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你想像力有點過於豐富了。」何院長道,「人都消失2年了,要是照你說的在牆裡面,早就應該腐敗的差不多了,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有味道?!」
「老太太是教什麼的啊?」高風沒有回答反倒是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不不...這跟職業沒關係,她只是一個教化學的老師,不可能懂殺人這樣的事!」
「那為什麼要把客廳的牆加厚,裡面還有屍臭?」高風質疑道,「你不覺這有些過於蹊蹺了嗎?」
「我沒聞到啊,是不是你聞錯了?」何院長道。
「不可能,我確信不會錯。」高風很是篤定。
「要不咱們報警吧?我總覺那裡面封著個人。」
聞言何院長打了個冷顫,他這兩年每次可都是坐在牆旁邊的沙發上,要真是像高風說的....
他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老師那麼好的一個人,平常說話也輕聲細語的,我不信她會殺人。」
「也未必就是她殺的啊,會不會是別人殺的,然後特意給埋家裡,這叫燈下黑。」高風分析道。 「你怎麼這麼有經驗?」何院長用一種怪的眼神看著他道。
「不是....我以前愛看推理小說。」高風趕忙解釋道,「我可沒殺過人啊!」
病人不算!
何院長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他拿出手機猶豫了好大一會兒,最終還是頹然的放棄了。
「不行,那是我最敬愛的老師。」
「再說了,萬一搞錯了,以後我還怎麼見他老人家!」
「要不然我去報警吧。」高風道,「或者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何院長道。
高風立即與區公安局刑警大隊長呂宇飛取了聯繫,對方聽他一通描述後,第一反應就是懷疑。
「你美劇看多了吧?!」
「哪個正常人會把屍體藏在自家客廳的牆裡面啊?!住裡面不滲人啊?」
「荒郊野地那麼多,挖個坑又不費勁。」 「都殺人了,還叫正常人嗎?」高風反問道,「我可沒跟你開玩笑,那絕對是屍臭,我不可能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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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這個應該是被列為失蹤人口案了,非刑事案件。」呂宇飛道,「我跟那邊溝通一下再說。」
不不說,呂宇飛的效率還是非常高的,半個小時後他再次與高風取了聯繫。
「我們現在就派人,帶的有警犬,到時候就說需要重新排查。」
「可不要讓當事人知道是從我這邊取的線索!」高風囑咐道。
「放心吧。」
呂宇飛的同事感覺這個事有點不可思議,但是大家的好心是完全被調動起來了,所以行動才這麼有效率。
「等有結果了記說一聲。」高風道。
「行啊,不過只能給你簡單說下,畢竟要是真的,那可牽扯到命案,需要保密的。」呂宇飛斟酌道。
等掛斷了電話,高風把目光轉向何院長,後者正沉默地在車裡抽菸,那煙霧都快把兩人給埋住了,pm2.5嚴重超標。
當著呼吸科醫生的面這樣做,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裡! 「要不咱們去吃點東西?」他提議道。
「不去,不餓。」何院長道,「我回辦公室了,等有什麼....你來找我吧。」
高風是在下午4點多的時候接到呂宇飛電話的。
「夾層里的確是有個人,目前還未確定身份。」
「老太太什麼反應?」高風追問道。
「她啊......任憑我們怎麼詢問,她都一聲不吭。」呂宇飛道,「程序走過了,人已經被拘起來了。」
「要是問出來,把細節給我說說。」高風道。
「那不行,案件公布前這可是違反原則的!」呂宇飛拒絕道。
「你這會兒給我談原則是吧?!」高風不滿道,「白撿這麼個功勞,現在提上褲子不認人了是吧?!!!」
「那你可不能跟別人說....」呂宇飛弱弱道。
非專業人士對於專門從事刑事審問的專業人員的審訊是無從抵抗的,當然了,我說的不是什麼大記憶恢復術,更不是一秒三棍。
老太太很快就將一切和盤托出。 「我還以為這個事就此掩蓋過去了呢,沒想到還真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她感慨道。
