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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三尺氣劍

2026-08-30 18:00:43 作者: 古城我懷念

  這一覺,閆解成睡得特別的好。

  山裡的夜,除了蟲鳴,沒有一絲工業雜音。

  他這一宿,連個夢都沒做,睡得又香又踏實。

  從打從雲南回來,他就沒睡過這麼好的覺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鳥叫吵醒的。

  天剛蒙蒙亮,窗外那棵樹上,一群大大小小的鳥嘰嘰喳喳地叫開了。

  聽聲音有喜鵲,有麻雀,還有幾隻能說不上名字的山鳥,高一聲低一聲,像是在比賽誰的嗓子好。

  那鳥叫聲,把山林里整夜的寂靜,都給叫醒了。(我高考語文全市第二,我寫的我自己都覺得好,擬人的手法)

  閆解成睜開眼,沒有急著起來。

  他躺在炕上,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感覺腦袋就有點發昏。

  

  這是?醉氧了?

  四九城裡頭,人多,煙多,煤味重,那空氣里的氧,早就讓煙火氣給攪和得稀薄了。

  他在城裡住慣了,突然搬到這深山老林里來,這兒的空氣又清又純,氧氣足得往外冒。

  人猛地一吸這富氧的空氣,可不就得犯暈嘛。

  這在後世,叫醉氧。

  上輩子他去高原旅遊,見過有人從高原下來犯這毛病,頭暈,犯困,跟喝醉了似的。

  那時候他還笑話別人嬌氣,沒想到這輩子輪到自己了。不

  過他是從城裡往山上跑,反著來的,倒也不嚴重。

  而且他身子骨強悍,堂堂大宗師級的武者,這點醉氧反應,稍微緩一下,氣血一衝,也就過去了。

  他躺著不動,閉目調息了一會兒。

  等那陣昏勁兒過去,腦袋清明了,他才慢慢坐起來。

  這山裡的院子,除了小周和那些特殊通知,沒人知道。

  當初小周帶他來看這地方的時候,就明明白白地說過,這院子、這防空洞,知道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外頭的鄉親,連這半山腰上還藏著個院子,都未必曉得。

  他不擔心有人會闖進來,也不擔心被人瞧見。這地方是他一個人的。

  他坐在炕沿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節,噼里啪啦地響了一陣。

  他趿拉著鞋,光著膀子,穿著褲衩子直接就出了屋,來到院子裡。

  他本就生得精壯,這些年的拳腳功夫,把一身筋骨練得結實。

  光著膀子站在院子裡,那一身的腱子肉,在清晨的微光里,泛著健康的光澤。

  這模樣要是擱在城裡,被誰家婆娘瞧見了,少不得要嚼幾句閒話。要是在後世被那些腐女看到了,估計會直接舔屏。

  可在這深山老林里,沒人看,沒人管,他就這麼往院子裡一站,怎麼自在怎麼來。

  清晨的山風很涼,吹在光著的膀子上,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站定了,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那空氣帶著草木的香,還有露水的濕氣。把胸中那點濁氣,一點一點地都擠了出去。

  心曠神怡。

  這四個字,他以前只在書里、在文章里見過,這會兒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什麼"採菊東籬下",什麼"悠然見南山",古人筆下的那種自在,他今天算是感受到了。

  意境到了。

  閆解成覺得,此刻不練拳,都對不起這天地,對不起這山風,對不起這一院子清甜的空氣。

  他站到院子當中,雙腳一分,兩臂垂在身側,微微閉目,調勻了呼吸。

  清晨的院子裡,還帶著點昨夜的涼氣。

  他光著膀子,那涼氣貼上來,激得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不以為意,反而覺得這涼意正好,能把人激得精神。

  起手,八卦轉掌。

  一招一式,慢悠悠的,像老牛拉車,又像行雲流水。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踏得極穩,每一個轉身都轉得極圓。


  八卦掌講究的就是個"轉",繞著圈走,越走越圓,越圓越活。

  練功講究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閆解成基本沒有,只是偶爾興之所至,才會練練。

  今天這一趟,打起來,卻跟以往大不一樣。

  他慢慢地轉著,漸漸地,就把外頭的一切都忘了。

  山風、鳥叫、樹影、露水,全都不在了。他心裡頭,只剩下那趟拳,只剩下那一呼一吸、一進一退。

  腳步起落之間,他只覺得自己的身子,輕得跟沒有重量似的。

  腳踩在地上,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響。轉掌的時候,那掌風帶起的空氣,都像是被捋順了,服服帖帖地貼著掌心流過去。

  掌隨身走,身隨步移。

  他那雙手,或推,或托,或按,或抱,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渾然天成,看不出半點刻意。

  身、心、靈,全都放鬆了下來。

  這種狀態,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在城裡,在四合院,在那些勾心鬥角、你來我往的日子裡,他的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

  那根弦,勒得他難受,可又不敢斷。

  這會兒,那根弦,斷了。

  整個人,像是融化在了這清晨的山風裡。

  越打,越順;越順,越快。

  他開始加速。

  那趟八卦轉掌,從慢到快,從緩到急,漸漸地,人影都模糊了。

  院子裡只剩下一道快速遊走的影子,帶起一陣陣風,卷得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起來。

  那影子,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快得肉眼都跟不上。要是此刻有外人在,非看得目瞪口呆不可。

  可惜這山里,除了他再沒有第二個人。

  閆解成越打越快,越打越快。

  到最後,那已經不是練拳了,那是一種忘我的宣洩,一種與天地自然的交融。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個人,而是一陣風,一片雲,一縷在這山間自由穿行的氣。

  這山,這樹,這風,這天地,好像都成了他拳法里的一部分。

  他出拳,山風就跟著呼嘯;他轉身,樹影就跟著搖晃;他收勢,滿山的鳥,就一齊噤了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收手,站定。

  收勢的一瞬間,胸中那口憋了許久的氣,再也壓不住,他仰起頭,衝著這大山,衝著頭頂那漸漸亮起來的天,長嘯一聲。

  "啊——"

  那嘯聲,清亮悠長,在山谷間迴蕩,驚得林中的飛鳥撲稜稜地飛起一片,連遠處村子裡,都像是傳來了幾聲狗吠。



  三尺氣劍。

  閆解成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收功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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