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這個時候摻合進來,想幹什麼?」返回青冥後,衛淵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從明面上看,或許是呼勒高恩那邊打得狠了,讓山民將仇恨記到了自己頭上?倒是有這個可能。
衛淵當即打開地圖,檢視山民之域戰事的進展。
此時呼勒高恩高舉先知派大旗,數年前深入山民之地兩萬餘里,打垮了上百個大小部落,麾下則是集結了四十餘個部落,坐擁四十萬大軍。在他左右,各有十幾萬青冥部隊,作為偏師,也在攻城掠地。
兩隻青冥軍隊所過之處,不光將各種珍稀物產一掃而空,並且沿途標註地脈靈穴,非常的居心不良。
不過呼勒高恩倒也不是草包,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為防止有人拿青冥軍做文章,他直接宣稱三界道途的神就是山民的主神,衛淵則是神在人間的代行者,也是當代大先知之一。因此衛淵的話就是神的旨意。至於為什麼衛淵是人族,那就簡單了:神需要人的信徒。
誰再多問的話,呼勒高恩就會送他去見真神,讓他直接問神去。
如此荒誕的說法,因為重複的次數夠多,居然也有不少人信了。於是衛淵莫名其妙的就在山民中多了幾千萬信徒,對呼勒高恩的看法也大為改觀。
但現在,既然第五高山都出手了,衛淵也就不打算再收著了,決心擴大戰爭規模,一定要給血統派一個足夠沉痛的教訓。
山民之域,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中,呼勒高恩正斜躺在用絲綢、獸毛編織的寶座上,正欣賞著歌舞。
兩位年輕貌美的服侍少年手捧水果,看到他張嘴,就趕緊塞進去一顆。另有幾個少年,身著薄紗,在給他捏著肩背和大腿。
另有數名歌姬赤足踏於錦毯之上,腰肢如柳,旋舞間薄紗輕揚,玉臂凝霜、酥胸半掩,裙裾開衩至股,一動一靜皆是風情。蓮步輕移,環佩叮噹,回眸一笑,滿堂皆醉。 殿中坐滿了大小部落的首領,一個個喝得滿臉通紅,死盯著中央的舞女,恨不能把她們身上本來就沒多少的紗料再盯下幾塊來。
就在這時,呼勒高恩忽然打了個寒顫,感覺冥冥高處有一雙眼睛睜開,望向了自己。那目光冰冷森寒,高遠淡漠,如同從另一個世界望來。
呼勒高恩立刻嚇得從寶座上滾了下來,伏地不起。那道目光分明屬於衛淵,這點已經身在道庭的呼勒高恩絕不會認錯。但他不明白,為何現在衛淵有了一種天外巨魔的感覺,自己竟是在害怕被吃掉。
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覺得自己這位主子,好像越來越不像人了。
衛淵吩咐幾句後便即消失,但呼勒高恩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來,他現在已經深入山民之域,並沒有立人族界石,怎麼衛淵想看就能看過來?
看來界主的威能,愈發的深不可測了。
所有山民立刻跪下,而呼勒高恩則是狀若癲狂,聲音都變得尖銳:「聖戰已經開始,真神將對偽主的追隨者發起全面的打擊,大先知很快會派來他的聖戰部隊。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那之前保證大軍西進的通道,以及攔住那些想要逃跑的魔鬼信徒!」
殿內頓時被狂熱的呼喊淹沒!
青冥行動速度一向極快,數日之內就完成了部隊集結,不到十天,第一批浮舟出發,將五十萬大軍和全部裝備運到了山民前線。
如今的青冥部隊變化巨大,這五十萬主力精銳齊裝滿員的話,裝備和彈藥補給的運量等同於傳統的三百萬大軍。每一名戰士分到頭上的裝備補給重量,都是自己的五六倍重。
此次深入山民之域,衛淵一口氣將風聽雨、王虎、崔聿和許文武都派了出去,並且攜帶了三顆郡級界石,準備用來占領戰略要地,就地修築城防。 在衛淵的地圖上,這路大軍將會劃出一道巨大弧線,沿途撒下三座據點,然後將趙國、紀國邊境的山民之地全部兜進去。這是片方圓二十餘萬里的遼闊區域,衛淵準備先圈起來,慢慢蠶食。
後續衛淵還會徵發兩百萬大軍,深入山域。
衛淵大舉調動之際,玄月與乞力扎伊的決戰日期終於臨近了。乞力扎伊提前了三天出發,就在即將趕到預定仙天道域時,他忽然收到了一個消息:
青冥部隊乘坐浮舟,突襲了距離戰線五萬里的一處山民部落。那處部落三十餘萬人都是驍勇戰士,血戰兩天,發起無數次衝鋒,結果卻是被無情地收割,兩天下來共有十萬人戰死,然後部落堡壘被攻破,首領和所有貴族都被抓走。
關鍵在於,部落里的白山是整個山民的聖山之一,據說真神曾經在此睡過午覺。然後部落中兩位古老級巨人,一位是乞力扎伊的重重……重孫女,另一位是孫女婿。
青冥部隊撤走時,白山被塗上了黑漆和牛羊血,兩位巨人則是一起失蹤,只在現場留下了女巨人的一隻手掌。
乞力扎伊的憤怒瞬間震動了整個仙天,怒意如狂風般席捲一切。他直接展現了真身,一具數百丈的岩石之軀,然後走入預定的決戰戰場,咆哮道:「該死的人族,我要讓你們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咆哮聲還在迴蕩,可是後面的話卻沒有了,只因他看到了此時的玄月。
玄月的仙軀真身此時還不到十丈,遠遠比不上對手。但他裝束奇特,身周是一圈鋼鐵柵欄圍成的金屬籠,拖出長長的八道由金屬絲編織成的線纜,線纜的另一端各有一汪深潭,潭中是乞力扎伊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粘稠液體。
雖然沒有見過,可是乞力扎伊卻對八個水潭產生了莫名的感應,仿佛它們在呼喚著自己體內的雷力。
玄月真君手中握著一道粗如手臂的線纜,另一端是具巨大且複雜的金屬裝置,然後才延伸出一道雷鞭。
只有這道雷鞭乞力扎伊看懂了。 他狐疑地看著玄月手裡拖著的那個東西,如果這玩意小點,還可以說是鏈子錘,但現在十丈見方的一個大箱子,看著就很精密複雜,明顯不是當錘子用的。更奇的是,乞力扎伊在這上面看到了巨大的因果,卻沒有看到位格。
「這是何物?」
玄月用空著的手輕撫長須,道:「此寶乃是貧道新近所得之寶,名曰:變壓器。」
乞力扎伊完全沒有聽懂,不過他視線落在玄月身前一個身帶七色功德仙光的道士身上,再也無法淡定,怒道:「那這個呢?」
玄月微微一笑,道:「此乃貧道護甲。」