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的身份轉變的很快,短短1個多小時就從患者變成了需要端屎倒尿的患者家屬。
當他知子女這頓打不但白挨了,兒子還要因尋釁滋事及危害公共場所秩序受到拘留時,整個人覺天都塌了。
「不會吧....」老頭對著民警一臉的不可置信,「上次他也打了一個醫生,當時說是醫患矛盾,被訓斥了幾句就完事了。」
「我們被打成這樣,對方還成了見義勇為,我兒子還要被逮進去?!」
「這地區差異有這麼大嗎?!!」
「是的,咱們這是正規的派出所。」民警道,「當然了,出於人道主義,我們會等他把傷養好再來拘他。」
老頭自然不樂意,正扯著嗓子在急診科大廳鬧呢,一群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
「就是他!」有人指著老頭道,「爸正搶救呢,這個老頭的子女衝進去阻攔!」
「所以沒搶救過來!」
「打他!」有人喊道。
「住口!」出聲的是老太太,「打人是犯法的,打死人更是要償命的!」
一旁的高風很是感慨,每個人的素質真是不太一樣,這老太太剛剛失去了丈夫,情緒卻還能這樣克制,實屬難了。 然後
眾目睽睽之下,老太太顫悠悠的走了上來,對著老頭的腦袋就是狠狠的一拐杖。
「天殺的老東西,我打死你!」
....高風
老頭當場就抱著頭坐地上了,後來做了個頭顱t,提示顱骨骨折。
毫無疑問,這是故意傷害,但令民警無奈的是,老太太今年87了,還一身的病。
那顫悠悠的樣子明確地告訴大家,你敢碰我,我就死。
「這下好了,又多了一個骨折,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劉若天幸災樂禍道。
「你這是什麼話,在公共場所,我們始終要對患者表示同情的。」高處長義正言辭道,然後扭頭便走。
「不是...那兩個骨折不是你打的嗎?」劉若天道,「還有,你去幹什麼?」
「我去值班室笑一會兒。」高風
......劉若天 夜班的大夫叫徐靜,長很漂亮,就是兩個黑眼圈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
聊了幾句後,高風知對方是心內科的醫生,來急診科輪轉的。
「醫院出了政策,住院醫師晉升主治要來急診科輪轉一年。」提起這個徐靜一臉的不忿,「就從今年開始的,我真是倒霉透了!」
她的確是夠倒霉的,原本是該去年聘主治的,但臨近年底出了個醫療差錯。
一個年輕的病人在放置完冠脈支架後夜間突發心跳驟停,家屬正好出去買東西....
發現的時候再搶救已經來不及了。
「沒帶遙測嗎?」高風問道。
「有,但是那個患者住的房間很靠後,距離護士站遠,遙測有時候接收不到信號。」徐靜道。
一旦接收不到信號,護士站的警鈴就會報警,那天晚上也是怪了,警鈴動不動就響,夜班護士跑了好多次,發現都是信號的問題。
「她覺很煩,就把警鈴手動關閉了半小時。」
出事後家屬自然無法接受。 「不是說手術做很成功嗎?怎麼會這樣?!!」
這個事情並沒有走法律程序,經醫調委從中斡旋,醫院積極賠償後與家屬達成了和解。
徐靜是主管醫生,責任自然是跑不掉的,所以下個階段的職稱被晚聘了一年。
然後就趕上了急診科輪轉的事兒.....