丈夫張岳華的確是她殺的。
「我一直以為我們感情很好,誰知道他在外面竟然還有一個家庭。」提起這個,老太太一臉痛苦,「他還有個兒子,都上小學4年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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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多年前兒子出車禍離世時,兩人一度十分痛苦。
「我由於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切除了部分子宮,沒辦法再生育。」
老太太提議領養一個孩子,但這個建議被丈夫張岳華拒絕了。
「我們現在就挺好,沒必要多此一舉。」後者摟著她道。
老太太不確定丈夫是不是在騙她,也可能當時沒有,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人的想法總會發生改變。
一次無意間的撞破,成了這場客廳夾層藏屍案的導火索。
「那天我去社保中心辦事,路上看到他拉著一個小男孩子的手,笑可開心。」
「就跟當初對著我們兒子的時候一樣....」 「那孩子眉眼也很像他...」
她沒有當場衝上去,而是回家後才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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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質問,丈夫沉默了一會兒便承認了:「我一直想要個孩子....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他一直就是這樣,不會騙人。」老太太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他應該騙我的,都這個歲數了,我能想通的....」
丈夫的坦白讓她失去了理智,兩人發生了激烈的語言衝突。
「他要走,我就從背後推了他一把...」
「他摔倒的時候腦袋磕茶几上了.....」
當時老太太怒火中燒,根本沒有去管丈夫,而是直接回了臥室。
「我出來的時候發現他沒氣了....」
「死了...他竟然死了...」
坐在審訊室的兩個民警心裡很是複雜,牽扯到情感的殺人案往往都是如此,源於短暫消失的理智以及偶然的巧合。 「我當時非常害怕,在客廳..就是他身邊..坐了半天...」
最後她給弟弟打了個電話,對方大吃一驚,但很快便趕到了現場。
「他跟我說不能報警,要不然肯定要去坐牢。」
最開始弟弟說去買個行李箱,把姐夫給裝起來,找個地方挖個坑給埋了。
但是老太太不同意,說這樣太埋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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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夫那麼講究的一個人,這樣不行!」
「那你說怎麼辦?」弟弟道。
「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我想離他近一點...」老太太不抱期望的問道。
可弟弟的回答出乎她意料。
「有!」
還真有。 老太太弟弟是干裝修的,她家裡當時的裝修正是對方一手操辦的。
「這堵牆原先是連同餐廳的,當時我姐夫說這樣不好看,我就用板材簡單的把它封起來了。」
「現在正好可以利用上,這個空間正好可以把姐夫塞進去,不過...」
弟弟說會臭,這個很麻煩。
但這會兒化學老師的職業優勢就顯現出來了。
老太太去學校拿了些福馬林,把丈夫給泡了一下。
福馬林是蛋白質固定劑,直接讓組織停止自溶、停止細菌分解,腐敗的根源被掐死,就不會產生屍臭的核心氣體(屍胺、腐胺)。
但這個東西有一種強烈刺鼻的甲醛味,人聞了之後會覺辛辣、嗆眼、嗆喉嚨、流淚。
「本身實驗室裡面的福馬林也不多,我就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她又讓弟弟去超市買了幾十包食鹽,很均勻的灑在了丈夫身上,然後再用保鮮膜一層一層的包裹了起來....
