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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濠江風雲

2026-10-09 06:32:58 作者: 肥宅痞老闆

  第99章 濠江風雲

  九月底的澳門,空氣里還殘留著夏末的潮熱,早晚已有涼意。

  《驚天魔道團》劇組的大巴車隊在跨海大橋上行駛時,劉易陽透過車窗看到了那片燈火:不是漸次亮起,而是「轟」的一下,整座城市像突然打開的珠寶盒,金碧輝煌得近平囂張。

  「我的天————」坐在後排的戴夫·弗蘭科扒在車窗上,眼睛瞪得溜圓,「這地方晚上不用開路燈吧?」

  副駕駛的翻譯小陳回頭笑道:「戴夫,這叫東方拉斯維加斯」,但比拉斯維加斯歷史久多了。」

  車隊在新葡京酒店門口停下。

  那棟蓮花造型的建築在夜色中通體發光,金色的、紅色的、藍色的燈光交織流轉,門口的巨大噴泉隨著音樂起舞,水柱在燈光下變成流動的彩虹。

  劉易陽第一個下車,深吸一口氣。

  「劉導,歡迎歡迎!」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女人快步迎上來,身後跟著幾個助理模樣的人。

  這人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熱情但不諂媚,得體而不疏離。

  「小姐,幸會。」劉易陽上前握手。

  他說話時眼睛掃過陸續下車的劇組人員,在看到段奕宏和劉藝菲時微微停頓,但很快恢復自然:「段老師,藝菲小姐,久仰。家父很喜歡二位的作品。」

  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人,又暗示了的底蘊。

  不是簡單的酒店房間,而是直接把新葡京頂層的三間總統套房和二十間豪華套房包了下來。

  主創團隊住總統套,主要演員住豪華套,連普通工作人員都是行政樓層。

  「這也太————誇張了吧?」劉藝菲跟著劉易陽走進他們的套房時,忍不住小聲說。

  套房裡足有兩百平米,客廳的落地窗正對澳門塔,俯瞰整個澳門半島。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牆上掛著真跡油畫,茶几上擺著歡迎果盤和手寫卡片。

  臥室里,床單是義大利高支棉,浴室里連沐浴露都是愛馬仕的。

  劉易陽倒是很平靜:「何家這是在投資。電影拍好了,新葡京在片子裡露臉,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宣傳。」

  「免費給用場地,還安排這麼好的住宿,就為了電影裡幾個鏡頭?」

  「幾個鏡頭?」劉易陽笑了,「藝菲,你知道《007》系列裡那些賭場場景,給酒店帶來多少客流嗎?知道《盜夢空間》里那個旋轉走廊讓那個酒店成了網紅打卡地嗎?電影是當今最有效的城市宣傳片,何家精明著呢。」

  正說著,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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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上面是精緻的粵式點心和小吃。

  「何小姐交代的夜宵,請慢用。」服務員禮貌地退出去。

  劉藝菲看著那一碟碟蝦餃、燒賣、叉燒包,終於忍不住笑了:「好吧,我承認,這待遇確實讓人沒法拒絕。」

  兩人簡單吃了點,劉易陽就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

  雖然給了每天上午四小時的拍攝時間,賭場這種特殊場所,拍攝限制很多;不能影響正常營業,不能用閃光燈,某些敏感區域不能拍————

  他正看著拍攝計劃皺眉,郭凡打電話來了:「老劉,來我房間一趟,出問題了。」

  問題出在拍攝許可上。

  雖然答應了借場地,澳門政府對電影拍攝有嚴格規定,尤其是賭場內部。

  有些區域屬於「敏感區」,嚴禁拍攝:有些區域可以拍,但不能出現賭桌、籌碼等具體賭博元素;還有些區域需要提前申請,由文化局派人現場監督。

  「也就是說,」郭凡把一疊文件攤在茶几上,「我們原計劃在VIP廳拍的那場重頭戲,可能拍不了。」

  路陽補充:「說可以協調,但需要時間。我們只有五天拍攝窗口,等不起。」

  劉易陽盯著那堆文件,眉頭緊鎖。

  這場VIP廳的戲是整個澳門部分的核心,李慕白在這裡與幕後黑手第一次正面交鋒,通過一場高賭注的撲克遊戲進行心理博弈。如果改到普通區域拍,戲劇張力會大打折扣。


  「那邊怎麼說?」他問。

  「說明早見面詳談。」郭凡嘆氣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這時,段奕宏忽然開口:「劉導,我有個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場戲的重點不是賭博,是心理戰。」段奕宏緩緩說,「撲克遊戲只是個載體。如果我們換一種形式呢?比如————圍棋?或者某種需要極高計算能力和心理素質的古老遊戲?」

