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屋檐,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若是在平日,那些個自詡風雅的幕僚或許會發出春雨潤如油的感慨。然而此刻屋內眾人一臉錯愕的看向文寅,完全忽視這所謂的春雨,反而茫然的看向文寅。
這個年輕人來總統府一個多月,因為有學運過往,眾人對他都刻意提防,甚至故意排斥。而且對方出身貧民,沒有任何家世背景,他們更不會高看一眼。
可今天王興華卻說文寅是能夠力挽狂瀾的人,這讓他們滿腦子疑惑,難道他是間諜?
「王、王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文寅一臉茫然。
一個月前收到命令來總統府任職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有人拿他開涮。可當真的來到這裡,看到恨之入骨的朴正南親自安排他的工作,文寅這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一個月來沒做什麼具體工作,就是每天跟著朴正南到處跑,也沒人限制他的自由,這讓他感到非常奇怪。
只是這一個月雖然什麼也沒幹,但親自目睹朴正南如何處理政務,如何平衡各方勢力關係,如何絞盡腦汁為國家賺取外匯,他這才明白治理國家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如今朴正南只是剛剛做出民主改革的姿態,就引起軍隊譁變,這讓他明白以前對於所謂民主改革的想法實在太過天真了。
王興華眼神深邃地看著文寅:「我沒有搞錯,現在只有你能解決目前的危機。鄭相鎬手下的軍隊將漢城團團包圍,情況十分危急,現在漢城內只有一支部隊能夠抵抗鄭相鎬的進攻,甚至讓鄭相鎬退兵。」
朴正南心頭一動:「你是說米國駐軍部隊?」
米國在高麗駐紮近四萬士兵,最近一個月出於對朴正南的不滿,已經撤回一部分士兵,但依舊有兩萬多人。而在漢城的龍山基地,駐紮著兩國聯合部隊司令部,裡面有大量米國情報、通訊、後勤人員。
龍山基地實際警衛隊只有八百多人,數量雖然不多,但武器裝備精良,是米國在高麗最精銳的陸軍,足夠抵擋鄭相鎬的第九師團。
重點是一旦米國介入政變,意味著米國支持朴正南政權,那鄭相鎬就不敢再輕舉妄動。否則哪怕他政變成功,最終也會被米國推翻。
鄭相鎬今天之所以敢發動政變,就是斷定米國不會介入,畢竟朴正南和米國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
王興華點頭:「沒錯!龍山基地距離總統府只有二十分鐘車程,如果他們願意出手,完全可以從龍山基地直接開炮幫助我們解圍。」
鄭相鎬只留下半個小時的時間考慮,如果現在出發說動米國介入,一切都來得及。
朴正南一臉苦澀:「米國人不會幫忙的,他們只會坐山觀虎鬥,巴不得我們兩敗俱傷。」
他知道米國人對他的態度,此刻不落井下石派兵攻擊就不錯了,不可能幫他解圍。
「王先生,總統和米國人不對付人盡皆知,他們不可能出兵相助,我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王先生,你帶著公主趕緊走吧!我們今天估計凶多吉少,不要管我們了。你要是能把公主帶出去,也算給總統一個交待。」
「等會他們進攻的時候我們掩護你們,找機會突圍。」
一眾幕僚紛紛表態,他們知道米國不可能會出手相助。而今天他們必死無疑,但都是看著朴槿熙長大,實在不忍心看著她也死在這裡。
「不一定!米國人未必會袖手旁觀。」文寅突然開口,雖然聲音不大,但卻如平地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眾人紛紛看向文寅,眼中滿是疑惑,米國人怎麼可能會出手相助?
朴正南眼皮微斂:「具體說說你的想法。」
「總統,米國人之所以對你不滿,不是因為對你個人不滿,而是對高麗如今的體制不滿。現在你已經表態願意進行改革,米國人自然會改變態度。而鄭相鎬此次政變的目標不是推翻你,而是依舊保持軍人專政的體制,這一點是米國人無法接受的。兩者相比,他們更希望你繼續執政進行改革,所以如果我們去遊說,說不定會有轉機。」文寅眼神發亮。
最近接觸不少高層機密文件,知道不少內幕消息,文寅清楚米國人的想法。鄭相鎬現在發動政變,是要做第二個朴正南,他斷定米國人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所以未必不能爭取米國人出兵干涉。
王興華欣慰點頭,文寅不愧是文寅,關鍵時刻頭腦清醒,比這些老幕僚更加有格局。
「你忘了說一點,因為你曾參與過學運活動,米國人對你天生有好感,你去向米國人進行遊說,他們更加相信朴叔叔對改革的態度。所以只要你親自去米國人面前求援,他們一定會出兵。」王興華語氣堅定。
前世金斗煥政變成功,執掌高麗大權七八年,雖說最後是因為八百萬市民上街遊行導致局面失控才下台,但如果沒有米國人強行壓制金斗煥的軍事力量,說不得金斗煥能夠以血腥手段繼續維持政權。
由此可見,米國人對於軍人掌權是深惡痛絕的,以文寅的口才和身份,說動米國人出兵輕而易舉。
文寅瞥了王興華一眼,這點他也想到了,只是沒辦法當面說出來。同時心裡對王興華產生好奇,這個駙馬爺擁有遠超常人的見識和謀略,怪不得能得到公主青睞,實在不簡單。
「我願意去試試,但問題是我怎麼去龍山基地?總統府已經被封鎖,我出不去。」文寅神色如常。
此話一出眾人原本燃起的希望再次破滅,如今總統府周圍重兵把守,除非雙方開戰才有一線希望突圍。可一旦開戰就是不死不休,估摸著等不到米國出兵總統府就被夷為平地,到時候再支援已經沒有意義。
「走後面北嶽山徒步秘道,叛軍只包圍了通往市區的三個方向,北嶽山林密路險,他們只是用重武器警戒並沒有重兵把守。大部隊無法突圍,但是一兩個人趁著天黑雨密,還是有可能的。」朴槿熙突然開口。
她在總統府工作多年,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熟悉。北嶽山雖然不算高,但是地勢險要,哪怕叛軍想要完全封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行,從北嶽山徒步過去至少要一個小時,來不及了!」朴正南立刻否決。
「我送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