「那你真是夠倒霉的。」高風同情道。
「對了,你們之前不用輪轉急診科嗎?」
「就畢業新入職的時候輪轉了2個月。」徐靜道,「這邊留不住人,很多人干幾年就跑了。」
「醫院招不來人,就想出來了這麼個手段。」
不只是心內心外的醫生要輪轉,連婦科兒科的醫生也不能倖免。
「現在的領導都是腦子有病,搞什麼也不問臨床醫生的意見,屁股一拍就做決定。」徐靜意見很大,「特別是醫務處的那幫子人,整個一酒囊飯袋!」
「我們那邊的醫務處還好,領導們都挺....」高風道。
「扯呢!」徐靜白了他一眼道,「下面的人我就不說了,那些個處長完全沒一個好東西,只顧著自己的位置,哪裡會管別人的死活。」 「你敢說不是?!」
「是吧...」高處長很艱難地回答道。
兩人正說著話呢,一個30歲出頭的年輕人蹙著眉頭走進了急診科大廳。
:
他扶著胸口,彎腰靠在分診台旁,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襯衫領口。
由於就診的患者眾多,大家都在排隊,分診的護士一時間還真沒注意到他,還是一個大媽率先察覺到了不對。
「小伙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行插大媽前面吧。」
「謝謝啊。」年輕人出聲道,他叫程易昆,這會兒還真是很不舒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正攥著他的胸口慢慢收緊。
分診的護士也看到了他,趕忙跑了過來。
「先生,您怎麼了?胸痛多久了?」分診護士的聲音溫和卻急促,手裡的分診儀已經對準了他的手腕,指尖的冰涼讓程易昆打了個寒顫,也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程易昆抬起頭,臉色蒼白近乎透明,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聲音沙啞厲害:「疼……胸口疼,大概……大概半小時了,一開始是悶,後來越來越疼,連呼吸都費勁。」
他說著話,又忍不住彎下腰,雙手死死按著胸口,眉頭擰成了一團,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醫院冰冷的地磚上。 護士再傻也察覺到情況不對,一邊快速記錄著他的症狀,一邊朝裡面喊道:「快來人,這邊有位胸痛患者,胸痛症狀明顯,懷疑急性冠脈綜合徵!」
話音剛落,兩名醫護人員推著平車快步走來,小心翼翼地將患者抬上車,一路快步往搶救室方向推去,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每一下都帶著絕望的迴響。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大廳裡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哎呦,這年紀輕輕的,看著怎麼....」大媽隊也不排了,扭頭就要離開。
「馬上就要到你了,不看了嗎?」護士衝著她喊道。
「我就是來開點藥。」大媽道,「瞅著怎麼這麼嚇人呢....我還是明天再來吧...」
「這也太不吉利了。」臨走時她還嘟囔道。
程易昆今年32歲,是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產品經理,常年熬夜加班,三餐不規律,咖啡和煙是他續命的法寶。
以前偶爾也會覺胸悶、氣短,但他總以為是熬夜太累,或是煙抽多了,從來沒放在心上,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這一次,胸痛來猝不及防,那種窒息般的疼痛,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他甚至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在急診室里了。
「大夫,我這情況嚴重嗎?」程易昆有點害怕,「我還沒結婚呢....」 「都到醫院了,先不要這麼緊張了。」徐靜安慰道,「先跟家人聯繫一下吧,你這個情況需要個家屬陪同。」
程易昆是外地人,家人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到,他跟一個關係較好的同事打了個電話。
搶救室里,儀器的滴答聲此起彼伏,半小時後,徐靜的眉頭皺了起來。
「心率偏快,但血壓正常,心電圖沒有明顯的心肌缺血表現,肌鈣蛋白也在正常範圍。」
「不行拍個胸部t再看看吧。」她跟患者溝通了一下,後者自然沒有意見。
:
與此同時,程易昆的同事也趕到了醫院,嗯..是個女同事,一個很有韻味的中年少婦,身後還跟著個穿夾克的男人。
「程易昆,你沒事吧?」中年少婦緊張不了。
「姐,我胸口疼。」程易昆表情痛苦道,他伸手就想去拉對方的手,可看到夾克男人又止住了。
「松哥,你也來了。」他尷尬道。
「大晚上的,我看她著急,擔心出事,索性開車送她來了。」被稱為松哥的男人表情溫和,「你這是怎麼了?」
雖然是晚上,t室門口還是聚集了不少病人,但影像科的技師一看到寫著綠色通道的牌子,立即幫忙把這平車給推了進去。 「他怎麼插隊啊?!」有人不滿道。
「人家走的是綠通。」懂行的解釋道。
「綠通?」一個大叔撓了撓頭,「那不是運輸蔬菜、水果農產品的嗎?好像不需要交高速費...」
「這在醫院怎麼還....」
「這你就不懂了。」一個大爺道,「醫院裡面的綠通是為那些快死的人開通的救命通道,嗯..就是可以先用藥檢查,後面再交錢。」
「大爺,你懂好多啊。」一個年輕人道。
「嘿嘿,你大爺我走過兩次,有經驗。」大爺有點自,「一次是腦梗,另一次在這放了兩個支架。」他指著胸口道。
「你排我前面吧。」年輕人道。
程易昆的胸部t提示:未見明顯異常,請結合臨床。
高風也感到怪,他正跟徐靜討論可能的診斷呢,患者哭了起來。
「你怎麼了?!是不是胸痛加重了?!」徐靜嚇了一跳。
「沒....」 事實上這會兒程易昆胸口的疼痛稍稍緩解了一些,但自訴那種悶脹感依然存在,呼吸還是有些不暢。
「醫生,我到底怎麼了?不是心臟病嗎?我爸就是心梗走的,我會不會……」
「目前心梗的可能性很小。」徐靜道,「你的各項指標都不符合心梗的表現。」
「那我是什麼病?」
別說患者了,徐靜也想知道。
高風拿起聽診器在程易昆的胸部聽了一會兒,呼吸音有點粗糙,但並沒有聽到明顯的乾濕性囉音。
他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
胸痛是臨床常見症狀,病因複雜,涉及心血管、呼吸、消化、肌肉骨骼等多個系統。心血管系統疾病最危險,需優先排查。
此類疾病引發的胸痛多與心肌缺血、血管破裂或痙攣相關,疼痛多位於胸骨後或心前區,可向肩背、頸部、下頜放射,常伴隨胸悶、心悸、大汗等症狀,部分可危及生命。
比如急性冠狀動脈綜合徵、主動脈夾層、心肌病、心包炎,但患者的症狀都不太符合。
接下來就要考慮呼吸系統疾病,此類胸痛多與肺部、胸膜病變相關,常伴隨咳嗽、咳痰、呼吸困難等呼吸道症狀,疼痛多與呼吸、咳嗽動作相關。 比如累及胸膜的肺炎、氣胸、肺栓塞....
