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間隔缺損時,心室壓力差極大,左室血大量衝進右室,肺循環血量暴增,容易早早出現肺炎、心衰。
而房間隔缺損時,心房壓力差小,分流慢而溫和,孩子小時候幾乎沒感覺,大部分都是悄悄拖到成人才出問題。
這個患者就是這種情況,以前她沒有任何症狀,這兩年開始出現活動耐力下降,特別是上樓梯時明顯。
心臟超聲很清晰地便顯示出了缺損的大小、位置、分流方向及心腔大小。
這次高風沒有上手,因為劉超主任選擇的手術方式和他在模擬空間中學的不太一樣。
由於房間隔缺損修補術屬於心臟大血管外科常規難度手術,劉超主任做的非常嫻熟。
他在腹股溝韌帶下方定位股靜脈,ln法穿刺成功,隨即置入導絲,沿導絲送入血管鞘,建立靜脈入路,肝素化。
可惜2014年沒有成熟的心腔內超聲,也沒普及純超聲引導。
導管走到哪、有沒有跑偏,全靠 線透視看走行。
導管尋找並穿過房間隔缺損,進入左心房,是最依賴線的一步。
需要完全靠透視看導管頭端位置,判斷有沒有對準房缺口,防止誤穿右房側壁、房頂或誤入冠狀靜脈竇。
此外醫生陪著患者一起吃射線的地方還很多,比如:球囊導管測量房缺大小、送入長輸送鞘、跨過房間隔。 鞘管有沒有到位有沒有頂穿心房壁鞘管形態、角度是否正常?
釋放封堵器的過程更是需要全過程用 線盯著:
看左盤是否在左房正常張開,回撤有沒有卡到二尖瓣,右盤張開位置是否居中,推拉試驗透視下看會不會移位....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沒有!
心房造影驗證有無殘餘分流、確認位置後解脫封堵器也需要!
可以說,從進導管、穿房缺、建軌道、球囊測徑、送鞘、放封堵器、造影評估、解脫,每一步都離不開透視。
「這吃多少射線啊!」高風不由感慨道。
「那也沒辦法啊。」劉主任笑著回道,他正緩慢推送導管頭端,螢光屏上可見圓形顯影點逐漸向心臟正中線移動,穿過房間隔時,可見顯影點「輕微頓挫」後,突然進入心臟左側的類圓形區域(左心房)。
此時需反覆微調,通過透視確認:導管頭端已完全進入左心房,未誤穿右房房頂、側壁,也未誤入冠狀靜脈竇。
「為什麼不用超聲獨立引導技術呢?」高風問道。
「什麼?」正在微調的劉超主任愣了一下。 「就是選擇經食道超聲或者心腔內超聲全程引導,實時顯示心臟內部結構,捕捉導管、導絲、封堵器的走行與位置。」高風道,「這樣大家就不用跟著一起吃輻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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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說過啊...」劉超主任跟馮睿面面相覷。
「沒聽說過?!!」高風愣住了。
他趕緊拿起了手機百度了一下,驚訝地發現竟然真的沒有這方面的信息。
也是高風孟浪了,純超聲引導(也就是pan技術)由中國醫學科學院阜外醫院潘湘斌教授團隊原創研發,核心研發成型並首次提出標準化手術策略的時間是 2018年。
而現在是2014年...
純超聲引導技術特別適用於房間隔缺損等先天性心臟病,在房間隔缺損介入治療中,可以全程通過超聲引導,完成股靜脈穿刺、導管跨房間隔、缺損測徑、封堵器輸送與釋放、術後驗證等所有步驟,無需 線透視輔助。
它可以完全復刻 線引導的手術流程,但更安全、更精準,且適配低齡兒童、孕婦等特殊人群,讓原本因輻射、造影劑禁忌無法手術的患者獲治療機會。
可惜了...