  劉易陽眼睛一亮:「圍棋?」

  「對。圍棋在東方文化里象徵著智慧、謀略、大局觀。」

  段奕宏繼續說,「而且圍棋棋盤沒有賭博的視覺元素,更容易通過審查。我們可以把場景設計成一個私人俱樂部,幾個頂尖高手在下盲棋一不看棋盤,全憑記憶和心理博弈。」

  這個想法讓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曹郁立刻說:「圍棋的光影可以拍得很美!黑白棋子,木質棋盤,配上賭場VIP廳那種奢華又克制的環境,反而更有高級感。」

  徐磊也點頭:「特效可以做棋子在空氣中的投影效果,表現角色的心理計算過程。」

  劉易陽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忽然轉身:「改!現在就改!編劇組呢?連夜把這場戲重寫!明天上午我要看到新劇本!」

  命令一下,整個主創團隊都動起來了。

  編劇被從被窩裡叫起來,迷迷糊糊地抱著筆記本來到劉易陽房間:美術指導開始設計圍棋桌和周圍環境;道具組趕緊聯繫澳門本地的圍棋社,借專業的棋具————

  凌晨三點,新劇本出來了。

  劉易陽看完,長舒一口氣,不僅避開了審查問題,而且比原版的撲克戲更有深度,更

  符合李慕白這個角色的東方智慧特質。

  「段老師,」他認真地對段奕宏說,「這個建議,救了這場戲。」

  段奕宏只是笑笑:「應該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劇組在新葡京的宴會廳參加了安排的歡迎儀式。

  儀式很簡短,但規格很高。

  澳門文化局的官員也來了幾位,還有本地媒體到場。

  劉易陽作為導演發言,段奕宏和劉藝菲作為演員代表亮相。

  記者提問環節,果然有人問到了敏感問題:「劉導,在賭場拍攝,會不會擔心電影傳遞不好的價值觀?」

  劉易陽早有準備:「《驚天魔道團》不是關於賭博的電影,是關於智慧、勇氣和正義的故事。我們在澳門取景,是因為這裡獨特的城市氣質一東西方文化交匯,歷史與現代交融。電影會展現澳門除了賭場之外的魅力。」

  回答得體,記者們紛紛點頭。

  十點整,拍攝正式開始。

  第一個鏡頭在新葡京大堂拍攝,李慕白和蘇芮第一次踏入這個奢華世界的亮相。

  「各部門準備!」副導演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遍現場。

  賭場正常營業,特意劃出了一條通道供劇組使用。

  遊客們好奇地圍觀,被保安禮貌地隔開。

  有些認出劉藝菲的粉絲舉起手機拍照,被工作人員勸阻。

  「Action!」

  段奕宏和劉藝菲從旋轉門走進來。

  兩人都穿著戲服,段奕宏是定製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劉藝菲是一襲墨綠色的修身長裙,頭髮挽起,露出優美的肩頸線條。

  鏡頭跟著他們移動。

  段奕宏的步伐從容不迫,目光平靜地掃過金碧輝煌的大堂,既沒有驚嘆,也沒有不屑,就像一個見慣世面的人回到熟悉的地方。

  劉藝菲則稍微緊繃一些,眼神里透著警惕和好奇,這是蘇芮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Cut!很好!」劉易陽在監視器後點頭,「準備下一鏡!」