「我弟弟覺不放心,又用水泥封了一層...」
「我看到那褐色的水泥密密麻麻的把他包裹住,心裡可真是.....」 兩人處理完畢後,遇到了新的難題,原本的夾層是可以放下的,但又是保鮮膜又是水泥的,體積大了很多。
「他就用兩天時間把牆體加厚了一點。」
然後感覺沒有紕漏後,老太太便報了警。
但由於這邊都是老小區,幾乎沒有什麼監控,民警的找人工作幾乎沒有什麼大的進展。
「你們有人上門過幾次,我在家裡放了一些香薰...」老太太道,因為還是有點味道,不過是那種淡淡的悶滯的、齁鹹的腐味,不仔細聞不出來。
「你天天在家裡聞著這個味道,心裡就....」負責審訊的民警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習慣了,有時候我還會特意離他近一點。」老太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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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聽完呂宇飛的描述後,感覺挺複雜。
「你們會去抓她弟弟嗎?他就是幫了小忙,應該判的不重吧?」
屍體是命案最關鍵證據,藏匿=毀滅證據,我國刑法規定,幫助毀滅證據罪要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沒辦法去抓他。」呂宇飛道。 「咦,你們還挺講人情的。」高風誇讚道,「就該這樣!工作中既要講法律又要講人情,這樣才能....」
「扯淡呢!他去年病死了,要不然早給他逮起來了。」呂宇飛沒好氣道。
「掛了吧!」高風道。
他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院辦的郭昂駒主任正好從裡面出來,對方看到他眼神亮了起來。
「高風!」
「郭主任好。」高風打招呼道。
「咱借一步說話。」郭昂駒把他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咱領導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啊?」他詢問道:「我聽人說司機小劉請假了,是你今天陪著院長出去的吧?」
「外面回來就一直發脾氣,簽個字的功夫又把我吵了一頓。」
他做的報表的確是有點小問題,但以前最多被說兩句,今天則是挨了半天的熊。
「的確是遇到了點問題,不過跟醫院的工作沒什麼關係。」高風道,「這事吧...具體的我還真不能跟你說...」
「跟醫院工作沒關係就行。」郭昂駒頓時鬆了口氣,他還以為何院長對他有什麼意見呢。 高風推門進去的時候,仿佛來到了仙境,裡面一片煙霧繚繞。
「要不散散味吧,我真怕你中毒了。」他上前打開了窗戶。
「是有什麼消息了嗎?」何院長看到他進來立即坐直了身子,「肯定是你搞錯了!」
「老太太全都招了,夾層裡面的確是她丈夫。」高風的話擊碎了何院長抱有的幻想,「不過她是過失致人死亡,應該不會判的太重。」
他把具體情況描述了一下。
「這可真是....」何院長不由嘆了口氣。
「都怪你!無事生非!這下好了,我老師要去坐牢了。」
「不是...」高風有點委屈,「這牽涉到人命.....這也能怪我嗎?」
「反正以後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你別說出來。」何院長道,「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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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啊?你還有其他親人失蹤的長輩嗎?...」
「滾蛋!」何院長給他趕了出去。 回到家中的時候,葉慕青正在看書。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我晚飯還沒做呢。」
「也不怎麼餓,待會兒出去吃吧。」高風坐到了妻子身邊,「看到哪一塊兒了?」
「看政策導向這塊呢,嗯...四不兩直。」
四不兩直這一工作方式最早開始於 2013年。
它最初誕生於安全生產監管領域,後來逐漸推廣到環保、交通、黨建調研等多個領域。
2013年10月,原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印發《轉變作風開展安全生產暗查抽查工作制度》,首次提出並全面推行「四不兩直」的暗訪抽查方式。
並即將於今年9月份正式下發通知,建立健全安全生產「四不兩直」暗查暗訪工作制度,將其確立為一項常態化制度。
「我知道這個。」高風道。
「你知道?」葉慕青懷疑道。
「當然了,不詢問、不勸阻、不同情、不手軟,直掏心窩、直擊面門。」
「你胡扯!」葉慕青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就是:不曉、不知道、不清楚、不是我,上班直接睡,下班直接走。」
「你滾啊!哈哈哈...」
「嘀!上班打卡成功,你獲了1積分。高醫生,你做好迎接這活力滿滿一天的準備了嗎?」9527。
高風到科室的時候,師姐周霜正在跟周波的父親的談病情。
「也沒查出來問題,不行你們去協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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