「我搞錯了。」高風出聲道。
「這樣啊...」劉超主任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剛才他還真生出了一些懷疑:我跟不上時代了?新技術拋棄我了? 隨著劉主任輕輕回拉輸送杆,透視下可見左盤緊貼房間隔左側,隨後他後撤輸送鞘,釋放右盤。
右盤在右心房內展開,與左盤共同夾持房間隔,此時透視可見封堵器呈「啞鈴狀」顯影,居中覆蓋房間隔缺損區域。
這台手術基本上已經宣告結束。
「主任,32床那個夾層還做手術嗎?」高風詢問道。
32床是個67歲的老年男性,3天前確診主動脈夾層tanf b型。
主動脈夾層分為tanf b型和tanf a型,後者累及升主動脈,風險最高、最兇險、死亡率極高。
tanf a型夾層有隨時破裂風險,發病48小時內死亡率每小時增長1%。
而tanf b型風險相對低很多。
它不累及升主動脈、冠脈和心臟瓣膜,多以劇烈背痛、高血壓為主,破裂、心包填塞、即刻猝死的概率遠低於a型,比較適合介入支架治療,預後也好。
就是這個支架可不便宜,差不多要10萬左右。
患者本人不願意做手術,他比較心疼錢,覺自己這條命不值這麼多。
大兒子跟他的想法一樣。 二女兒不這麼覺,她覺父親才67歲,現在就死是不是早了點.....
三女兒覺都行,做手術的話她可以過來照顧,也可以拿點錢,但不多。
目前大兒子和二女兒還在bat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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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後,高風特意去問了一下,知battl已經出了結果。
在二女兒的堅持以及親戚的施壓下,大兒子已經同意了手術。
「那咱們把費用交一下吧,我們好排台次。」高風說道。
「交錢!就知道催著交錢!那要是沒錢是不是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死啊?」患者大兒子不滿道。
高風覺這人腦子的確是有病,醫務人員哪有這麼冷血!
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呢!
這麼忙,我哪有那個功夫....
由於家屬意見不一致,後期出現糾紛的風險很大,簽字的時候劉超主任喊來了幾乎所有的家屬,密密麻麻的站了小半個辦公室。 他詳細的把手術的方式和可能出現的風險講解了一遍。
「也就是說,不包活。」有人出聲道。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對,不包活。」劉超主任道,「可能放了支架後命是保住了,但出現了下肢癱瘓這些個併發症...」
聞言幾個家屬又私下商量了起來,中間還伴隨著小規模的爭執。
最後所有人都在手術知情同意書上簽了字,且全程錄音錄像。
「劉主任一直這麼慎重嗎?」高風對著高值耗材馮睿詢問道。
「不只是他,大血管外科的醫生基本上都這麼慎重。」後者笑著道,「沒辦法,這邊動不動就死人。」
但不管怎麼說,高風對接下來的手術充滿了期待。
系統模擬空間內
患者「趙大寶」有點迷茫,他一醒來發現自己來到了這麼一個白茫茫的空間。
「大夫?」「趙大寶」試探性的喊了聲。 高風立即走了過來,很隨意的給了對方一個大逼斗。
....大b老師
「這個糟老頭子壞很,開始子女不願意給他做手術,他哭,同意給他做手術了,還天天哭。」高風道,「查房的時候還一直咒罵什麼黑心醫院。」
想到這,他又給了對方幾巴掌。
在2014年做主動夾層的介入還真是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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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國內主流以直管覆膜支架為主,分支支架、定製支架極少。
術前 ta僅16排/ 64排 t,三維重建精度遠不如後世。
術中主要靠 a二維造影,無術中 bt、無導航。
原位開窗、體外預開窗雖已經開展,但技術非常不成熟、全靠術者手感和解剖經驗,屬於高難度非常規操作。
這個患者的破口靠近弓部,且需要同時保留左鎖骨下動脈和左頸總動脈,這意味著要同時進行體外預開窗和原位開窗。
為什麼不都做體外預開窗呢? 原因很簡單:一個體外預開窗只能對準一支,另一支沒法提前精準對位。
高風選擇的是右側股動脈經皮穿刺,成功後開始置入12f–18f長鞘,沿導絲緩緩送至腹主動脈。