對了,還有胸痛變異性哮喘。
想到這高風眼前一亮。
胸痛變異性哮喘是一種特殊類型的哮喘,唯一或主要症狀為胸痛,多為隱痛、鈍痛或壓榨樣疼痛,常在夜間、凌晨發作,或因勞累、接觸冷空氣、情緒激動誘發,部分患者肺部可聞及輕微哮鳴音,心電圖檢查多正常,易誤診為心臟病。
之前讀研的時候,他就見過一個這樣的患者,那是個22歲的年輕女性。
患者沒有什麼基礎病,1年前的時候突然出現了胸痛的症狀,且多在勞累後出現。
剛開始當地醫院的醫生考慮是勞累後心絞痛,完善了心電圖、心臟彩超、心肌酶、胸部t檢查,均未見到異常,最後連冠脈造影也做了,也沒查出來個所以然來。
患者那時剛結婚不久,因這種情況與婆婆鬧很不愉快,婆婆說她就是裝病、不想幹活。
最後在一附院做了支氣管激發試驗,最終才真相大白。
這1年間患者因為尋醫看病多處奔波,瘦嚇人,確診的那天,患者在病床上嚎啕大哭,那時候她剛離婚半個月。
那麼眼前的這個患者會是胸痛變異性哮喘嗎?
但想要鑑別肯定要等到明天了,因為肺功能室晚上不上班。 高風把自己的想法跟徐靜說了下,後者覺既然診斷不明,多做檢查肯定是沒錯的。
她跟患者溝通了一下,讓其今天晚上留院觀察。
高風到了急診留觀病區,準備再仔細地詢問一下病史,在門口他看到了正在交談的中年婦女和夾克男人。
「阿松,你回去吧,我晚上在這裡陪他。」中年婦女對著後者道。
「行,有什麼急事給我打電話。」
夾克男人正準備離開呢,妻子又喊住了他。
「阿松,我們離婚吧。」她語氣複雜道,「情況你也看到了,我...」
「我不同意離婚。」夾克男人道。
「為什麼?!」中年婦女有些無法理解,「我出軌了啊!你不是看到了嗎?」
:
高風立即停住了腳步,病史什麼時候採集都可以,這個並不著急,但八卦不聽可就沒了。
「不是說了嗎?我原諒你了啊。」男人道。 「你....」中年婦女有點著急了,「你一個男人,這種事你怎麼能夠忍呢?!」
「我又不在乎這個。」男人道,「也沒幹涉你啊。」
「我覺我們可以分開,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現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男人道。
「可不是我想要的,我不能一直犯錯。」中年婦女道,「阿松,你理解我的意思嗎?」
「你覺自己在犯錯你就改啊。」男人阿松道,「你老讓我離婚幹什麼?我又沒錯。」
「而且法官也說了,感情並沒有破裂。」
「孩子又這么小,我覺再等幾年比較合適。」
高風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經看過的一本無病呻吟的現代言情小說,裡面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人的感情,終其一生都是遺憾。
情竇初開,父母不同意。
情竇再開,老公不同意。
情竇亂開,子女不同意。 不過有的人很善於打開格局,自己同意就行了,主打一個羞答答的玫瑰,亂鬨鬨的開....