  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

  派來的協調員很專業,提前清場、維持秩序、協調賭場各部門配合。

  雖然只有四小時,但效率極高。

  中午一點,上午拍攝結束。

  準備了豐盛的自助午餐,在酒店的宴會廳款待劇組。

  吃飯時,劉易陽被請到了主桌。


  臨走時,他遞給劉易陽一個信封:「一點小心意,給劇組的下午茶。」

  劉易陽打開,裡面是二十張新葡京旗下餐廳的消費券,每張面額五千港幣。

  「這太貴重了————」

  回到劇組這邊,劉易陽把消費券交給製片主任:「下午沒戲的人,可以輪換著去嘗嘗澳門美食。記著,別喝酒,別惹事。」

  「明白!」

  下午是休息時間。劉易陽原本打算繼續工作,但被劉藝菲硬拉出了酒店。

  「來澳門一天了,你都沒出過酒店大門!」她抱怨,「走,陪我逛逛。」

  澳門確實很小。

  從新葡京出來,走過兩個街口,就到了議事亭前地。

  白色的葡式建築,黑白相間的波浪形地磚,噴泉,鴿子,還有舉著小旗的旅行團與一街之隔的賭場奢華形成鮮明對比。

  「真的還沒我們縣城大。」劉藝菲戴著帽子和口罩,挽著劉易陽的手臂,聲音裡帶著笑意,「走快點的話,一天能把整個澳門半島逛完。」

  劉易陽難得地放鬆下來。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背了個雙肩包,裡面裝著相機和水。沒有助理,沒有保鏢,就是兩個普通遊客一如果忽略偶爾投來的認出劉藝菲的目光。

  「想去哪?」他問。

  「不知道,隨便走走。」劉藝菲眼睛亮晶晶的,「我查了攻略,說澳門最好吃的東西都在小巷子裡。」

  兩人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兩邊是老舊的三層小樓,晾衣竿從這家伸到那家,上面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

  一樓是各種小店一賣魚蛋的,賣牛雜的,賣葡撻的,還有一間小小的涼茶鋪。

  「老闆,兩個葡撻。」劉藝菲用普通話點單。

  老闆娘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正在櫃檯後揉面。

  她抬頭看了一眼,愣了兩秒,然後眼睛瞪大了:「你————你是劉藝菲?」

  劉藝菲趕緊把口罩往上拉了點,但還是點點頭:「是的,阿姨。」

  「哎呀!我女兒好喜歡你!」老闆娘激動得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等下等下,我請你們吃!不要錢!」

  「不用不用————」

  「要的要的!」老闆娘已經麻利地裝了好幾個葡撻,又拿出兩瓶凍奶茶,「我女兒在BJ讀大學,房間裡貼滿了你的海報。等下能給我簽個名嗎?我寄給她,她肯定高興壞了!」

  劉藝菲看了劉易陽一眼,劉易陽笑著點頭。

  於是她在老闆娘遞過來的本子上簽了名,還寫了句祝福的話。

  離開小店時,老闆娘硬是沒收錢,還塞給他們一包自製的話梅:「這個好吃,解膩!

  」

  咬一口葡撻,外皮酥脆到掉渣,內餡香甜滑嫩,帶著剛出爐的溫熱。

  「好吃!」劉藝菲滿足地眯起眼睛,「比酒店裡的好吃多了。」

  「市井的味道。」劉易陽也咬了一口,「酒店裡太精緻,少了煙火氣。」

  他們繼續走,穿過賣草地街,繞過玫瑰堂,不知不覺走到了大三巴。

  那座著名的牌坊前擠滿了拍照的遊客,兩人遠遠看了一眼,決定不去湊熱鬧。

  「去那邊。」劉易陽指著一條上坡的小路。

  路很陡,兩邊是色彩鮮艷的老房子,牆上爬滿綠植。

  偶爾有摩托車「突突」地駛過,帶來一陣風。

  走到半山腰,有個觀景平台,可以看到下面的街區和新葡京那棟蓮花造型的建築。

  「你看,」劉藝菲指著,「我們住的地方在那裡。」

  從這個角度看,新葡京確實耀眼,周圍那些老舊的居民樓、狹窄的街道、晾曬的衣服,構成了更真實的澳門。




  「那你以後拍一部關於澳門普通人的電影?」

  「可以考慮。」劉易陽笑了,「不過得先把手頭這部拍好。」

  他們在平台上坐了一會兒,吹著風,看下面的城市。


  有鴿子飛來,落在欄杆上,咕咕地叫。

  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低沉而悠揚。

  「易陽,」劉藝菲靠在他肩上,「如果我們不是演員和導演,就是普通情侶,這樣逛逛街,吃吃小吃,也挺好的。」

  「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現在是偷來的時光。」劉藝菲輕聲說,「明天又要拍戲了,你又要變成那個苛刻的劉導,我要變成認真的蘇芮。段老師、馬克、所有人,都要回到工作狀態。」