造影導管送至升主動脈,行主動脈弓正側位造影。這一步是確認真腔、假腔、第一破口位置、左鎖骨下動脈開口、弓部角度。
夾層會導致真腔壓扁、纖細,導絲極易進入假腔。
這個患者弓部嚴重迂曲,普通直導絲根本過不去,高風只好加硬導絲支撐。
還好的是患者血管條件還湊合,髂動脈鈣化斑塊很少,不然大鞘上行還要更注意,不然很容易導致斑塊脫落、動脈夾層撕裂。
接著高風用親水導絲反覆探查,造影確認導管在真腔後,交換超硬加硬導絲作為主軌道,沿超硬導絲送入覆膜支架輸送系統,逐級上行至主動脈弓降部。
2014年沒有腔內影像導航,全靠二維造影判斷真假腔,一旦誤入假腔釋放支架,直接後果就是:手術失敗、截癱、夾層逆行撕裂成 a型。
病人會立即打出:。
接下來麻醉師會對患者進行控制性降壓,將術中血壓瞬間降至90mm以下,以減少血流衝擊。
高風緩慢地釋放覆膜支架,覆蓋第一破口。支架釋放後球囊後會擴張,貼合主動脈壁。
這時候需要重複造影,看破口是否封堵、有無內漏、鎖骨下動脈是否通暢、脊髓供血是否受影響。 「還不錯。」大b老師點評道。
不過手術還沒結束,因為接下來還要做原位開窗。
由於需要在二維透視下盲穿覆膜,這個時候的原位開窗非常考驗術者的水平和心理承受能力。
高風經肱動脈送入穿刺針,開始在主動脈腔內對著支架覆膜穿刺,他幾乎把能踩的坑全踩了一遍。
第一次,他刺穿主動脈外壁,造成了大出血。
「趙大寶」:。
第二次,他又一次刺穿主動脈外壁,出現了縱膈血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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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寶」:。
第三次,這次沒有刺穿主動脈外壁,這次他損傷到了鎖骨下動脈開口。
「趙大寶」:基本。
第四次,這次既沒有刺穿主動脈外壁,也沒有損傷到了鎖骨下動脈開口,但是由於手術時間大幅延長,造影劑用量大,出現了嚴重的腎損傷。 「趙大寶」:還不如立馬。
「特麼的,什麼狗屁患者!」高風很生氣地捅了「趙大寶」20多刀。
「其實你做的還不錯,只是受限於條件....以前手工開窗就是這樣的。」大b老師有點感慨,「那時候啊...」
放在 30年前,tanf b型主動脈夾層的保守治療死亡率極高,很多人熬不過一周,只能臥床降壓聽天由命。
2013年有了 tva介入、手工開窗,能微創堵住破口,從「必死重病」變成「可控慢性病」。
再過些年,技術會再升級:分支支架、術中三維導航、預製開窗支架,急診就能做,救命門檻大幅下降。
早年全靠二維造影、盲操作、手工亂開窗,內漏、逆行夾層、腦梗、截癱發生率很高;而三維t、術中bt、預製分支支架、精準開窗規劃的應用,使併發症直接減少一半。
技術越進步,醫生越看清、做越准。
還有費用這塊,早期進口支架十幾萬,基本全自費,普通人只能放棄治療。
隨著技術發展和國產耗材量產,耗材降價、手術標準化、醫保報銷比例提高,以前有錢人才能做的手術,普通工薪、農村居民也能做。
技術量產化把高端醫療拉下神壇,最終惠及普通人。
同一種疾病,10年的時間一切都天差地別。 又折騰了接近4個小時,高風終於順利開窗成功,他感覺到了異常的疲憊。
一出模擬空間,他立即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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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附院手術室 08:30
無影燈冷白的光圈牢牢罩住手術台,燈光亮晃眼,把每一寸皮膚、器械紋路都照纖毫畢現。
劉超主任正在給支架做體外預開窗,他已經手繪了一張草圖。
單開窗(左鎖骨下)最常見,雙開窗(左頸總左鎖骨下)較少見;
開窗的窗口一般為圓形或橢圓形,直徑為分支內徑加1–2mm。
位置也有講究,一般距支架近端 5–8mm,周向角度依據實際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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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沒有3列印,沒有實體模型,只能靠 t影像想像對位,要是沒有一定的空間立體感,還沒辦法當上主刀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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