打心底里疼你們哥倆。不是叔在這兒挑撥你們家裡的關係,就你們這小身板,連我家老大老二都比不上。」

  說起自家幾個兒子,牛大力語氣里摻著幾分驕傲,又夾著幾分無可奈何:「那兩個孩子,打小我就沒虧待過他們的嘴。

  咱們一個院裡住這麼多年,你們心裡也清楚,我家孩子幾乎就沒挨過餓。

  就說前天,家裡燉豬肉,那倆小子,一人足足造下去三斤多。」


  說著,他伸出三根手指頭,在閻解成眼前輕輕晃了晃,臉上那副神情,又是心疼花錢,又是為孩子的好身板得意。

  「老話講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我一天天緊著忙活掙來的那點錢糧,大半都填進這幫小子肚子裡。

  可話說回來,孩子就得這麼養,養得敦敦實實、肉嘟嘟的,身上才有勁兒。

  男孩子,身大力不虧,走到哪兒都是本錢。

  不管往後幹什麼活,身子骨硬實,就等於手裡攥著個好底子。

  反過來講,要是瘦得跟根麻杆一樣,將來就連說媳婦都難。

  畢竟人家姑娘家裡一打量,一陣風都能把人吹跑,心裡免不了犯嘀咕,是不是身上藏著什麼病根,指不定哪天就垮了。

  說句不好聽的,身體素質不好,人家都得疑心是不是得了癆病。」

  閻解成的拳頭,一點一點死死攥緊,指尖繃得泛出青白。

  一幕幕往事不受控制地往腦子裡涌,從小到大那些日子全都翻了上來:閻埠貴刻到骨頭裡的摳搜,家裡頓頓棒子麵窩頭配一點鹹菜;院裡別的孩子啃白面饅頭,自己只能站在一旁使勁咽口水;

  逢年過節別人家小孩穿一身新衣裳,自己身上永遠是補丁摞補丁的舊褂子。

  還又那嘴諷刺的一目—閻埠貴私藏的整整八根大黃魚金條,還有他成天掛在嘴邊,什麼樂守富貴、旁人不可起貪念的那套家規。

  牛大力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就像一把鈍刀子,一下,又一下,慢慢割在兄弟二人的心口上。

  「你好好想想,要是打小家裡就讓你們吃好喝好,養得身強體壯,今天還能鬧出這檔子事?還能落下一身殘疾?」

  牛大力緩緩搖了搖頭,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

  「不過這事也怪不得你們,小孩子懂什麼吃喝過日子。

  大人捨不得往孩子嘴上花錢,你們做晚輩的,又能有什麼法子。

  說到底啊,還是當爹的心思偏了。

  做父母的但凡肯在孩子吃飯這件事上多上心,你們兄弟倆,哪裡會弱成這副模樣。

  」

  輕飄飄的幾句話,沒吼沒罵,卻直接把釀成悲劇的根由,全都推到了閻埠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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