  劉易陽摟住她的肩:「那就好好珍惜今天。」

  下山時,他們迷路了。

  原本想走回酒店,卻拐進了一片老居民區。

  巷子更窄,樓與樓之間幾平挨著,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

  陽台上種著花草,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在追逐打鬧。

  一個老伯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搖著蒲扇,聽收音機里的粵劇。

  看到他們,用粵語說了句什麼。

  劉易陽聽不懂,但笑著點點頭。

  老伯又說了幾句,見他們還是不懂,便改用生硬的普通話:「迷路了?」

  「是,想回新葡京。」

  「往前走,左轉,再右轉,看到賣咖喱的店就到了。」老伯熱情地指路。

  按著指引,他們果然走出了迷宮般的小巷。賣咖喱的店門口排著長隊,香氣撲鼻。

  「吃不吃?」劉藝菲躍躍欲試。

  「排!」

  於是兩人加入了排隊的人群。前面是幾個本地阿姨,正在用粵語聊天,語速飛快。

  後面是一對韓國情侶,舉著手機自拍。

  隊伍緩緩移動,空氣里瀰漫著咖喱、椰漿、香料的混合氣味。

  等了二十分鐘,終於輪到他們。

  點了兩份咖喱牛腩飯,坐在店外的小塑料凳上吃。

  牛腩燉得軟爛,咖喱濃郁香醇,配著白米飯,吃得滿頭大汗。

  「過癮!」劉藝菲辣得直吸氣,但停不下筷子。

  劉易陽笑著遞給她紙巾:「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吃完飯,天已經快黑了。

  華燈初上,澳門又開始變換模樣。

  他們沿著河邊走,看到漁人碼頭的仿古建築亮起燈,看到旅遊塔在夜色中像一根發光的針。

  回到新葡京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酒店大堂依然熱鬧,賭場裡傳來隱約的喧囂。

  「今天走了多少步?」劉藝菲拿出手機看。

  「兩萬三千步。」劉易陽也看了看自己的,「把澳門走穿了。」

  「累嗎?」

  「累,但開心。」

  電梯裡,劉藝菲忽然說:「易陽,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今天沒想工作,真的在陪我。」

  劉易陽看著她,溫柔地笑了:「也謝謝你,讓我記得除了導演之外,我還是個人,還有生活。」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收得無聲無息。世界從市井的喧囂,又回到了精緻的奢華。

  兩人的手一直牽著。

  第二天上午九點,新葡京VIP廳被改造成了一個私人俱樂部。

  借來了真正的紫檀木圍棋桌,棋子是雲南特產的雲子,黑子墨綠透光,白子溫潤如玉o

  桌上還擺著香爐,一縷青煙裊裊升起,是沉靜的檀香。

  這場戲的對手是摩根·弗里曼飾演的幕後黑手「智者」。

  老爺子今天穿著中式長衫,坐在棋盤一側,手裡捻著一串佛珠,氣場沉穩如山。

  段奕宏坐在他對面,依舊是那身深灰色西裝,解開了領口,袖子挽到手肘。

  兩人之間,棋盤如戰場。

  "Action! "

  沒有台詞,只有落子的聲音。

  「嗒。」


  摩根執黑先行,落子天元。

  這是一手挑釁,圍棋中,很少有人第一手下在天元,除非是絕對的自信,或者絕對的輕視。

  段奕宏(李慕白)沒有立即回應。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眼,落子小目,穩健,紮實,不理會挑釁。

  鏡頭推近。

  曹郁設計了精妙的光影,摩根那邊是暖黃的光,象徵權力與掌控:段奕宏這邊是冷白的光,象徵理性與克制。

  棋盤在兩種光線的交界處,黑白分明。

  「嗒。」

  「嗒。」

  落子聲在寂靜的VIP廳里格外清脆。

  圍觀的「俱樂部成員」(其實是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屏息凝神,雖然他們大多數不懂圍棋,但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壓力。

  劉易陽在監視器後看著。

  這場戲的難點在於,要讓不懂圍棋的觀眾也能看懂這場對決,不是看棋,是看人。

  所以他設計了特效:每當角色落子時,空氣中會出現透明的三維棋譜投影,顯示這一步在全局中的位置和意義。

  同時,徐磊的團隊在演員眼睛上做了特殊處理,當他們在心裡計算時,瞳孔中會閃過細密的數字和線條。

  這些特效要後期合成,但演員的表演必須精準對應。

  拍攝進行到第十五分鐘,段奕宏落下一子後,摩根·弗里曼忽然停下了。

  按照劇本,這裡他應該說台詞:「有意思。你在第三十七手時就算到了這一步?」

  摩根沒有說。

  他盯著棋盤,眉頭微皺,手指在佛珠上輕輕摩挲。

  整個片場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是忘詞了?還是有什麼問題?

