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遠房堂弟很麻煩啊!」
「你們還是親戚啊?」高風訝然道。
「沾點親。」周霜道,「不過上一輩人發生過矛盾,我們早就不來往了。」
「知情同意書什麼的簽完整了,越是親戚越防著點。」
.....高風
「既然這樣,那你何必讓他過來找你呢。」高風不解道。
「我沒讓他來,是他爸爸去找我家裡,非要來這裡。」師姐周霜道,「我什麼人你不知道啊,我最怕麻煩了。」
「的確是。」高風點了點頭,「老師經常說你不但笨還不願意操心。」
「住口!」師姐呵斥道。
話是這麼說,高風覺周霜對她這個遠房堂弟還是挺關心的。
「你好好休息,我們儘快找找病因。」
「謝謝堂姐。」患者輕聲道。 查房結束的時候,一個中年女性跟了出來。
「小霜啊,你可操點心啊。」她開口道,「之前兩家人之間的事已經過去了嬸子已經原諒你們了,以後也不跟你們家置氣了。」
「呵呵,你原諒我們,我還沒原諒你呢!」周霜只感覺離了個大譜,「還有,請叫我周大夫。」
「都這麼多年不說話了,某些人還以長輩自居呢,呵呵...」
場面一時間變十分尷尬,中年女人漲滿臉通紅,但她最終還是沒再說些什麼,而是直接回了病房。
高風很是好,師姐周霜脾氣挺好的,沒見過她說話這麼刻薄過。
「這個人就是毛病。」周霜忍不住開始了吐槽。
原來,周波的父親跟周霜的父親是親兄弟。
「那也就是說,周波是你的親堂弟。」高風道。
「對。」周霜道,「我那個嬸子不是什麼好東西。」
之前不管怎麼說兩家人關係還不錯,可她的嬸嬸比較會算計。
周霜家裡就她一個,父母從小對她是百般寵愛,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礙了嬸嬸的眼。 「女孩子對她那麼好幹什麼啊?早晚都要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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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什麼大學啊,女孩子要那麼高的學歷幹什麼?早點嫁人才好!」
「什麼,還讀研究生?這可怎麼行?!女孩子上出來她肯定要遠走高飛的,投資這麼多不是白費工夫嘛!」
兩家人真正關係破裂是因為市中心的一套房。
「那是套學區房,我這個堂弟想用這個名額。」周霜道,「你說用就用唄,那時候我都研一了。」
可嬸嬸的意思是直接把房子過戶到堂弟名下,說反正周霜父母也沒有男孩兒,這財產以後肯定是要留在老周家的。
「總不能給一個丫頭片子吧!」
「她腦殘吧...」高風震驚道。
「我爸媽也是這麼說的。」周霜笑著道,然後她嬸嬸心態就崩了,還跑上門來興師問罪,最後被周霜母親給趕了出去。
兩家人大吵一架,再往後就沒有了往來,直到這次堂弟生病。
「我這個堂弟人還行,能明辨是非,之前還給我打電話道歉。」 「不過我沒搭理他。」周霜道。
「你還挺記仇呢。」高風揶揄道。
接下來的日子,周霜和高風開啟了一場「地毯式排查」。他們重新梳理了患者的所有症狀,反覆研究每一份檢查報告,甚至聯繫了周波之前就診過的所有醫院,調取了完整的診療記錄,試圖找到被忽略的蛛絲馬跡。
首先排除了成人斯蒂爾病——周波沒有晨僵,皮疹形態也不符;
接著排除了結節病——胸部t無異常,皮膚活檢也沒有肉芽腫表現;
排除了感染性心內膜炎——心臟聽診無雜音,血培養陰性,心臟超聲也未發現異常;甚至排除了一些更罕見的感染性疾病,可病因依舊毫無頭緒。
「完了,你堂弟要掛掉了。」高風道。
「還好吧,他還有兩個哥哥呢。」周霜說完直接起身去了門診。
高風又查了會兒文獻,看眼睛疼。
閉眼休息的時候,他聽到兩個規培牲正在談論做醫生和做雞的區別。
不是,這兩個職業還能拿到一起作比較啊?!