第二天一早程易昆便去做了檢查,支氣管激發試驗呈陽性,肺功能檢查也提示氣道高反應性,最終確診:胸痛變異性哮喘。
「還好發現及時,這種病只要規範治療,按時用藥,調整生活習慣,就能有效控制,不會影響正常生活。」呼吸科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語氣輕鬆道,「以後要戒菸戒酒,避免熬夜,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避免接觸冷空氣、花粉、塵蟎這些誘因,隨身攜帶急救藥物。」
「一旦出現胸痛、胸悶的症狀,就及時用藥,定期來複查。」
在魔都呆了一周後,眾人終於踏上了返程的高鐵。
剛走出鄭州東站的出站口,一股帶著暖意的春風便裹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驅散了車廂里的沉悶,也喚醒了旅途的疲憊。
春日的陽光不烈,柔和地灑在站前廣場的每一處,給灰白的建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連風裡都帶著幾分溫柔的暖意。
回到家中的時候,葉慕青正在書房看書呢,看到他眼神都拉絲了。
「怎麼才回來啊?!不是說就去看看嗎?這一走就是一周!」她抱怨道。
「等下,我去洗一下。」高風直接衝進了衛生間。
「不是....」葉慕青臉都紅了,「你...」
: 「哥,咱們要不先說說話....」
「先別說了,趕緊補充點蛋白質吧,我看著你都瘦了。」高風道。
接下來的20分鐘,葉慕青舌頭都酸快要失去知覺,才補充到了蛋白質。
躺了一會兒後,她起身給了高風幾拳。
春日的清晨,天剛蒙蒙亮,薄霧還未完全散去,一附院的院區便已漸漸甦醒。
沒有城市主幹道的喧囂,只有清晨獨有的靜謐,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與草木的清香,在微涼的風裡輕輕瀰漫,溫柔又莊重。
門診樓前的廣場上,已有早起的身影。穿著病號服的患者,或是由家屬攙扶著,慢慢踱步,呼吸著清晨新鮮的空氣,臉上帶著幾分對康復的期許。
偶爾有急救車輕聲駛過,車燈劃破薄霧,留下一陣輕微的鳴笛聲,又很快消散在清晨的靜謐里,不打破這份難的安寧。
高風剛到病房,醫務處就打來了電話,楊明堂讓他去處理一個醫療糾紛。
「老邢太忙了,這個事兒相對簡單,你先去了解一下情況吧。」
醫療糾紛發生在心內科心律失常病區,高風帶著李程律到達的時候,護士長廖琳已經在護士站等著了,她一臉的無奈。
「家屬在示教室那等著呢。」 這個事兒說起來很是讓人無語的,起因是4天前33床的一個患者夜間出現了心跳呼吸驟停。
在心律失常科,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值班醫生和護士一通搶救,成功將患者從死神手中拉了回來。
但隔壁36床的患者被嚇死了......
高風感到一陣無語。
「這真是........但搶救的時候為什麼不把其餘的患者都清理出去呢?」他問道。
「主要是晚上……」廖琳解釋道。
那個病房是3人間,緊挨著的35床第一時間就竄了,36床離的較遠,患者偏癱,行動不便,陪護是個老太太。
再加上晚上人少,忙著搶救呢,情況緊急之下,護士也顧不上再把他推出去。
「也沒想到老爺子這麼脆弱....」廖琳表情也挺複雜的。
患者當時顫巍巍的跟老伴說了一聲:我害怕,然後就沒了聲息。
當時的夜班護士和醫生覺天都塌了,心肺復甦做的想死,我按完你的按你的.....
前來協商的是患者的兒子,由於事情已經過了4天,他情緒沒這麼激動了,但對一附院很是不滿和失望。 「都說你們這水平高,我們特意從外地趕過來的....」
:
沒成想人突然間就沒了,還是被嚇死的,他覺父親死的窩囊。
「我很抱歉,但是當時那個情況....」高風解釋了一番,「希望您能理解我們。」
「我能理解,但你們也要理解我們。」患者兒子道,「我們也不想追究什麼誰的責任,但總要有個說法。」
最後的說法就是醫院賠償8萬塊錢,其中科室承擔4萬,醫院承擔4萬。
「你們科室拿出個整改意見,以後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高處長指示道,「推個床也花費不了多久的時間。」
原本這個事就結束了,但令人沒想到的是竟然還有後續。
3天後高風接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信中透露了一個很嚴肅的情況:當天的二線是科室的盧其琛主任,一線的醫生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但直到搶救結束對方才趕到醫院,且滿身的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