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閆解成就醒了。
這一覺睡得不錯,精神頭十足。他翻身坐起來,穿好衣服,來到院子裡。
院子裡很靜,只有柿子樹上的幾隻麻雀在嘰嘰喳喳地叫。
八月的清晨,空氣清涼,菜地里的露水還沒幹,太陽剛爬上來。
這麼多天早上起來就能吃上飯,現在猛然剩下一個人,感覺還有點小冷清。
早飯得自己張羅。
他進了灶間,生火,燒水,下了把棒子麵糊糊,又掰了半個窩頭,就著醃蘿蔔絲,簡單吃了點。
他自己一個人,吃得也簡單,怎麼省事怎麼來。
吃完飯,他看了看牆上的座鐘,已經七點半了。
閆解成估摸著,老校長這會兒該上班了。
四九城大學的上班時間他清楚,八點上班,老校長總是先到,所以他這會兒應該剛到辦公室,還沒開始工作。
這個點打電話,最合適了。
他走到東屋,拿起那部嶄新的電話機,撥通了老校長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了。
"喂,哪位?"
是老校長的聲音,沉穩中帶著點沙啞。
"老校長,是我,閆解成。"
"喲,解成啊。"
老校長的聲音里有點意外。
"這麼早打電話,有什麼事?"
"老校長,我想跟您說,我準備好了。"
閆解成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正事。
"本科畢業考試,還有研究生入學考試,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考。"
電話那頭,老校長沉默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好,好。五現在和老師們協調,你等我回話。"
閆解成知道,老校長這是要跟系裡、跟教務處商量,定個考試的時間。
這事兒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得協調出題的老師、監考的人,還得騰出考場來。
"行。老校長,我家也安了電話了,您回頭直接打這個號就行。"
"哦?你也安電話了?"
老校長有點詫異。
這年頭,裝電話不容易,得有級別。
閆解成一個學生,家裡居然也安了電話,這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他也就是詫異了那麼一下,但是轉念一想這幾天看到的報紙上那張照片,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也沒有多問。
這年輕人背後有人,上頭看重,安部電話倒也不算什麼事。
"好,那我知道了。你等我電話。"
"好嘞,老校長您忙。"
掛了電話,閆解成安靜的坐在屋裡等著。
這一等,就是半個多小時。
他也沒閒著,去灶間把鍋碗刷了,又去菜地澆了澆水。
忙活完這些,又回到屋裡,把書桌上的稿子翻了翻。
等待的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心裡頭其實挺平靜的,考試這事,他心裡有底,早晚的事。
老校長辦事一向利索,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回話。
正瞎琢磨著,電話響了。
他趕緊拿起聽筒。
"餵。"
"解成,是我。"
老校長的聲音傳過來。
"我跟系裡商量了一下,也跟楊晦主任通了氣。你三天以後回校,本科畢業考試和研究生入學考試,一塊考。"
"一塊考?"
"對。時間緊,大傢伙兒都忙,都想趕在九月之前把這些事解決了。你準備得也充分,索性一塊考了,省得來回折騰。"
老校長頓了頓,又說。
"三天的工夫,夠你準備了吧?你沒問題吧"
"夠里,校長,我沒問題。"
閆解成答得很乾脆。
說實話,以他的底子,別說三天,就是今天去考,他也有把握。
本科那點東西,他早翻爛了;研究生要考的內容,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萬變不離其中,這輩子又有老校長給的教材、講義打底,根本不怵。
"那行,就這麼定了。三天後的早上八點,你直接來學校。先考本科,考完再說研究生的事。"
"好,我記下了。謝謝老校長。"
老校長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這幾天好好休息、別熬夜、把狀態調整好之類的話。
閆解成一一應了,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閆解成心笑了笑。
考試的日子定了,那自己直接去就行,不是啥大事。
接下來的三天,他得把手頭的事收一收,安心備考。
不過,他的備考,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備考,是抱著書本死磕,一道題一道題地摳。他備考,是去儲物空間裡,把小說寫完。
對,就是那本《萬山紅》。
他把打字機搬進了儲物空間。
接下來三天,他就在儲物空間裡,白天寫,晚上也寫,除了出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全搭在那台打字機上。
打字機的鍵盤噼里啪啦地響著,一個個字落在稿紙上。
《萬山紅》的最後幾章,他寫得順。
故事講到陳鐵柱他們這支隊伍,在根據地站穩了腳跟,打退了保安團的圍剿,分了田地,老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最後一個章節,寫的是紅旗插上山頭,滿山的杜鵑花開得紅艷艷的,和紅旗一個顏色。
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
寫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到現在,他好像也一直沒停下來過。
寫書、考試、囤糧、學農、學軍、一件接一件,像是有根鞭子在後頭趕著他。
可他不覺得累。
這日子,才有意思。
寫完最後一個字,閆解成長長地舒了口氣。
成了。
這本《萬山紅》,從動筆到完稿,前前後後磨了快兩個月。
六十多萬字的稿子,摞起來厚厚的一沓。
他拿牛皮紙包好,用麻繩打了個十字扣,收在儲物空間裡,準備考完試就給李編輯送過去。
三天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考試那天,閆解成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大亮,他就起來了。
洗了臉,颳了鬍子,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了身乾淨的中山裝。
他檢查了一遍要帶的東西:鋼筆、墨水,還有備用的鉛筆和橡皮。
一樣一樣地裝進挎包里,又確認了兩遍,這才出了門。
到了學校門口,他拎著挎包往裡走。
想想都好笑,這次自己離開,竟然本科就這麼畢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