規培牲甲:她一晚上500,我一晚上30。 規培牲乙:她們有患傳染病的風險,屬於高危職業。
規培牲甲:瞧你說的,你沒有這個風險嗎?
規培牲乙:好像也有...上次針頭差點扎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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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培牲甲:她不想乾的時候可以不干,我不想乾的時候能撂挑子嗎?
規培牲乙:好像不可以...
規培牲甲:她把客人送走之後就能休息了,我把患者送走還整一堆東西,特別是那個首頁,要求那麼多!煩人!
規培牲甲:還有,我一個晚上要工作十幾個小時,她可能就十幾分鐘。
規培牲乙:有的人還不到十幾分鐘呢,2-3分鐘的都有。
......
規培牲甲:我一晚上要服務病區幾十個人,她最多3-5個吧....雖然不太了解這個行業,但我覺應該就這麼多吧....
規培牲甲:咱們和她都有去踩縫紉機的風險,不同的是她是民事,咱們是刑事責任。 規培牲乙:那咋辦?要不咱們也....
規培牲甲:要不是長丑,我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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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
第二天上午,高風剛到科室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他拿起來看了一下,是何院長打來的。
「今天在醫院嗎?」
「在的。」高風回道。
「那行,10點多你來找我,陪我去看個長輩。」何院長道,「小劉今天家裡有事,你不是會開車嗎?」
「會的,而且我水平還很高。」高風道。
「哈哈..」何院長笑了幾聲後掛斷了電話。
高風開著車在一棟破舊的小區門口停了下來,崗亭里一位穿著保安制服的老大爺慢悠悠地將腦袋伸了出來。
「年輕人,門口不讓停車!」 「那你抬杆讓我開進去。」高風道。
「你不是本小區的居民,車不能停裡面。」老大爺道。
「停路邊貼條嗎?」高風詢問道。
「貼。」老大爺道,「這塊兒就是我負責的。」
「你要停嗎?貼一張管一天。」他拿著個開單機器從崗亭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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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何院長
「你東西掉了。」高風衝著大爺喊道。
「我沒...就是我掉的。」老大爺很麻利的接過了盒中華牌香菸,然後回去給抬了杆。
「你們自己注意啊,裡面沒有監控,車被碰了劃了我們不管。」
「也管不了。」
何院長這位長輩是他的高中班主任,一個60多歲滿頭銀髮的老太太。 「來幹什麼啊,你那麼忙。」對方抱怨道。
「好久沒來看您了,正好今天有空,想著過來坐會兒。」何院長笑著道。
高中的時候他很調皮,對學習也不上心,還跟漂亮女孩子談戀愛,是老太太不厭其煩的管教他、督促他,最終才考上大學。
每當想起這些,何院長都對其很是感激,他每年都要上門坐一會兒。
「這是我侄子。」他介紹道。
「小伙子很帥氣。」老太太誇獎道。
「嘿嘿...」高風不知道說些什麼,只好傻笑了幾聲。
接下來,何院長和老太太聊了起來,談到幾十年前的事情,兩人很是感慨。
「學校變化太大了,上次我路過那,發現之前的教學樓都被拆了,現在蓋又亮堂又氣派,真好!」老太太道。
「是啊,今時不同往日了。「何院長笑著道。
高風自然插不上什麼話,他坐在沙發上有點百無聊賴。
四處打量了下客廳的環境,很快他就注意到了牆上懸掛的照片。 照片分為兩半,左邊是兩人年輕時的模樣,男生身姿挺拔、相貌堂堂,劍眉星目間滿是少年意氣,女生眉眼彎彎、笑顏如花,眉眼間的靈動藏都藏不住。
右邊則是中年時期的他們,男生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沉穩儒雅,依舊俊朗,女生笑容依舊溫婉明媚,眉眼間添了幾分歲月的溫柔,兩張照片緊緊相依,藏著歲月沉澱的溫情。
女生是老太太,至於男生,很明顯就是她愛人。
高風快把杯子中的水喝完時,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他好像聞到了一股子怪的氣味。
「難不成是廚房有什麼東西壞了?」他想道,可很快他就發現氣味並不是從廚房那邊傳過來的,而是從懸掛著照片的這堵牆散發出來的。
牆發霉了?