  劉易陽正要喊「Cut」,卻看到摩根抬起頭,看向段奕宏,用他標誌性的低沉嗓音說:「你從一開始就沒想贏。」

  這句話不在劇本里。

  段奕宏明顯愣了一下,很快進入狀態。

  他迎上摩根的目光,平靜地回答:「贏不是目的。目的是讓你相信,你能贏。」

  「然後呢?」

  「然後你會發現,你以為的勝利,其實是我設計的陷阱。」

  兩人的對話完全即興,完美契合角色關係,一個是老謀深算的操縱者,一個是將計就計的破局者。

  劉易陽在監視器後激動得握緊了拳頭。

  這就是頂級演員的碰撞!不需要嚴格按照劇本來,只要人物對了,他們自己就能說出該說的話!

  「Cut!」

  他喊停時,聲音都有些發顫。

  現場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掌聲。

  摩根和段奕宏相視一笑,兩人站起來,互相握手。

  「段,你是個好對手。」摩根認真地說。

  「您才是。」段奕宏恭敬地回應。

  劉易陽走過去,先對摩根說:「摩根先生,剛才那段即興,太棒了。我們可以保留嗎?」

  「當然。」老爺子笑了,「有時候劇本會限制演員。但今天,我感覺到了角色的呼吸。」

  然後劉易陽轉向段奕宏,用力拍拍他的肩:「段老師,完美。」

  段奕宏只是點點頭,但眼睛裡有著光。

  這場戲拍了整整一上午,但所有人都覺得值。

  下午拍攝的是這場戲的後續,蘇芮在俱樂部外圍策應,發現異常情況,冒險潛入接應李慕白。

  這場戲有動作成分。

  劉藝菲需要從一個通風管道爬進VIP廳上方的夾層,然後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協助李慕白脫身。

  開拍前,安全顧問傑克反覆檢查了通風管道和夾層的結構,確認安全。

  劉藝菲還是有點緊張,自從懷柔那次事故後,她對高空和狹窄空間有了心理陰影。

  「放心,」劉易陽親自檢查了她的安全繩,「這次防護做到位了。而且夾層下面有安全網,就算掉下去也不會有事。」

  「我不是怕掉下去。」劉藝菲小聲說,「是怕————怕又出錯,拖累大家。」


  劉易陽看著她,忽然說:「藝菲,你知道懷柔那次事故後,我最慶幸的是什麼嗎?」

  「什麼?」

  「最慶幸的是,你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即興救場。」劉易陽認真地說,「那不是一個演員的本能,是一個戰士的本能。蘇芮這個角色,就需要這種本能,在任何意外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找到出路。」

  這話給了劉藝菲力量。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準備好了。」

  拍攝開始。

  通風管道的戲很順利。

  劉藝菲身材纖細,在管道里爬行的動作很真實。

  夾層里的戲需要她透過縫隙觀察下面的情況,同時用微型設備干擾俱樂部的電子系統。

  難點在於表情,她必須同時表現出緊張、專注、和隨時準備行動的決絕。

  而且大部分鏡頭是特寫,任何不自然都會被放大。

  「Cut!藝菲,眼神再堅定一點!你現在不是害怕,是在狩獵!」劉易陽在下面喊。

  「Cut!呼吸,注意呼吸節奏!你爬了這麼久,應該有點喘,但不能太誇張!」

  「Cut!手指的動作,再輕一點,再穩一點!」

  一連拍了七條,劉易陽才滿意。劉藝菲從夾層下來時,渾身都是汗,戲服都濕透了。

  「辛苦了。」劉易陽遞給她水,「最後一條很好。」

  「真的?」劉藝菲眼睛亮了。

  「真的。特別是你按下干擾器那個瞬間,嘴角那個細微的冷笑,那是蘇芮的鋒芒。」

  得到認可,再累也值了。

  劉藝菲喝著水,看著工作人員忙碌地準備下一場戲,忽然覺得,能參與這樣一部電影,能遇到這樣的團隊,真是幸運。

  澳門拍攝的第三天、第四天,一切都按計劃推進。

  第五天上午,最後一個鏡頭拍完時,劉易陽宣布:「澳門部分,殺青!」

  現場響起歡呼聲。

  這五天雖然緊張,但收穫巨大,不僅完成了所有澳門戲份,而且質量超出預期。

  大巴車隊離開澳門時,是下午三點。

  穿過跨海大橋,身後的賭城漸漸遠去。

  有人睡著了,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聊天。

  劉易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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