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敖申的話語落下。
眾人皆是陷入沉默。
察覺到氣氛的尷尬,敖申高舉著雙手,只覺得掌心的令牌燙手到了極點。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頭頂的煞星突然暴起,欲要殺人滅口。
直到許久之後。
姜月初略微挑眉,側眸朝身側望去:「沒想到你膽子還挺大?」
「......」
聞言。
敖瑜微微一滯,原本還在好奇打量令牌的眼神瞬間凝固。
隨後面露驚恐,雙手拼命搖晃起來:「不是......我也沒惹到錢莊啊......」
她是真的有些慌了。
畢竟大哥三個憑藉此物一路追查到青霄洞,恰好前些日子,自己在此地呆過一段時間。
如今若不是姜月初......難不成錢莊要找的人,真的是自己?!
「不用緊張,開個玩笑。」
見到這蠢龍果然被唬得手足無措。
姜月初嘴角微揚,頗為滿意地收回視線。
隨後她抬眸朝前望去,看著敖申,平靜開口:「既然人已找到,你們接下來會怎麼做?」
「......額。」
見其並沒有當場殺人滅口的意思,敖申暗暗鬆了口氣。
他不敢有半點耽擱,連忙老老實實地替其解釋起來:「按照父王的吩咐,若是找到了人,盡力不要打草驚蛇,先第一時間通知錢莊......至於之後錢莊會怎麼做,那在下就不知道了......」
說完這些,敖申面露猶豫,繼續開口:「不過在下前些日子聽到些傳聞......其實也不算是什麼隱秘傳聞,這片化外之地的修士妖魔,大多數都聽說過一二。」
「說是前段時間,有兩頭來歷不明的妖魔,膽大......額......膽識過人!跑去太平錢莊借取了一大筆功德,隨後全身而退,銷聲匿跡。」
「太平錢莊吃了這麼大一個悶虧,自然不肯善罷甘休,當即便發下了通緝文書,重金通緝了一段時間。」
「只是那兩位大妖實在機警,手段高超,錢莊那邊找了許久,一直沒能查到半點下落,最後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如今錢莊不惜動用太始天元冊的真品,如此大動干戈,或許......便是與這樁舊事有關。」
聽完這番話,姜月初陷入沉吟。
還是大意了啊......
先前還覺得,只要放出圖錄中的妖魔去太平錢莊薅取功德。
得手之後,再將其重新收回圖錄之內,斬斷這方天地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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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莊那邊便成了瞎子,絕無可能順藤摸瓜找到自己頭上。
可實在沒想到,這群背靠大樹的龐大勢力,底蘊竟深厚到了這等地步。
哪怕徹底沒了妖魔的氣機,對方竟然依舊能依靠天品道兵,一路摸到了青霄洞的山門前。
這等手段,當真是防不勝防。
好在。
姜月初思緒流轉,心中很快便確認了起來。
正如先前自己的猜想一樣。
對方雖然動用了太始天元冊的真品,可最終指引的方位,卻僅僅是籠統地落在了青霄洞這片地界。
甚至還需要借臥雲龍宮的手,拿著令牌漫山遍野地搜尋排查。
這便足以說明,哪怕是天品道兵,只能推演出些許因果,並不能直接定位到自己身上。
否則,今日降臨青霄洞的,就絕不會是臥雲龍宮這群蝦兵蟹將。
想到這裡,姜月初心中稍安,伸手將敖申高舉過頭頂的令牌拿了過來。
觸及令牌的剎那,原本只是明滅不定的潔白清輝,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連帶著令牌本身都發出了陣陣輕微的嗡鳴。
聽著頭頂傳來的動靜,敖申頭皮一陣發麻。
完了完了。
這下徹底證實了,太平錢莊不惜動用天品道兵也要揪出來的人,真就是眼前這位!
在兩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姜月初面無表情地端詳了令牌片刻,隨後五指猛然收攏。
掌心之中,赤色火焰轟然竄起。
剎那間。
在霸道絕倫的太陽真火焚燒下,大令連半息都沒能撐住,直接化作了一捧飛灰,順著她的指縫飄落。
「現在令牌沒了,你們什麼也沒找到,明白麼?」
敖申渾身一激靈,想都沒想便瘋狂點頭:「明白!晚輩明白!這青霄洞山清水秀,民風淳樸,哪裡有什麼錢莊要找的要犯!」
「至於這大令......」
他沉吟一瞬,一拍大腿,滿臉憤慨地高聲道:「我與大哥在折返龍宮的路上,途經赤沙嶺,不知從哪躥出來一尊面生的萬象天妖魔,膽敢劫掠我臥雲龍宮的隊伍,我與大哥自然不肯受辱,當即聯手拼死反抗。」
「怎奈那妖魔實力實在恐怖,大哥拼得胸膛碎裂,重傷昏迷,我也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身上所有的家底都被那惡賊洗劫一空,連帶著太平錢莊賜下的大令,也一併被那惡賊搶了去!」
說著。
敖申動作麻利地探手入懷,將自己貼身存放的儲物袋扯了下來。
順勢又摸向坑底,把昏迷不醒的敖璟腰間儲物法寶也一併拽在手裡。
他雙手捧著兩隻袋子,高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遞到少女面前。
「......」
見此一幕。
姜月初微微挑眉。
倒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如此上道。
她伸手將兩隻儲物袋撈進掌心,掂了掂分量,隨手塞入自己懷中。
只不過,東西雖然收下了,事情卻還沒完。
今日之事,這敖申為了保命,眼下自然是不敢反抗,什麼都應承下來。
可一旦放任這群龍宮水族全須全尾地離開青霄洞,回到臥雲寒潭。
誰又能保證,對方嘴裡不會漏出半點風聲?
不說別的...光是那龍宮太子,顯然是個死腦筋。
萬一非要把青霄洞的異狀上報給太平錢莊。
到時候引來金母或是錢莊的真正大修,這青霄洞的基業可就徹底保不住了。
想到這裡。
姜月初眼底悄然湧起森然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