正思忖著呢,何院長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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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沒有,都2年多了,估計是不會有什麼消息了。」說起這個老太太的語氣有些沉重,「我早就不報什麼期望了。」
「畢竟還沒有什麼定論.....」何院長說到這頓時也閉口不言。
兩人剛到樓下,就看到一個小孩子正站在汽車的引擎蓋上準備撒尿。 「幹什麼呢?」高風大喊了一聲。
「喊什麼喊,你嚇到我孫子了!」一個大媽不高興道。
「不是,他尿我車上!」高風道。
「那咋了,洗洗不就行了。」大媽道,「咋這么小氣呢!」
「走吧,別跟這種人爭執,沒什麼意義。」何院長道。
正午的陽光熾烈卻不刺眼,透過車窗灑在方向盤上,暖融融的光暈裹著鄭州城區的煙火氣,汽車緩緩穿行在市區的主幹道上。
正值午間高峰尾聲,車流雖未完全散去,卻少了早晚高峰的擁堵喧囂,多了幾分從容有序,車輪碾過平整的路面,只發出輕柔的嗡鳴,與街邊的人聲、車流聲交織成最鮮活的城市樂章。
「我這個老師也是命苦。」何院長突然出聲道,「10多年前兒子出車禍沒了,2年前老公又莫名失蹤,到現在死不見人活不見屍的。」
「的確是挺不幸的。」高風同情道。
「是啊,一個大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何院長皺著眉頭很是不解。
「她那個小區是學校的家屬院,房齡比我年紀都大,別說監控了,連保安都沒幾個。」
警察過來調查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再也沒有進展了。 「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人世。」
高風默然,都2年沒出現了,估計是凶多吉少了。
兩人一路無話,快到醫院的時候,高風突然間猛踩了一腳剎車,后座的何院長毫無防備之下腦袋直接跟前座來了個親密接觸。
「哎呦!我的頭!」
「你沒事吧,何院長?」高風趕忙道。
「前面也沒車啊,你幹嘛踩剎車啊?」何院長呲牙咧嘴的問道。
「我剛想起來在老太太家聞到了一股兒怪味。」高風道。
「什麼怪味?」
「應該是屍臭。」高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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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后座的何院長下意識的就要站起來,然後腦袋再次跟車頂來了個親密接觸。
「哎呦!」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屍體發臭本質是腸道內腐敗菌繁殖產生腐敗氣體並溢出的結果。
這是種複雜的混合氣味,由 400多種揮發性有機化合物構成,核心成分是屍胺和腐胺,還包含氨、硫化氫等惡臭氣體,整體具有濃烈、刺鼻、黏膩且難以掩蓋的特點。
就是那種甜膩中夾雜著腐臭,類似腐敗的肉類混合著刺鼻的腥氣,難以用單一氣味形容,聞過一次極易記住。
有法醫形容其像「半桶腐敗小龍蝦半桶菜場魚腸子,在夏季悶放幾日的氣味」。
也有親歷者描述為「爛雞蛋糞便一個月未清理的廁所混合味」「上百隻死老鼠聚集的臭味」,整體惡臭且具有極強的粘附性,即使穿著防護裝備,也會附著在衣物、毛髮上,難以徹底清除。
高風聞過,還是在急診科輪轉的時候,一個患者在家死了半個月才被人發現,進去的時候那個味道.....
「他們家就是這個味兒!」
「你..可不敢胡說啊!」何院長的臉色變有些陰晴不定,「說不定就是雞肉豬肉什麼的。」
「老太太一個人,有時候買的東西多,壞了也很正常的。」
「那個味道是從客廳的牆裡面發散出來的。」高風道,「那個牆...」
「那個牆絕對有問題!」
他閉著眼睛快速地把當時的場景過了一遍,首先映入腦海的就是牆上懸掛的那些照片,有幾張就是在客廳裡面的沙發上拍的。 但照片裡的背景跟現有的布局存在差別。
「那個牆厚了!」高風道,「懸掛照片的位置也有輕微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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